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另一邊,歐陽子于等人到了客棧安頓下來,石守南問道:“邊将軍,你的傷不要緊吧?”
邊思境揮了揮手:“一點小傷罷了。”他心中有個疑團,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跟他打鬥的那男子完全可以勝過他,卻每每遲遲不肯下手。即便下手也是輕手,并不會傷人性命。并且那男子朝他射來的那三刀,最後那刀分明可以直接射中他的額頭,那男子卻是像不願意殺他而故意将最後那刀射偏了。
那男子的所作所爲确實讓人無法用語言解釋。但邊思境唯一能夠想清楚的便是那男子絕非等閑之輩,但他爲甚麽又會和風老前輩的女兒相認識?而且那男子裝扮成一個漁人又是想做甚麽?他的行爲可是古怪。
一個行走江湖之人怎能有婦人之仁?邊思境沉思。
“哼。若不是半道中忽然殺出一個老不死的老頭,那小子現在準得上西天了!”石守南還在爲街頭那事憤憤不平,“不如我們現在就到那小子府上去砍了那老頭,再……”
邊思境突然打斷他的話:“石将軍,你可認得那前輩是何人?”
“管他甚麽張三五四王二麻子的,到了老子的錘子底下就是一個‘死’字!”石守南道,“老子才不信那老頭真有甚麽神功,頂多是走運罷了!”
歐陽子于無奈地用右手撐住額頭,歎了一口氣。邊思境盯着桌角的一滴誰,沒有說話。
石守南愣了愣:“怎、怎麽了?”
“唉。那前輩乃是權家東派的三掌門風聞龍前輩。”邊思境歎了口氣,“當風前輩年輕時帶權家衆人收複神農幫時因疏忽中了那幫主的詭計,導緻全軍被毒氣熏死在帳中。唯他僥幸逃脫。但風前輩并沒有逃走,而是獨自一人殺到了神農幫大帳,要挾着幫主妥協。”
“雖然說是沒有成功,但當時前輩也隻是個晚輩卻能獨自一人殺進大帳一事當真了得,這事震驚武林,前輩便是在那時在江湖上留下一道抹不去的痕迹。”
“那、那老家夥真的有這麽神?”
“若是說神,不如說異。風前輩的武學甚是精深,尤其是他那令人聞風喪膽的‘五味催心掌’,一掌中人,決無生還。”邊思境說道。他有意将這套掌法誇大,忽視掉它最緻命的缺陷。
歐陽子于忽然一拍桌子:“兩位将軍,先莫談這些了。當務之急是要找到那無顔阿駿。絕不能讓風聞龍先找到他。”
邊思境心底輕笑一聲,剛才那話定是刺激到歐陽子于。他有些漫不經心地與石守南異口同聲地答了句:“是。”
歐陽子于獨自走出客棧。
他茫然極了。他想見到甚麽,想說些甚麽,卻始終見不到,也說不了。
他仰着頭站在路中間。一個人推着裝滿柴草的推車走過來,險些撞着他。
“你這小孩沒事站在路中間幹甚麽?閃一邊玩去!”推車人不滿地喊一聲,匆匆離去。
街上所有的人——女人買菜、賣菜、紡絲、抓藥;男人幹着體力活,不辭辛勞,隻爲孝敬家中父母,養活媳婦兒女——一切都是如此匆忙卻又充實。這是最普通,最簡單,最尋常的生活。
而他,歐陽子于。以及許多人,是否過早地失去了享受生活的權利?
歎口氣,歐陽子于繼續走着。他發現這個世道,說亂是亂,而眼望這裏卻又像個小小的太平盛世。原來并不是世道這麽亂,而是他經曆過的事,讓他的眼光中的世道變得那樣複雜。要是幾年前,沒有發生柳家莊的那些事,該多好。
歐陽子于正想着,迎面撞上了一個人。那人蒙着面,因此看不出他的長相。
蒙面人向後一傾,望着歐陽子于像是一愣,還是從他身旁走了過去。歐陽子于也疑惑那人,但是見他甚麽事也沒有就走了,便就沒放在心上。
歐陽子于擡腳剛要走,右腳卻踢到了一個東西。歐陽子于将那東西撿起,看似是條鏈子——但準确來說應該是用雲玉和翡翠加工雕刻出來的。
興許這東西是剛才那人掉的。歐陽子于看着這條鏈子,覺得有些面熟。好象以前曾經在風哓哓身上見過。但他也沒多想,便追上了他之前撞倒的那個蒙面人。
“公子,你的東西掉了。”歐陽子于在那蒙面人身後喊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