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城外下起雪來,怪城内也下了雪,但孟海站在怪城外,總感覺怪城外的雪更大,可能是城外是曠野,天高地闊,雪在其間更容易肆虐。
孟海沒有遮雪的設備,走在雪中,頭上、肩上、鞋尖上都是雪,眉毛上也有雪。
隻要雪一來,孟海看到雪,首先想到的是浪漫,孟海總是很奇怪,爲什麽别人見到雪就會想到鵝毛呢?那麽多雪,如果非要說像鵝毛的話,那麽多鵝毛,是從多少鵝身上拽下來的呢?太殘忍了。
在紛紛大雪中,孟海有又一次感受到溫暖,這種溫暖的誕生,是因爲他想到了自己的情況,以前,經曆很多風霜雨雪,經曆很多事情,也看過很多很多次大雪的天氣,他有一個感覺,一場痛快的雪,來的是不容易的。多少年,可能隻有那麽一兩次,雪下的足夠大,足夠動情,足夠驚天動地。今天就是這樣。
但是孟海聽到了一個聲音,一個蒼老的聲音,“小夥子,過來,幫幫忙。”
孟海轉身看去,他看到一個老人,在拖着一具屍體,那屍體,是個男人的屍體,身上有很多血,身體上插着不少箭,顯然是被射死的,這得射多少箭,才能死成這樣呢?
那屍體,不是完整的屍體,因爲沒有頭。沒有頭的屍體,就叫做身首異處。
“大哥,這是誰呀?”孟海年齡比老人小很多很多,應該叫爺爺的,但孟海不講究這些,隻随便叫,隻叫這位老人大哥。
“我兒子,死了,魔域惡人害死的。”老人羊羊說,這名字好,容易讓人想起白色的綿羊,這名字。配着這白白的雪,真的很配。
“爲什麽?”孟海一驚,“那些惡人,爲什麽加害于你兒子?”
“他們愛好傷害人。”羊羊說,“這沒有辦法,我一把年紀了,有三個兒子,都死了。前兩個,都是死在戰場上,這最後一個兒子,被魔域惡人殺害了。他們以傷害人爲快樂,跟善良的人不同。”
孟海:“好壞哦,那些惡人,好壞哦,打他們,帶着人去打他們,他們勢力強大的話。就多帶人,攻打他們。”
“沒用的,他們行動分散,難以捉摸,傷害了人,還找不到他們。”羊羊滿腔氣氛。
孟海:“你的兒子,是做什麽的?”
羊羊說:“在镖局工作,每天騎馬到镖局,有時候坐公交車,可辛苦了。保镖工作不好幹,有時候常年在外,風吹日曬的。”
孟海:“一個勤勞的孩子,就這麽沒了。”
羊羊:“可不是麽。說沒就沒了,頭也被砍了下來,他的頭,我至今沒有找到,但是不用怕,我在找另外的東西。”
孟海心裏疑惑。問:“爲什麽不用怕,你在找另外的什麽東西?”
羊羊說:“魔域神草,隻要找到魔域神草,通過一定的方法,就可以使我的兒子長出一個新的頭顱,就可以使我兒子複活。”
“複活?”孟海心中激動,他隻聽說過魔域神草可以使人的很多器官長出來,甚至多長幾根,難道魔域神草還可以使人複活?“啊,你說的,可是真的?魔域神草真的存在?你可不要騙我,它真的可以使人複活?”
羊羊:“騙你是小狗,我要是騙你,我就不是人。”
孟海:“你找到過魔域神草嗎?”
羊羊說:“一般來說,魔域神草有九味,九味魔域神草,顔色、味道等各方面都不相同。看你拿它做什麽了,如果要使盲人看見世界,隻需要一味,如果要使殘疾的人長出胳膊或腿,也隻需要一味,而如果使死去多年的人複活,則需要集齊九味神草。”
孟海:“啊,這麽說,隻要找到那麽多魔域神草,就可以使死人複活了?你确定?還是死去多年的人?甚至燒成灰的人?”
