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恕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憐意，歎道：“那你回去後會怎麽樣呢？”

李清露木然道：“我也不知道，應該會是嫁給一個蒙古人吧。反正我自己做不了主。”

陳恕看了她一會，低聲道：“那你就這麽認命？”

李清露嘴角露出一絲奇特的笑容，淡然道：“那我還能怎麽樣呢？”

陳恕也不禁默然，以他的性格，異地而處，去當這個公主的話，他當然不可能認命，甯可親自上陣戰死在沙場。但畢竟李清露是個柔弱少女，和他是不一樣的。現在西夏眼看是兵敗如山倒，也隻有這一條路可以幸存下去。

李清露看了他一會，忽然輕笑道：“别人都叫你什麽陳大俠、陳少俠，你很喜歡幫助人對吧？能不能幫幫小女子，帶着我遠走高飛呢？”

陳恕不禁愕然，怔怔地看着她。李清露見他一副呆樣，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站起身道：“陪我到河邊去走走吧。”

陳恕跟在她身後，卻在想剛才她那句話有幾分是說笑。

兩人走到黃河邊上，隻聽見波濤拍打着岸邊礁石的嘩嘩聲。夜晚的黃河是黑沉沉的一片，一股冷風從河上吹過來，将李清露瀑布般秀美的長發吹得如花般紛飛。

李清露負手而行，輕聲道：“我是在這黃河邊生長的女子，小時候，曾經想做一個女将軍，帶領一支女兵征戰天下，替父皇定鼎江山。”

陳恕道：“現在呢，還想當将軍嗎？”

李清露俯身撿起一枚石子，順手往漆黑的河裏扔去。石子落水的聲音在波濤聲中毫不可覺，她搖了搖頭，轉過臉微笑道：“我很快就被祖母揍了一頓，她想讓我做一個高貴文雅、賢淑守禮的公主，可惜我性格注定做不了那樣的人。”

陳恕看着她美好的側臉，忽然間心裏掠過一個念頭。她口中的祖母不會是李秋水吧？

忽然間他感覺到一陣古怪，事實上從看到這少女的容貌開始。他就有一種隐約的熟悉感。直到這時候，才明白過來，原來她長得和王語嫣有些許相似之處。他已經記不清原著中王語嫣的外祖母到底是不是李秋水了，如果都是的話。那她們倆難道還是表姐妹不成？

他心裏沉吟，李清露皺起秀眉轉頭瞪了一眼，沒好氣地道：“看什麽看？再看本姑娘一腳把你踹下河去！”

陳恕試探着道：“你祖母武功很厲害吧？”

李清露聽得一呆，随即不禁好笑道：“你腦子有病嗎？我當時還不到十歲，祖母能揍我一頓就很厲害？”

陳恕知她誤會。但聽口氣，她顯然也不知道其祖母會武功。要麽就不是李秋水，要麽就是有意瞞着她。

李清露展開手臂，輕飄飄地迎着河風向前走去，衣裙紛飛，在這昏暗的夜色中自有種如夢如幻的神奇美感。隻聽她輕呼道：“好想能再回到兒時，沒有這許多的煩惱。可以在黃昏的宮苑間安靜地遐想，做我的女将軍，帶着千軍萬馬走遍天涯，戎馬一生。”

陳恕怔怔地凝望。被她美麗純真的感情所打動，似乎親眼看見了那樣一個小小的公主，坐在寂寞的宮中，托着腮含着笑進行美好的幻想。

那就是眼前這少女一直回味的幸福嗎？現在的她，連幻想的餘地也已經沒有了。明知道這樣回去就會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走向茫然不可測的未來，但她卻隻能回去。

平時裏的精靈俏皮，或許隻是她的其中一面吧？她雖然嘴上沒有說過，但毫無疑問深深明白着自己的責任，否則怎會心甘情願地去金國。又這樣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命運。

他緩緩地跟随在這少女的身後，注視着她的身影，嘩嘩的黃河水不停地拍打着岸邊，像是在吟唱着命運的悲歌。

陪着李清露走了一會後。陳恕将她送回房間。第二天一早，這姑娘似乎全忘了昨夜的事情，依然是那嬌俏愛笑的小姑娘，拉着程靈素又說又笑。

當天渡船快接近正午才緩緩從對岸駛過來，渡河的人也不多，隻有他們一行人。上了船後。李清露拉着程靈素坐在舷邊看河景，陳恕正和薛慕華說話，忽然間一條大船從上遊駛了過來。

衆人都看了過去，薛慕華撚須道：“這條船如此大，隻怕是……”

正在此時，陳恕忽然心中一驚，疾喝道：“小心！”

拔出長劍搶到船頭，隻聽得一陣哧哧聲響，那邊大船上船邊站起許多弓箭手，一陣箭雨射了過來。

陳恕展開劍法，将大部分箭枝打落，小部分被薛慕華等人打掉。衆人都是驚疑不定地瞧着那大船，不知道是什麽人。

這時候忽聽一聲驚叫，陳恕轉過頭來時，隻見這渡船上的兩名船夫正向李清露和程靈素撲了過去。

他忙搶上前，一腳一個，将這兩人踢飛，喝道：“韓大哥，保護好許姑娘！”

正要縱過去将兩個少女護住，忽然間轟地一聲，腳下船闆一陣劇震，竟是直裂開來。陳恕還未來得及思忖，一張大網直飛起來，向他罩了過來。

這網又快又突然，他猝不及防，被結結實實地罩住。幾名頭戴黑巾的大漢冒出水來，一起用力，要将他拉下水。

陳恕運起真力，雙臂一張，大喝一聲，反将那幾名大漢震開，将這張大網繃得粉碎。

陳恕心想看來敵人早就盯上了自己等人，這是設好的埋伏，不由暗責自己的警覺性還是太差了，完全沒料想到會有人襲擊。

忽聽嘩地一聲，一名紅衣女子從水中直鑽出來，一手一個，将兩名少女拉下水去抱住，在她們驚呼聲中往後直遊出去，嬌笑道：“陳公子，這小公主可不能便宜了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