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名回人卻不理會童兆和,自坐下來點菜吃飯。童兆和愣了一會,見對方身材高大,不敢造次,悻悻走回去,說道:“他娘的,幾個回回欺到咱們鎮遠镖局頭上來啦!閻家哥兒,你關東六魔偌大名頭,就這般讓人欺侮不成?”
錢正倫冷冷地道:“現下知道鎮遠镖局啦?不散夥啦?”
正說之間,門外又有客人進來。陳恕擡頭瞧了瞧,不禁一愣,卻是幾個熟人,正是林震南一家三口。
他心想鎮遠镖局這些人從這條路來也就罷了,林震南一家應當是要南下回宋境的,怎的也從這邊走?難道金人有什麽大動作以緻他們要繞道?想着不禁有些擔心蕭中慧他們。
他坐在角落裏,又低着頭,林家三人也沒看見他。隻見他們進來後,後邊還跟着幾個镖師模樣的人,不知道是帶來的自家镖師還是一起的同道。
林震南等有事在身,也沒跟鎮遠镖局衆人打招呼。吃完飯,出門上路。剛出門不遠,林平之咦了一聲,驚訝道:“陳兄,你怎麽在這裏?”
陳兄從街邊小巷踱出,微笑道:“林伯父,平之兄弟,真是巧遇啊。”
林震南臉色微變,向四周瞧了瞧,低聲說道:“陳家小哥,金國正發文緝拿你呢,你怎的還到處閑逛?”
陳恕微微一怔,這他倒不知道,心想完顔希尹緝拿我做什麽?心裏倒生出些榮幸之感。笑道:“是麽?賞金有多少?等會我倒要去瞧瞧。”
林平之見他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大,卻是大鬧镖行大會、又引得金人通緝,自己卻言笑自如,不禁大爲羨慕。問道:“陳大哥,你是在這裏等我們麽?”心裏佩服之下,不由自主将稱呼換成了大哥。
陳恕微一沉吟,将他拉到一邊,低聲道:“平之兄弟,你若是遇上什麽難事,不要灰心喪氣,可以來找我。”
他之所以來見林家三人,隻是因爲覺得林平之此人本性善良,走上後來的路太過可惜。他倒是有心提醒林震南,但想想自己就是告訴他青城派要滅他福威镖局,一來他也未必會信,将自己當成神經病的可能性大得多;二來隻怕也起不到什麽作用。所以他考慮了一下,還是直接跟林平之說了,讓他以後有個目标。
林平之微感愕然,随即點了點頭,有些羨慕地道:“陳大哥,我倒是真想跟你闖蕩江湖……隻是,唉……”
陳恕笑了笑,拍了拍他肩膀,揚長而去。
林震南見兒子低頭沉思,問道:“他跟你說什麽了?”
林平之搖頭道:“也沒什麽,隻是叫我遇上事情去找他幫忙。”
林震南歎道:“你還是少跟這些人來往爲是,此人年紀輕輕,鬧得這般動靜,實非良友。”
林平之低頭不語,林夫人早等得不耐煩,叫道:“快走吧!羅嗦個沒完!”
陳恕走到鎮口時,隻見一面牆上貼着張布告,許多人圍着指指點點議論。他不禁好奇,擠進去看時,隻見是一張懸賞緝拿通告,上面是文泰來,趙半山,馬行空等人,自己卻是排在最後一個,賞金居然隻有一千錢。他不禁皺起了眉頭,大爲不滿,感覺有些掉價。
轉身走出人群,忽聽身後腳步聲響,幾個人跟了上來。他不禁暗暗好笑,迳直出了鎮子,故意走到旁邊僻靜之處。
一回頭時,隻見幾個混子模樣的人搶了上來,喝道:“好大膽的小賊,乖乖就擒罷!”