羊羊:“是的,我不騙你,但你不要高興的太早,魔域神草,可不是誰都能找到的,有人修煉了一生法術,尋找了一生魔域神草,還是沒能找到一味。”
孟海:“唉,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得到。”
羊羊:“魔域神草通過一定的方法,可以使人複活,還可以通過一定的方法,可以增加人的壽命,甚至可以用一定的方法,使人幾乎不會老死,達到人們所說的長生不老,長到滿意狀态,就會固定下來,不再老去。”
孟海:“今天我真是開了眼界了,但願你說的都是真的。”
羊羊:“騙你我就不是人。”
這老頭子的兒子,行走天下,在魔域斷絕了性命,幸虧羊羊來的及時,找到了兒子的屍體,但是頭,死活也找不到,不知道被割了以後,是不是滾到什麽洞子裏去了。
不過沒有關系,隻要找到魔域神草,就能長出一個新的頭來,跟原來的一樣,還能複活生命,但要達到這樣的情況,需要找到九種味道的魔域神草,它們形态、顔色都不太一樣,要找到這九味神草,談何容易。
但孟海似乎表現的很有信心,這信心,怕是隻有像孟海這樣的年輕人才有,羊羊是個老頭子,他也找過魔域神草,他深深明白找那魔域神草的艱難。
魔域神草,生長在很危險的地方,那裏有各種人們想不到的危險,就算你找到了它,知道了它所在的位置,你要得到它,也是需要費一番周折的。
人們都清楚魔域神草是極爲難找的,所以,也沒多少人願意付出一生的心血去尋找那很難找到的草。
但孟海表現的卻很有熱情,他反正也成了一個退休的小夥子,沒什麽事兒,反正沒什麽事兒,找找魔域神草玩兒,也是挺好的事情,更何況,在尋找魔域神草時,他還能旅遊呢,各處旅遊,心情不錯哦。
羊羊和孟海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标,那就是尋找魔域神草,假如能找到那樣罕見的草,進行培育,是不是可以獲得更多的神草呢?假如這設想是可以實現的,那麽,将來,就可以有更多更多的人複活了。複活,哈哈,一件多麽激動人心的事情。
“跟我走吧,去尋找魔域神草,九味神草,都要被我們找到。”羊羊爺爺和孟海把他的兒子的屍體放在一個木闆上,這是一個雪橇,這雪橇有意思,竟然是一隻鹿來的,而且是一隻很小的鹿,羊羊說這是一隻神鹿,力氣很大,别看它小,拉幾噸東西也能像飛一樣。
孟海和羊羊坐上鹿拉的雪橇,這雪橇同時載着那具沒有頭的屍體,往遠處去了。
這魔域,經常下雪,很多地方,都得坐雪橇車,雪橇車也快,帶着人去人想去的地方。
那屍體還在滴血,雖是天寒,那血還是會落在雪地上,導緻雪橇車後面,有紅紅的斑點,不過,這雪橇車行駛的路程長了,再加上天氣寒冷,血液就不再塗抹身後的雪。
“你知道魔域神草的具體位置嗎?”孟海問出了他關心的問題。
“這個,”羊羊表現出遲疑,他也不确定魔域神草的位置,“就像你在一堆草中尋找一棵你需要的那種草,必須有你規定的那種特征,是很難找到的,我們在魔域尋找魔域神草,跟大海撈針差不多。”
孟海:“這麽說,這尋找魔域神草也太難了,我們要去大海撈針嗎?”
“撈,就要來個海底撈,把針撈起來,”羊羊頭發大多白了,可他提起魔域神草來,還像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
孟海:“你都這麽有信心,我就更别說了。我也有信心。我比你年輕,你有信心,我就更有信心了。”
羊羊:“有信心就好,你這個小夥子跟着我這個老頭子在這魔域裏尋找魔域神草吧,我們目标一緻,等找到魔域神草,我兒子牛牛的頭就會長出來,他也就會複活了。”
孟海和羊羊在雪中說話,他們厚厚的衣服,剛好可以抵禦這裏的嚴寒,好像這衣服如果再薄上一點,就會冷的厲害,再厚上一點,似乎也沒太大必要,當下的厚度,剛剛好。
雪那麽大,可它降落的速度還是那麽快,望着雪,孟海感受到這種雪帶來的節奏感,人們聽音樂,都覺得音樂是有節奏感的,而這雪不斷地降落,仰頭仔細看,你會發現,這雪降落的速度有塊有慢,快慢交雜,也是有節奏感的,像音樂一樣。
也許是孟海太過于敏感,他總能從這日常的細節中發現生命的偉大,發現撼人心魄的神秘力量,他能這樣,經常使他幸福。
小鹿如同一隻小羔羊,它很小巧的樣子,它身體如同明亮燈光下的課桌,發着好看的光,這的确是一隻神鹿,它腳步輕盈,雪橇車卻飛速前進。
雪這麽快速地落在地上,也落在孟海和羊羊的心裏,一個小夥子、一個老人、一個無頭的屍體,還有,還有一個渺茫的夢想。
他們都不在雪中說話了,天冷,說話多了,冷風全會進入說話時張開的嘴巴。寒冷中,還是暖和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