牛驢在河裏沒有摸到魚，摸到一隻烏龜，他就跑上岸，讓烏龜在草地上爬。陽光下的烏龜，跑起來，很有意思。還有什麽比看陽光下的烏龜更有意思呢。

然而牛驢并沒有一味看烏龜，他不僅看烏龜還看黑星了，他看烏龜跑得這麽快樂，卻看到黑星愁眉苦臉，就對他說：“跟這烏龜學學，快樂點。”

黑星說：“跟我聊聊天呗，孟海和蟻墨在那兒也不知道說什麽呢，也沒人跟我說話。”

“跟我的烏龜說話吧，有什麽話都對我的烏龜說，讓它給你分憂解愁。”牛驢手指一點，在烏龜前面變出一塊渾圓的鵝卵石，擋住烏龜去路，看烏龜往哪兒走。

黑星說：“不如我也給你賣武器去吧。我聽說啊，世界上刀法最好的人，都到你的武器店買刀，世界上劍法最好的人，都到你的武器店買劍，世界上棍法最好的人，都到你的武器店買棍，世界上叉法最好的人，都到你的武器店買叉，世界上鞭法最好的人，都到你的武器店買鞭，你的生意是紅紅火火，我想給你去添磚加瓦，和白星一樣，去銷售武器。”

“不行。白星走後門去了，你再走後門，不行，不能老走後門。”牛驢說，“白星去我店裏工作，是破例，處女你知道吧，破一次能行，還能破第二次嗎？”

“你這是說的哪兒的話？”黑星說。

“我說的哪兒你不知道嗎？”牛驢說，“你這麽大個人了。”

黑星說：“雖然說我是學法術的。法術出身，但是告訴你，那刀啊劍啊，我都會使，我聽說很多镖局都到你的武器店買武器，那些英雄好漢去你的武器店買武器，然後去保镖。我不是吹牛，就那些镖局，你挑一個人出來，我保證。一刻鍾之内把他撂倒。我不吹牛逼。你讓他拿把刀。或者那把劍，我跟他比刀法，或者比劍法，我不吹牛。半個小時之内。讓他爬不起來。”

“以你這吹的功夫。”牛驢說，“的确适合做銷售。不過，還是不能讓你去。你就老老實實在這兒跟我玩兒，我也能從你那裏學習學習法術，你也知道，我在法術上有時候是不大用心的，你也能多提醒提醒我，讓我多用用功。”

黑星說：“不讓我去算了。不就是銷售麽，誰稀罕去做。”

牛驢說：“你也理解理解我，賣武器不是賣燒餅，有些人來買武器，他就是地痞流氓，甚至更壞，有可能是天一星人，你要是遇到天一星人，要是發生什麽摩擦，我可罩不住你，那天一星人可不是好惹的。我知道你法術厲害，然而天一星人的法術，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黑星說：“實不相瞞，我知道。要是有沖突，就跟他打。我也不是沒有打過，在飯館，在河邊，在山頭上，在雲端，橋上，在水面上，在草地上，我在什麽地方沒有和天一星人打過呢，有時候我一個人面對五個、十個、甚至幾十個人，我跟他們打，靠的是什麽？我要是沒有法術，是對付不了那麽多人的。我要是法術不高，也是難以對付那麽多人的。法術是什麽？你知道大炮是什麽嗎？你知道轟炸機是什麽嗎？你知道原子彈是什麽嗎？你知道氫彈是什麽嗎？你知道無敵掌是什麽嗎？法術要比這些玩意兒都厲害，法術練到一定境界，那威力，不是語言能說清楚的。當然，我不否認，天一星人也有法術，然而我卻不尿他們，他們來十個人，我也不畏懼，毫不畏懼。”

牛驢說：“好啊，有志氣，有膽量，有魄力。你的性格是由很多優質的東西組成的。不錯。咱們要讓很多優質的東西組成咱們的氣質、性格、習慣等等。自己的精神是這樣，自己穿的衣服、家裏的房屋、院子也應該是這樣，要讓跟我們有關的很多東西，都是由最優質的東西組成的。樹由樹幹、樹根、樹葉等組成，不能有壞的枝幹，咱們對待任何事情，都要讓組成這些事情的部分是好的，局部是壞的，我是不能接受的。壞的枝幹，是不好的。有傷疤的身體，是不好的。由此我想到萬物的組成，咱們的水球，由什麽組成？有高山，有樹木，有水，有豬羊狗雞牛等動物，物質裏面有分子，還有原子、原子核、電子、質子、中子、誇克、誇克子、誇克孫子等等，咱們要想到我們世界的任何物體任何事物的組成，要看清什麽是好的，什麽是壞的，萬物的組成中，好的部分，咱們學習，壞的部分，咱們舍棄，就如同吃一個蘋果，好的部分吃掉，壞的部分舍棄。要明白萬物的組成，要懂得學習，懂得得，懂得舍，懂得舍得。你懂嗎？”