陳恕也不打話,搶上前拳打腳踢,轉眼将這幾人盡數打倒。拍了拍手,心中暢快,騎上馬縱馬疾馳。
馳了一陣,忽見前面有一大隊人馬,卻全是白布包頭的回人。他不禁留上了意,一路趕了上去,一邊留神觀看。
忽然間眼前一亮,隻見一名騎着匹青馬的黃衫少女回過頭向他打量。那少女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氣,光采照人,腰插匕首,長辮垂肩,一身鵝黃衫子,頭戴金絲繡的小帽,帽邊插了一根長長的翠綠羽毛,革履青馬,旖旎如畫。
陳恕看得心中微微一跳,心想這就是翠羽黃衫霍青桐了,果然十分美麗。不過他亦是知道這位姑娘最出色的地方并非她的外貌,而是心有良謀,胸懷韬略,雄才偉略,不輸男兒。若單純将之當成美女看待,實在是委屈了這位女中豪傑。
他心想無論如何,這姑娘自己是一定要收的。不說别的,單純功利些來講,她對自己的大業可作用大得很。心想且看看她要怎麽對付鎮遠镖局這一行人吧。這夥人此時如同喪家之犬,與原著境況完全不同,多半也用不着什麽計策,直接以力壓服就行了。
馳出一陣,隻見路邊有個涼亭。他下馬坐下,一邊喝茶,一邊靜候。
過了好一陣,鎮遠镖局那些人也趕了上來。隻見人人臉色驚惶,顯然也是遇上了霍青桐等人。隻聽童兆和尖着嗓子,嘴裏直叫着散夥。
陳恕跟在他們後面,這些人慌亂之下,也沒有注意到。
一行人到了一個山谷之間,忽聽得幾聲哨響,前邊谷口忽然轟轟幾聲響,幾塊巨石被推了下來,封住了去路。
接着後面大隊人馬截出,将一行人全截在當中。陳恕跟得太近,卻也被包在中間。
隻見數十名回人大漢手持長刀,縱馬來回馳騁,形容剽悍。镖行衆人看得面色灰暗,面面相觑。
黃影一動,霍青桐縱馬從後面馳過來,衆回人大聲歡呼,簇擁着她過來。
霍青桐美目一掃,看見陳恕,不禁一怔,驅馬過來,欠身道:“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有些事情要處理,卻是驚擾到公子了。”
陳恕微微一笑,說道:“沒事,我很喜歡看熱鬧,姑娘隻要不嫌人礙事就行。”
霍青桐見他如此鎮定,不由微感奇怪。卻也沒有再理會他,馳到鎮遠镖局一行人身前。一名回人大聲喝問道:“我們族中聖物可蘭經呢?在哪裏?快交出來!”
衆镖師見對方人這麽多,又是這般氣勢,早沒了反抗心思。童兆和向霍青桐使勁地偷瞄了幾眼,叫道:“那本經書麽,不是閻家哥兒倆背着的麽?”
閻世魁面色一變,怒視了他一眼,說道:“那天大會之時亂成一團,連鴛鴦刀都被搶走了,何況是那本經書?誰知道被誰趁亂奪走了?”
霍青桐冷冷地瞪視着他道:“你說的是真的?”
閻世魁在江湖中也是鼎鼎大名,雖然身處險境,但在這麽個回人丫頭面前還是不肯失了面子,冷笑道:“我騙你做什麽?那本經書也隻有你們回人稀罕,大清皇帝就是拿回去想脅迫你們獻上什麽香公主,對其他人可沒有半點用。”
衆回人都是面色激憤,紛紛用回語大聲議論。霍青桐低頭沉思,她在之前也曾經派人打探過,镖行大會上确實出了亂子,難道本族聖物就此不知所蹤了麽?芳心中不禁一陣焦急,皺起眉頭不語。
錢正倫叫道:“姑娘,我們也隻是護送镖物,根本就沒心思和貴部作對。大家也不知道那經書是你們的,如今清帝抓了我們總镖頭,大夥兒正要散夥呢,你對付我們又有什麽用?”
霍青桐看了他一眼,說道:“既然是如此,那有勞各位,先讓我們搜一下身,然後放各位走。”
衆镖師此時也無所謂自尊,都同意讓他們搜。霍青桐令人将镖師們全身搜了好幾遍,毫無所獲。童兆和向她斜睨,這是個色膽包天的主,見到這般英氣秀美集于一身,又充滿異域風情的少女,早就魂飛九天,不禁幹笑道:“搜多少遍了,還要搜嗎?要不然這位姑娘你自個兒來摸摸吧。”
霍青桐見他一臉猥瑣,秀眉一揚,縱馬過去,馬鞭一抖,在他嘴上抽了一記。童兆和頓時嘴巴腫起老高,哇哇大叫,卻也沒人知道他在叫什麽。
霍青桐縱馬轉了一圈,心中憂慮,揮了揮手,說道:“放他們走。”
她身後一名回人叫道:“且慢。”向她說道:“其他人放走可以,這使輪子的兩個漢人不可放走,前來搶奪經書中的人,就有他們兩個。”
在原著中,那經書是被大将兆惠所奪得送往京城。這世界卻是清人高手海蘭弼率武林好手搶來的,隻因爲聽說回人有個美絕天下的香香公主。其時不光閻家兄弟,連王維揚也被脅迫參與。
閻家兄弟正因此事心中惴惴,聞言不禁變色。霍青桐在經書被奪之時,正率兵在外征戰,聞言冷冷地看了閻家兄弟一眼,說道:“原來是清人走狗,那就殺了。”
閻家兄弟背靠着背,手持五行輪,其他镖師互相望了望,都遠遠地離開了他們。閻世魁自知難免一戰,破口大罵道:“臭回子,就知道倚多爲勝,一群沒種的東西!有本事跟大爺單打獨鬥,靠人多算什麽本事?”
回人最敬重英雄好漢,聞言個個大怒,早有十餘名大漢想搶過去跟他單挑。霍青桐卻知此人是武林高手,族中什麽大力士也鬥不過他,當即擡手止住衆人,翻身飄然下馬,說道:“好,我跟你單打獨鬥!”
閻世魁見她下馬時身法輕盈,不禁心中微凜,心想這回人婆娘看來還有些門道,不可小觑。他向兄弟揮手道:“替我掠陣!”手持五行**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