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雲觀鏡輕巧的避開了鶴莊的家丁,幾個起落,來到了一間不起眼的屋子。

裏面已經聚滿了人,此時人人都坐在各自的位置,無人說話。

卓琅玕看到雲觀鏡來了之後,不由得皺起眉頭:“二弟,你怎麽也來了?誰照料三弟呢?”

國師:“卓兄不必擔憂,我自然派人看着呢。”

徐蘭卿:“叔夜,是否查到了上次襲擊悠弟的人?”

銀發的青年輕輕搖頭:“到現在我都沒搞明白他們的意圖,按照曆代國師留下來的紀錄來看。一旦西魔國的祭師發現雛鵬的下落,就會像吸血蟲一樣撲過來。”

數代雛鵬中,不少就是死在祭師的暗殺下。

“可是除了那一次之外,西魔國竟然沒有絲毫動靜,這樣的反常讓我感到有些不安。”

“會不會對方放棄了?”話出口之後雲觀鏡就覺得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不可能,他們一定在醞釀什麽我不知道的計謀。”國師輕輕歎了一口氣,臉上露着令人傷心的憂郁,“可恨到現在我卻束手無策。”

十幾年前費心費力安插在西魔國的奸細最近也和他失去了聯系,恐怕已經死了。

“而且我找到雛鵬的消息也被聖人知道了,朝中有人向我施壓,想讓我将雛鵬送到安全的地方保護起來。”

雲觀鏡冷哼一聲:“無非就是囚禁,還說那麽好聽作甚?”

國師點點頭:“幸好有小王爺幫我在朝中斡旋,好歹糊弄過去了。”

花千繁:“那麽下次呢?”

國師轉身看着這個風華絕代的少年,冷冷的說:“我以前說過,雛鵬關乎大明的運勢,容不得半點閃失。聖人關心也是應該的,總之,我們最好不要給對方這種借口。”

屋子裏又是一陣難耐的靜默。

徐蘭卿:“最近,各大門派都走失了一些女弟子,不知和西魔國是否有關聯?”

國師斟酌片刻道:“江湖裏忽然冒出一個叫做天罰教的小派,你們可曾知曉?”

衆人中就屬雲觀鏡的消息靈通,隻見他點點頭道:“是的,出現的具體時間已經不能知曉。隻知大約在三個月前,晉陽郡忽然冒出這麽一些人。”

花千繁謹慎的問:“他們和西魔國有關系?”

“不知道。”國師的聲音冰冷異常,“我隻知道,千百年來西魔國籌劃已久,埋在中原的奸細應該不少,小心爲妙。不要把我們的敵人想的太簡單了,這是我給你們的第一個忠告。”

“那麽這次的武林大會……”徐蘭卿望着國師,想從他的眼中看到真實想法。

“不用擔心,這次俠義山莊的莊主海孤星對盟主之位一定勢在必得。”

徐蘭卿舒了一口氣,他既然已經接下玉佩,那麽就不能再離開秦悠。但是師尊有意讓他接下這武林盟主一職,帶領各大門派去圍剿魔教。他正煩惱這件事,沒想到冒出一個海孤星來。

“總之,這次江湖後起之秀很多,其中不乏優秀之人,你們的任務就是讓雛鵬多接觸,然後甄選出新的侍者。”

“有我們還不夠嗎?”

國師瞥了雲觀鏡一眼:“雲少堡主,曆代雛鵬的侍者中不乏天下第一高手第一謀略之人,可是能真正壽終正寝的雛鵬卻少之又少。不要太高看自己,這是我給你們的第二個忠告。”

-我是純潔的分割線-

第二天一大早,秦悠被吵醒了。

“發生什麽事了?外面怎麽那麽多人?”

雲觀鏡一邊給秦悠穿衣服一邊說,“似乎是江州刺史帶了很多人來。”

一聽官府的人來了,秦悠第一想法就是來抄家,睡意不翼而飛。

“發生什麽事了?”

“沒什麽。”雲觀鏡臉上的神色淡淡,“是刺史家的大公子得了急病,又聽聞重谷主在此,所以他家的老太君帶了一大家人來求醫。”

一大家子人都來了?還都是女人?

秦悠目瞪口呆的看着院子裏氣勢洶洶的一群女人,這哪裏是求醫啊?簡直就像患者家屬來砍人一樣。

爲首的一個銀發老太婆被人扶着,痛哭涕流。一旁一個尖嘴猴腮的女人嘴巴一張一合說着什麽,周圍的老的老小的小都在哭,不知道還以爲姜望鶴挂了,請了哭喪的人來呢!

此時的姜望鶴簡直是哭笑不得,他本人雖然是個江湖人,但是不妨礙人家考個秀才捐個官,總之他名義上還是刺史的屬下呢!