黑星說：“你年齡比我大，就是不一樣，你比我多吃幾年幹飯，就是不一樣，認識事物，能很透徹，有個思想是，大而無外，小而無内，最大和最小之間的很多事物，你都能明白，他們的組成，你都能清楚，這是了不起的。你淵博的就像一個老爺爺，我能叫你一聲爺爺不？”

“不能。”牛驢說，“因爲我沒長胡子。其實是我把胡子刮了。你呀，你覺得我是爺爺，可我覺得自己知識還不夠，我經常是虛懷若谷呀，面對大自然，面對頭頂的星空，我哪裏敢稱爺爺，我明明是孫子。”

黑星說：“那些買你武器的英雄豪傑，大俠刀客，都不容易的，他們行走江湖，風刀霜劍，坎坷崎岖，有時候吃不好睡不好，還便秘。有人還得了痔瘡，人說十人九痔，本屬正常，然而他們是人在江湖，很多時候，沒錢去看病。不容易呀。”

牛驢拿起地上的小烏龜，問黑星：“你想不想度化它？你看它笨的，遇到一個石頭，就翻不過去了，度化度化它，讓它修煉法術，讓它修煉成一個女人，多好。”

“好什麽呀，”黑星說，“人家能活的時間比你還長，你還度化人家，你也太班門弄斧了。它修煉法術，修煉成一個女人，這倒新鮮，我隻聽說過蛇修煉成爲女人，沒聽說過烏龜修煉成爲女人。的确，要是河裏的烏龜，不說多，有兩隻修煉成女人，那肯定很長壽，将來一定是長壽的老奶奶。嫁給一個凡人，是不夠的，估計死上十個凡人丈夫，那龜娘子也死不了，烏龜娘子就是耐活，沒有辦法。”

“你們在那兒說什麽呢？”孟海問。黑星看孟海時，孟海已經和雲蟻墨站在岸上了，他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衣服，都換了白顔色的衣服，那麽好看，白衣飄飄，是一對神仙下凡嗎？黑星笑着看着他們倆。

孟海說：“你們說的挺嗨，說什麽呢？”

“說烏龜呢。”黑星說。孟海這才看到地上有隻小烏龜在爬。

“好可愛啊。”雲蟻墨驚歎。

牛驢說：“本來是要摸魚的，摸不到魚，摸到蝦也行啊，誰知摸出這麽個東西。”

“這說明你跟這烏龜有緣分，”黑星說，“沒有緣分，你們怎麽會相遇呢。”

牛驢說：“跟你們這些年輕人在一塊兒，真使我開心。你們身上的青春氣息，我是一覽無遺，你們的生活，我是一覽無遺，你們的天真可愛，我是一覽無遺，你們感動了我，你們就是一場浪漫的電影，把我給感動了。”

孟海握着雲蟻墨的手，走到河邊，河面漣漪陣陣，牛驢拿起那隻烏龜，走到河邊，将烏龜扔入河中，黑星趕過來說：“你怎麽把烏龜給扔了？”

“送它回家。”牛驢說。

孟海說：“人要對烏龜好點兒，怎麽說呢，烏龜比人活的時間長，有人說呀，千年王八萬年龜，有些烏龜，比咱們的爺爺都長壽，比咱們的爺爺都年長，從小長輩是怎麽教咱們的？對長輩要有禮貌，要尊老愛幼。對長輩，咱們要尊重，以後呀，咱們見到烏龜，就要尊重烏龜。”

“然而你發現沒有，”黑星說，“有人吃烏龜的蛋呢，還有人吃烏龜，唉，這些人，連長輩的蛋也吃，連長輩也吃，真是太不像話了。”

牛驢說：“所以我們要呼籲人，那些比我們年長的動物，我們要尊重他們。人們常說，尊老愛幼，那爲什麽遇見比我們年長的動物卻要吃它？遇見比我們年小的動物幼崽卻要吃它？人們說的尊老愛幼，是真正的真理上的尊老愛幼呢，還是人們要自私地捍衛人的道德，隻顧人，隻關心人的老人的幼？人要是說自己不自私，人要說自己真的是追求真理，那麽，尊老愛幼這句話說出來，不僅是對人中老人幼兒要有愛，對動物中的長輩晚輩也應該是一樣的。有人吃海米，就是蝦米，有人喝烏龜湯，就是長輩湯，這種不尊老不愛幼的行爲，竟然能大行其道，真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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