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房裏這麽一鬧,店夥計也忙趕了來,問是什麽事。陳恕讓他去将陸菲青請來,心下沉吟,這兩個白衣女子,隻怕是歐陽克的姬妾,專門爲他擄劫美貌女子的。随口問了她們兩句,兩個女子欺他年少,不但不說實話,反而搔首弄姿賣弄風情,擺明想勾引他。馬春花和李沅芷在邊上瞧着,都是皺着眉頭鄙視厭惡。陳恕笑了笑,正想給這兩個女子一點顔色瞧瞧,這時候陸菲青卻來了。他問清了情況,皺眉思索起來。
陳恕說道:“據晚輩所知,這兩個女子背後主使,隻怕是白駝山莊少主歐陽克。”
陸菲青一驚,武林中衆口相傳,大名鼎鼎的天下五絕,他自然聽說過。不由得暗凜,說道:“西毒歐陽鋒前輩,好歹也是武林中的高人,怎會縱容子侄輩如此亂來?”
陳恕知道陸菲青雖然隐伏李府多年,但從原著中看來仍有一番俠義心腸。說出這話,就是讓他自己思量,要不要管這閑事。
陸菲青想了想,問道:“小兄弟你意如何?”
陳恕道:“但憑前輩吩咐。”
對于這種事情,他再想管,那也是有心無力。以他現在的實力去招惹歐陽克無異于去找死。如果陸菲青要行俠仗義,他自然會義不容辭地幫忙。隻是陸菲青打得過歐陽克嗎?他覺得有點懸。
陸菲青想了想,忽然向他使了個眼色,大聲道:“這等閑事,與我等有何關系?老弟莫要多想,去睡覺罷。”
陳恕微微一怔,随即會意,知道他是說給李沅芷聽的。也就微微一笑,說道:“前輩說得是。”
李沅芷大急,叫道:“師父,你平時不常說,咱們習武之人,若是遇上爲非作歹的,一定要出手教訓嗎?怎的真遇上了你又這樣!”
陸菲青闆着臉道:“你一個小女孩兒家,懂得什麽?還不快回房睡覺,明天還要趕路呢!”
說着将李沅芷趕了出去,陳恕瞧着李沅芷那不情不願的樣子,不禁好笑。他将那兩名白衣女子也放走了,隻警告道:“若下次再遇上你們做這種事情定不輕饒!”
兩名女子走後,他見這邊房門門闩被李沅芷弄斷了,就讓馬春花去自己那邊房間睡覺,然後悄悄摸出客棧大門。一出門就聽見黑暗中有人喚了一聲,陳恕見是陸菲青,忙輕聲笑道:“前輩确定要出手麽?聽說那歐陽克雖然年輕,但武功卻得了西毒真傳,極爲了得。”
陸菲青沉聲道:“陸某十年前在屠龍幫時本就該随大龍頭一起死的,苟延殘喘偷生這麽些年早已足夠了。我輩武人遇上這等事情,自然應當出手,若是因爲對方太強而不聞不問,我也枉爲武當弟子了。倒是小兄弟你年紀輕輕,不用一起去。”
陳恕笑道:“前輩放心,晚輩隻是去幫您助助威風。我這人貪生怕死,萬一遇到危險,自然會立刻腳底抹油。”
陸菲青不禁失笑,心想武林中絕大多數人都喜歡自吹英雄了得,悍不畏死,不過真到生死關頭,又有幾個是真漢子?這位小兄弟自認貪生怕死,不管是真是假,這份氣度就已不同一般了。
兩人跟着那兩名白衣女子,一路出了這鎮子,往荒野中去了。那兩名女子失手後心神不定,加之江湖經驗又淺,全然不知道後面跟了人。
不一時,卻見一片樹林掩映之下,現出一座大宅院來。陳恕心想這什麽人如此無聊,将宅子蓋在這等荒郊野外?
隻見那兩名白衣女子也不走正門,翻牆進去了。兩人在外面等了一陣,心想看來這就是歐陽克的巢穴了。
陸菲青道:“小兄弟你在外邊等着吧,我進去瞧瞧。”
陳恕正要說話,忽聽身後一個聲音低聲道:“大家一起進去。”
兩人愕然回頭,隻見李沅芷和馬春花手挽着手就站在身後。陳恕不禁好笑,心想自己也還罷了,陸菲青這種老江湖怎的連徒弟跟這麽遠都不知道?
陸菲青也覺得有點丢臉,他在李府閑了這麽些年,江湖經驗什麽的已丢了不少。剛才又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兩個女子身上,是以完全不知道這頑皮徒弟跟在背後。他不禁惱道:“你來幹什麽?胡鬧!”
李沅芷一扁嘴,說道:“人家也是習武之人!這種卑鄙無恥的采花賊,本姑娘又怎能放過?”
陳恕聽她現在不自稱本公子了,臉上不禁露出微笑。李沅芷一邊跟師父說話,一邊瞪着這家夥,見他笑得讨厭,忙怒道:“你笑什麽?哪裏好笑了?”
陳恕笑道:“沒什麽。你這小姑娘,自己來就罷了,把我春花妹子帶來幹什麽?”
