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恕本以爲這群官員是康熙的人,誰知卻隻聽得其中一人大聲道:“臣等懇請陛下明識大體,退以保身,如此方是我大清之福,江山之幸!”
接着便是齊刷刷地一片呼聲:“懇請陛下退位!”
他這時候才知道這些人是鳌拜一系,卻見康熙尚有些稚氣的臉上滿是怒容,怒喝道:“逆臣亂賊!你們想要逼宮麽?鳌拜奸賊,徒受先帝托孤之重,欺我孤寡,謀逆不軌,你們些爲虎作伥的狗奴才,一個個都得遺臭萬年,萬世唾罵!”
康熙本來頗有城府,一向對鳌拜都裝得很是恭敬。但此時已徹底撕破了臉,也就不再僞裝。他年紀雖幼,卻是膽氣極壯,威勢頗隆,更兼占據道理。這一席話說得下面群臣中不少人都低頭不語。
康熙身後站着十餘人,想是他的心腹,方才正在商量對策。此時人人滿臉怒容,其中一人搶上前,喝道:“鳌拜奸賊!膽敢欺君犯上!真當我大清無人了麽?”
話音未落,隻聽一聲勁響,一支羽箭****過來,将他一箭當胸貫穿。這人頓時慘叫一聲,倒地氣絕。
廣場上頓時一陣騷亂,有人尖聲道:“中堂大人來啦!”那群官員亂紛紛地轉過了頭,向着另一個方向跪下。
陳恕向那邊看去,隻見一群人氣勢洶洶地直湧過來。正中間一人前呼後擁,聲勢浩蕩,想來便是鳌拜了。隻見他卻是身着武将裝束,身材高大魁梧,雙目精光四射,神情極爲精悍。一叢劍戟般張開的胡須,更是平添了幾分威勢。
隻見他大步搶過來,雙手一拱,喝道:“鳌拜見過聖駕!”
康熙冷冷地盯着他,淡淡道:“中堂大人還認我這皇帝嗎?”
鳌拜哈哈一笑,卻先不回答。向四周揮了揮手,說道:“諸位大人,都請起吧,辛苦了。”
陳恕心裏倒爲之暗贊。難怪趙敏說此人面相粗豪,實則頗有心機手腕。隻看他這應對,絲毫不理會康熙的問話,顯得完全不将之放在眼裏,比任何正面答複更讓他難堪。又籠絡了這一群官員。倒是一舉兩得。
康熙面沉如水,卻并無太大反應。鳌拜身後一人搶了出來,大聲道:“諸位大人,當今天子,年幼糊塗,登基數年來一向靠着中堂大人苦撐大局,方才在這亂世中保住了我大清江山!皇帝行事昏庸、濫用小人,更對一心爲國的中堂大人陰謀陷害。種種倒行逆施,天人共憤,以緻國生地動之災。可見蒼天何其震怒!中堂大人爲了我大清江山,隻好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行古之霍尹之事!玄烨有罪狀二十四條,諸位且聽……”
索額圖大步搶出,喝道:“逆賊給我閉嘴!鳌拜奸賊欺君枉上,殺害忠良,亂臣逆賊人人得而誅之!”
索額圖本是圓滑之人,但他身爲康熙親信人人均知,鳌拜一旦成了事,他絕對難逃滅族之禍。所以此時也隻能硬着頭皮上前頂着。
康熙本是面色陰沉。見索額圖搶出來,頓時發現站在場邊的陳恕,神情一動,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鳌拜向索額圖看了一眼。冷笑道:“原來是索大人,很好,很好!”
隻聽又是兩聲勁響,兩支箭向索額圖射了過來。這箭快得出奇,索額圖雖然已有防備,卻連閃避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出來。
場中人人變色。鳌拜竟是兇橫至此,誰敢與之爲敵,立即就是殺身之禍。
這時陳恕不動聲色,向前随意走出兩步,手一招,便将這兩支力道強勁、速度奇快的箭枝抓在手裏,随手丢在地上。
索額圖吓得面色慘白,本來他敢站出來,就是仗着旁邊有陳恕,料他不會不管。但這時候還是吓出了一聲冷汗。
鳌拜向陳恕瞪視,眼中兇光大盛,戟指喝道:“你是何人?”
陳恕也懶得答他,卻是暗暗打量他身邊的人。以他的眼力,自是能看出鳌拜身邊高手如雲,也難怪他敢輕身入宮了。他也打消了上前刺殺此人的主意,現在保護住康熙就行。
一人湊到鳌拜耳邊說了幾句,他聽得滿臉猙獰,說道:“原來是你這小子!”
正在這時,忽聽腳步聲響,一大隊清軍直湧過來,衣甲鮮明,刀槍生寒,虎視耽耽。爲首一名清将厲聲叫道:“臣葉爾則前來護駕!”
康熙見自己這親信調了骁騎營精銳大軍前來,心中頓時稍定。此時宮中大内侍衛也漸漸集結起來,一時間康熙一方倒是聲勢大盛,将鳌拜這一群人團團圍住。
但鳌拜卻是面不改色,隻聽他哼了一聲,說道:“洪教主,何先生,便請你們幾位出手,給這小兒一點好戲看吧。”
隻聽他身邊幾人一陣嘿嘿冷笑,幾條人影閃電般竄出,向台上的康熙撲去。
這幾人速度快得出奇,康熙身邊侍衛還未反應過來,已被他們搶到了近前。兩名侍衛連忙閃身擋在康熙身前,其中一人拔刀欲砍,刀才堪堪抽出一半,就慘叫一聲,倒地而死。那幾人武功高強,殺得衆侍衛毫無還手之力,轉眼便有好幾人被打倒在地。
康熙身邊一名老者見勢不妙,搶上前大喝一聲,五指箕張如鷹爪一般,向一人直抓過去。
那人冷笑一聲,側身閃開,說道:“閣下就是金爪鐵鈎白振麽?聽說你鷹爪功好生了得,我瞧也不過如此。”說着倏地搶上前一掌拍向白振胸口。
白振見這一掌奇快無比,一驚之下,連忙橫掌格擋。砰地一聲,兩掌相交,白振向後連退數步,滿臉慘白,嘴角溢血,面色驚懼。
一名白須飄然的老者搶到康熙身前,冷然向他瞪視。康熙再怎麽也不過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此時眼見危險,不禁吓得面色發白,拔劍在手,向後連退幾步。隻聽那老者冷然道:“你這狗皇帝,算得了什麽?本教主才是壽與天齊!壽與天齊!哼!”向他一把揪去。
康熙揮劍揮去,當地一聲,已被這老者一指彈在劍身上,長劍頓時飛出老遠。
衆侍衛想要救援時,也是來之不及。眼看那老者就要一把将康熙揪住,此時忽聽得龍吟虎嘯般的一聲清響,一道劍光向他後心直刺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