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順着聲音瞧去,隻見兩個人站在岸邊,卻是一胖一瘦,一個穿着紅色長袍,一個穿着藍色長衫。那胖子滿臉笑容,十分和善,瘦子卻是一臉陰沉。
陳恕看了一眼,也沒多在意,卻忽聽當地一聲,一件不知道什麽物事掉在甲闆之上。他回頭瞧去,隻見那郭玉堂面色青白,渾身瑟瑟發抖,掉在地上的卻是他的煙管。
再看其他幾人,也都是面色大變,陳恕心裏暗奇,不知道這兩個人是什麽身份将這幾人吓成這樣。想了一下,忽然心中一動,想起剛才黃蓉提到俠客島,莫非這兩人是俠客島的賞善罰惡使者麽?
正想之時,忽聽那區島主一聲尖叫,閃電般地掠出,直向着船的另一岸上掠去。這人膽子雖小,輕功卻是極爲高明,他身旁幾人全都沒反應過來。
便在此時,忽聽岸上那兩人哈哈一笑,同時縱身掠起。陳恕隻覺眼前人影一晃,再看時,那瘦子已經将區島主抓在手裏,提了回來,穩穩地站在船上。他這可是從船的另一邊硬生生追上區島主的,這身輕功,可着實驚世駭俗。
慕容複心高氣傲,卻也瞧得心裏一凜,暗想這兩人到底是誰?他知道在這方面自家表妹是個中行家,向她瞧去。
王語嫣聽他針對陳恕,本來還想留下來說個清楚,現在見又發生了其他事,懶得去管,便找了張椅子,靠着打起瞌睡來,哪有功夫去管他?
阿朱笑道:“表小姐,咱們去船艙裏邊睡罷。”
王語嫣手托香腮,搖了搖頭,含含糊糊道:“不要打架,陳公子是好人。”
慕容複更是大惱,恨恨地瞪了陳恕一眼。卻聽那笑嘻嘻的胖子說道:“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想不到這麽多要找的人都在這裏。”
那區島主吓得面無人色,顫聲道:“你……你認錯……認錯人啦……”
這幾人中,卻隻有那乾元大師神情還算鎮定。石千陽定了定神,拱手道:“兩位就是俠客島的使者麽?”
那胖子點了點頭,笑吟吟地道:“閣下想必就是泰州幫的石幫主罷?很好,祁山劍派的姜掌門、先天拳郭掌門,還有章、區二位島主,這可都在這裏了?很好,咱們可省了一大圈功夫。嗯,乾元大師也在這裏,咱們可又見面了。”
他每點到一個人的名字,那人臉色就爲之色變,隻有乾元大師微微一笑,合什道:“阿彌陀佛,兩位施主别來無恙?”
那瘦子冷笑道:“大和尚是方外之人,怎的又摻和進俗世熱鬧來了?我們兄弟聽說一件稀奇事,據說我們送給大師的賞善罰惡令,卻是被人偷了去,不知道是不是?”
那乾元大師胡須半白,容貌甚是慈祥。聞言苦笑了一聲,向黃蓉瞧了一眼,說道:“确實如此,這也是老和尚老得糊塗了,兩位若要責罰,隻是我一人之錯。”
慕容複亦是久聞賞善罰惡的大名,聽說這兩人十年來中原一次,邀請天下高手前往俠客島喝什麽臘八粥,想不到今年便是這日期了。
那瘦子一臉陰沉,向乾元大師瞪視一陣,将那區島主随手擲于地上。衆人均聽說這賞善罰惡使者下手狠辣,許多與之相抗的幫派往往被殺得雞犬不留,無不替乾元大師捏了把汗,不知道這兩人要怎生對付他。
陳恕向黃蓉低聲道:“這老和尚他們就是懷疑你偷了他的令牌麽?”