李沅芷聽他說自己是“小姑娘”,心裏就已大爲惱怒,馬春花忙道:“陳大哥,我也想來幫你啊。我跟我爹也學了不少功夫啊。”
陳恕心想你那點三腳貓功夫還不如不會的好。陸菲青拿自己這徒弟沒有辦法,隻好無奈地道:“那你們不許胡鬧,就在外面侯着,師父先進去瞧瞧情況。”
李沅芷眼珠一轉,連連點頭,笑道:“行,師父你快進去吧。”
陸菲青見她神色,不由大爲起疑,自己這女弟子鬼主意太多,他可猜不透她的想法。
正在這時候,忽聽有人怒道:“你們到底還進不進來了?嘀嘀咕咕個沒完了嗎?”
幾個人都是一驚,卻見四下裏躍出了十餘個人影,将自己等人團團圍住。
陳恕暗叫不妙,心想原來對方早有準備,設下了圈套等着自己等人進去。可笑這邊還在嘀咕個沒完,人家等得不耐煩自己跳出來了,這也是一件笑話。
陸菲青亦是暗叫慚愧,不動聲色地将徒弟和馬春花護在身後,朗聲道:“敢問諸位是何方高人?”
隻聽一個惡狠狠的聲音怒道:“你們這幫鞑狗也配問老子們的姓名?快點說,魯大哥被你們藏到何處去了?敢有半個字假話,老子打斷你們狗腿!”
陳恕和陸菲青聽得不禁一起愕然,對方叫他們鞑狗,顯然是反胡同道中人,卻怎麽生出這誤會了的?
那人見他們不答,大怒之下,搶上來揮刀向陳恕砍來。此人性格暴躁,刀法淩厲,陸菲青忙将陳恕一拉,長劍一揮,将那刀勢引開。
那人隻覺刀子被一股勁力黏開,不由一驚,叫道:“好好好!鞑狗中竟然也有内家高手,好功夫!再吃我一刀!”
陸菲青知道有誤會,想要開口解釋時,那人一刀快似一刀地砍了過來。
忽然聽一個聲音沒好氣地叫道:“吳長風你給我住手,年紀也是一大把了,怎的還這般魯莽?他們要是鞑狗,會帶這麽兩個小姑娘?”
一聽這聲音,陳恕不由心中一喜,笑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丐幫的英雄。”
那聲音哼了一聲,說道:“你這臭小子,可真是陰魂不散哪,纏上老叫化了是不是?”一個人從牆頭輕飄飄地落了下來,卻正是洪七公。他瞪着眼睛向陳恕望了一眼,說道:“你這小子怎麽找到這裏來的?”
陳恕心裏邊很尊敬這位前輩,但既然他喜歡跟自己鬥嘴,那嘴上卻是不肯服輸的,笑道:“老叫化來得,我臭小子就來不得麽?這是哪門子道理?”
洪七公哈哈大笑,說道:“你來倒是來得,老叫化若是不出來,瞧這這幾隻牛鬼蛇神臭叫化能不能揍死你這小子。”
那十多個都是丐幫中人,見洪七公和來人似乎很是熟悉,都不禁愕然。又聽得他這麽說自己等人,又不禁相視苦笑。洪七公在丐幫中地位尊崇,人人敬若神明,誰也沒有二話。
那使刀的暴脾氣之人叫道:“洪幫主!這幾個到底是什麽來頭?半夜闖到這裏來是爲何事?”
洪七公笑罵道:“吳長風你給我閉嘴!你這個臭脾氣,以後有什麽話先憋在肚子裏,數到一百下,再問不遲!”
随後向陳恕道:“臭小子,你的鬼主意多,我正好有件事情交給你,瞧瞧是真聰明還是小聰明。”
說着将他一拉,推開那宅子大門,走了進去。馬春花對這位前輩的相救之恩十分感激,一見到他也是又驚又喜,這時候連忙跟過去見禮,笑着道:“老爺子,我還以爲再也見不着您了呢!”
洪七公呸呸連聲,笑道:“小丫頭良心不好,這是在咒老叫化早死麽?”
馬春花大驚,忙連連搖頭,說道:“不是不是,我……我……沒有……”眼圈一紅就要哭。
洪七公忙道:“你這傻丫頭,我和你說笑呢。”搖頭歎氣,向陳恕道:“這種實心眼的姑娘,一看上你那就是死心塌地一輩子的事情,你又從哪裏招惹來另一個小丫頭呢?”
陳恕忙道:“您可别誤會了,那可是那位陸前輩的徒弟,不要亂講。”
洪七公哼了一聲,說道:“我瞧你這賊兮兮的樣子,就對人家沒安好心。”
陳恕無話可答,這洪七公還真是目光如炬,他隻好笑而不語故作深沉。
陸菲青等人也跟着進來,李沅芷見了這許多外人,也不好意思調皮了,規規矩矩地跟在師父後邊。
那吳長風剛才和陸菲青過了幾招,倒對他十分佩服,大聲道:“這位老哥内力精深,不知道是哪位高人?”
陸菲青忙笑道:“在下陸菲青,學了一點粗淺功夫,哪當得起高人兩字。”
吳長風皺眉沉思,搖了搖頭,說道:“陸菲青?沒聽說過!”
陸菲青不由啞然,他消失十餘年,江湖中人記不起他的名字也是正常。但多半的人也都會拱着手,說兩句“久仰大名”之類的話。像吳長風這般直接一口“沒聽說過”的,還真是少得很。可見此人性格真是直爽過人。
一行人走進宅子裏邊的大廳,隻見廳中桌翻椅倒,一片淩亂。洪七公不知道從哪裏掏出根雞腿,一邊啃一邊含含糊糊地道:“小子,先說說你們是來做什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