現如今,自己上司的媽跪倒在面前,哭的鼻涕橫流,就是爲求見重白一面。

他何嘗不想引薦,問題是人家重白壓根不搭理他好伐?他姜望鶴雖然有點名望,但是在重白眼中卻是什麽都不值得一提的小角色。老實說,重白入住之後,姜望鶴三番五次想去拜訪都被不客氣的拒絕了。

“那大夫要多少銀錢,我們陳家還是有點家底。隻要治好我孫子,老身就算砸鍋賣鐵也行。”

以前也說過,在古代砸鍋賣鐵就等同于現在的傾家蕩産,能說出來,就證明事态真的很嚴重。

姜望鶴幾乎要哭了,隻能不停的作揖:“老太君贖罪,不是鄙人不願請重谷主來,而是那藥王谷規矩大,沒有起死回生令,他是絕對不會醫治。”

“怎的如此絕心絕情?我那小兒眼看就要咽氣了……”說道動心動情處,那女子直接跪在地上,頭磕的砰砰響,“求求重大人救救琪哥兒一命。”

還有幾個丫頭,趁着衆人不敢攔,闖了過去,直奔重白所在院子。

重白目前是秦悠的專屬醫師,但他天生不喜歡群居,加上身份貴重,于是住在整個鶴莊最清幽也是最好的院子。

那個院子除了重白的兩個小厮之外,根本沒有其他人出入,門口也沒有聽門人。整個小院如詩畫般風平浪靜。

那幾個丫鬟小厮才沖到門口,就悄無聲息的倒在了地上。

這個變故就像一盆冷水一樣澆在所有人頭上,那些哭号的女人如同被人掐住脖子的鴨子一樣,全都噤聲。

“還請各位官家太太不要打擾我們家公子休息。”一個小童從層層疊疊的綠色中走出來,恭恭敬敬的說。

老太君似乎是回過神來,連滾帶爬沖到小童面前,“求求你,救救我的孫兒,老身在這裏給你磕頭了。”

那兩個小童似乎早就見慣這種事了,絲毫不爲所動。

“這位婆婆,我們藥王谷是有規矩的。一年隻救十個人,沒有起死回生令,就算就是皇帝老兒,也休想請我們谷主醫治。”

其餘的女人像是回過神來一樣,齊齊嚎啕大哭,那尖銳的聲音,讓秦悠忍不住想要堵上耳朵。

“當然,你們還可以請那邊那位秦公子醫治。他可是連桃花痨都能治好的大夫。”

頓時,投在秦悠身上的目光重了一倍。

那老婦人看上去半信半疑,實在是因爲秦悠看上去弱不禁風年紀又小,不像醫術高超的大夫。

“毫無疑問,他可以救令公子。”

秦悠還來不及哀歎一聲,就被一群婦女包圍。那些女的哭的哭,罵的罵,拉衣袖的拉衣袖,磕頭的磕頭,讓雲觀鏡簡直不知道該攔住誰。

最終他隻能用内力震開這群纏人的女人。

秦悠無語望天,重白還真是個睚眦必報的人啊!不就是嘲笑他被人甩了麽?

“求求你了,我孫子痛的連話都說不出,已經三天顆粒未進,眼看就要斷氣了……”

“這位公子,求你救救我家老爺吧!”

“大哥哥,救救我爹爹……”

秦悠不是大夫,甚至不是醫學院專業,他怎麽會看病麽?

不過眼下卻不能這麽說,否則一定會被憤怒的家屬砍死。隻能先安撫一下他們的情緒,不行就先吃點止痛藥。

“其他大夫怎麽說?”

“有的說是得了痢疾,有的又說是風寒所緻,還有說是胃熱。”

秦悠腳步一滞,“大夫也不能确定是什麽地方出問題了嗎?”

“是的。”回答的人是患者的老婆李氏,她不像她的婆婆那樣,盲目的崇拜這些鄉野大夫,在她看來還是太醫院的大夫可靠一些,畢竟是皇家出品對吧?

可不知她的婆婆像是中了什麽邪,不但攔着她不讓去遞牌子請太醫,反而滿天下的找這種人,年紀那麽小,看樣子就不是大夫,不會是什麽江湖騙子吧!

“少爺有所不知,髒腑之病最難确診,不但得望聞問切,連日常的飲食,屋子裏點的香,院子裏的花草,最終才能确定病因。”

秦悠扭過頭,原來不知何時起,重白穿着小厮才會穿的麻布衣,站在秦悠身後。

他的臉上一掃以前常挂着的高貴冷豔,全是仆人該有的讨好和谄媚,看上去和鶴莊裏的仆人一點區别都沒有。

“他是……”

“小人是秦公子的藥童。”

一旁那個賊眉鼠眼的女子鄙視的看着重白,“好沒禮貌,我們和你家公子說話呢,插什麽嘴!”

重白臉上沒什麽變化,但是秦悠卻覺得全身發冷。這家夥從出生長到現在,隻有别人寵着,捧着,哪像現在被一個無知女子斥責。此人性格睚眦必報,爲了避免無謂的犧牲,秦悠趕快将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我……呃……先容在下去查探一番,才能下定論。”反正橫豎有重白跟着,再怎麽也能确定病因吧!

作者有話要說:存稿箱菌:“作者菌,有讀者說要天天投地雷給你诶~~~”

作者菌(驚喜萬分):“真的嗎?是誰那麽疼愛我?”

存稿箱菌(涼涼的):“不過你得日更一萬。”

作者菌(直接吓得尿崩):你所呼叫的作者已崩潰,請撒花後再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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