黃蓉撇嘴一笑,說道:“誰知道他們的,這群人就愛夾七夾八地胡鬧。”
這時那胖子卻是哈哈一笑,說道:“賞善罰惡令也有人偷,這倒是天下奇聞。大師可否将事情經過說來一聽,我們兄弟倒有些興趣。”
乾元大師道:“阿彌陀佛,這個嘛……”
黃蓉笑吟吟地走上前,說道:“這個不如就由我來說吧,反正你們疑心我是賊,我就來說個清楚,叫大家評評理。”
此時賞善罰惡使者在旁,石千陽等人都是心裏惴惴,都沒說什麽。隻有祁山劍派的姜少安臉色微變,喝道:“你這臭小子還敢跳出來胡說八道!快退下!”搶上前一把向她抓來。
陳恕正待出手,那胖子動作更快,搶上前接住他手掌,輕輕一推,姜少安撲地一聲向後直跌出去,一跤摔在地上。他身後幾名弟子連忙搶上将他扶起來,姜少安面色陰冷,卻是不敢再亂動。
那胖子悠然道:“這位小兄弟聲音清脆,說話有條有理,又是當事人,爲何不讓他說呢?除非是心中有鬼,兄弟,你說是不是?”
那瘦子點了點頭,解下腰間一個酒葫蘆,喝了一口,皺着眉頭咽了下去。
黃蓉嘻嘻一笑,拱手道:“多謝賞臉,各位,在下姓黃,前幾天呢,在泰安府遇上幾個小賊打劫。那幾個家夥稀松尋常,不值一提,隻不過恰好遇上了這位姜少安姜掌門。他當時在旁邊瞧着,卻是疑心我身上有什麽寶貝,便過來跟我套近乎,一口一個小兄弟,喊得可是親熱,哪像今天這口口聲聲的臭小子了?是不是啊,姜掌門?”
姜少安面色鐵青,也不說話。其他人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麽寶貝,均是不明所以,陳恕卻知道黃蓉定是用那軟猬甲對付那幾個小賊,讓姜少安看見,欺他年幼,起了貪念。
黃蓉又道:“這位姜掌門呢,就将我請去喝酒,想要将我灌醉。結果我酒到杯幹,連喝了十七八杯,反倒将這姜掌門灌得爛醉如泥。”
衆人均是大奇,見姜少安面色漲紅,卻不反駁,均知事實如此。陳恕心裏暗暗好笑,黃蓉何等機靈,姜少安這不長眼的要欺負他,可真是在自己找事上門了。
章達夫插口道:“這可不是嗎?你灌醉了姜掌門,就潛進内室,偷了那賞善罰惡令,對不對?臭小子,他要搶你什麽寶貝,是你和他的事,和我們可沒什麽幹系!”
黃蓉笑道:“你這位大叔,說話真是莫名其妙。我都說了我沒偷那什麽賞善罰惡令了,當時我瞧他喝醉了,就叫他手下這幾個弟子将他扶去睡了。我自個兒可就在屋裏轉了一圈就走了,嗯,隻是閑着沒事,看到張信紙,上面寫着什麽依靠靈鹫宮對付俠客島之類的,我也看不懂,就自個兒走啦!”
此言一出,石千陽等人都是面色鐵青,章達夫狠狠地瞪向黃蓉,後者嘻嘻一笑,躲到陳恕背後,向他伸了伸舌頭。
那胖瘦兩人對望一眼,胖子笑道:“小兄弟說的若是真話,倒有些奇怪了。這令牌我們明明是送給乾元大師的,姜掌門可還沒收到呢,怎的會在他那裏?嗯,他們聚在一起,研究這計劃,想将這令牌交給靈鹫宮的人,再從中挑拔麽?”
姜少安咬牙切齒地道:“這小子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那瘦子沉着臉道:“你說他胡說,你倒是把真相說出來啊!”
姜少安張口結舌,顯然缺少急智,沒法現編瞎話。
那胖子哈哈一笑,說道:“靈鹫宮嘛,我們倒也是想去送兩塊令牌的。久聞靈鹫宮主武功通神,這等高人,自是該請去喝一碗臘八粥。不過雖然是如此,你們這些其他幫派,什麽三十六洞、七十二島的各位,那也是不能算作靈鹫宮直系屬下的,該接還是得接。”
衆人都是面面相觑,獨有那邊的桃谷六仙紛紛道:“喂,我們這等高人,那是不是也該請去喝一碗臘八粥呢?”
那胖子愕然向他們瞧了一陣,笑道:“恕在下眼拙,諸位是何方高人啊?”
桃谷六仙一陣鄙夷,都道:“什麽賞善罰惡使者,連我們桃谷六仙都不認識,比之陳恕都及不上,誰給你們權力賞善罰惡了?”
其他人均想這六個家夥不知天高地厚,胡說八道,簡直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