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恕之所以心中震駭,因爲他幾乎以爲自己看見了王語嫣。
這白衣女子的面容和王語嫣出奇地相似,連神态也有幾分酷肖。但卻比正值韶齡的王語嫣看上去年齡大不少,也少了些天真稚氣,多了些沉靜滄桑。
這女子向胡真人施禮恭聲道:“師尊,薛慕華等人已經平安無事地抵達興慶,現在住進了城西一家客棧。”
陳恕一瞬間頓時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這胡真人果然就是逍遙子。而這白衣女子,十有八九就是李秋水的小妹子,無崖子心中那位真愛了。
胡真人或說是逍遙子點了點頭,微笑道:“辛苦了,滄海,來,我給你介紹下,這幾位是我新結識的小朋友。”
陳恕暗忖這女子名叫滄海,又是李秋水的妹妹,那自是叫李滄海了。因對方長得和王語嫣實在有些相似,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親切之感,笑道:“在下陳恕,見過姐姐。”
話一出口,忽然暗叫糊塗。對方雖然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年紀,那是因爲逍遙派内功神奇駐顔有術的原因。事實上她可是王語嫣外婆一輩的,自己這一聲姐姐叫出口,這筆賬可就糊塗了。
逍遙子也是一怔,接着呵呵大笑。李滄海卻是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地看了陳恕一眼,又看了看旁邊歪着腦袋一臉好奇注視她的李清露,眼神中卻是閃過一絲奇特的神色。
逍遙子撚須道:“如何?眉目間頗有些相似吧?”
李滄海默然點了點頭,陳恕心想你們二個井底之蛙,那是沒看見王語嫣,李清露和李秋水姐妹長相其實相差不少。
逍遙子長歎道:“說起來當真可歎,遠遊海外多年,回歸時卻見得這般情景。竟是同門相殘,水火不容。現下她們之間仇恨如此之深,也不知該怎麽化解。”說着歎了口氣,本來潇灑從容的神情間,亦是露出一股疲憊無奈。
陳恕心想你原來是跑到海外逍遙了這麽多年。難怪逍遙派如此大亂也沒人出來管。他所感歎的,自然是天山童姥和李秋水之間的深仇了。
李滄海低聲道:“有師尊出面,姐姐和大師姐無論如何不敢再造次了吧。”
逍遙子搖頭歎道:“誰說得清楚呢,這麽多年過去。誰知道她們還将不将我放在心裏。世間之事,萬物随緣。這一次能調解她們間的恩怨是好事,若是不能,那也随緣便了。”
說到這裏,他忽然眉頭一皺。笑道:“有了,我倒有個法子。”
說着轉過身,拍了拍陳恕肩膀,笑吟吟地道:“小友,你我既然平等相交,那你就是老朽在這世間唯一的朋友了。”
陳恕聽他語氣揶揄,不禁臉上一熱,大爲尴尬。以逍遙子的年紀輩分,自己又憑什麽跟他平等相交,本是不知天高地厚。在李滄海聽來肯定是要大爲惱怒的。不過他也是個随意性子,尴尬了一下,接着便将之抛開,灑然笑道:“有什麽事,直說就是,别饒彎子了。”
李滄海聽得皺起秀眉,逍遙子呵呵笑道:“也沒什麽大事,我想将門下幾個弟子召起來開個會,但又不想親自出面。想在暗處瞧瞧他們是什麽反應和态度,不如由你替我出面如何?”
陳恕聽得一呆。萬萬料不到他會提出這要求。他想了想,看了看李滄海道:“不是有這位……”
逍遙子連連搖頭道:“她不行,她當年随我出遊,一見到她。那些家夥何等機靈,自然能猜出些什麽。”
陳恕道:“你到底要試探些什麽?”
逍遙子眯起眼睛,緩緩道:“我要看看,他們到底還将不将自己當成我門中的弟子。”
說着從手上取下一隻七彩斑駁的寶石指環,遞給陳恕道:“這是我這門派的掌門信物,你且冒充一下。看看他們是什麽态度。”
陳恕愕然接過,拿在手裏看了看。這寶石指環在原著中是無崖子傳給虛竹的,這世界看來逍遙子未死,這指環便一直在他手中。
李滄海雖然看上去有些不大贊同,但卻也沒有出聲反對,隻是冷冷地看了陳恕幾眼。陳恕有些摸不着頭腦,不知道爲什麽這位對自己似乎頗爲不屑。
逍遙子欣然道:“就這麽說定了,後天就由你出面。”他呵呵大笑,撚着銀須,一副如釋重負的得意模樣。
陳恕無語地搖了搖頭,心想有必要這麽折騰嗎?不過逍遙子既是前輩高人,又對己有大恩,他有這請求,自然不得不遵從,再說也不是什麽爲難之事。
李清露卻是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道:“喂,你們到底在說什麽?要幹嘛呢?”
逍遙子搖頭笑道:“跟你這小丫頭可不能說。”
李滄海看了李清露幾眼,神情間卻露出幾分憐愛,柔聲道:“說起來你也不是外人,到時候我帶你去聽聽,好嗎?”
李清露一怔,撇嘴道:“有什麽好聽的?再說了,我幹嘛要跟你去呀?跟這姓陳的小子一起不行麽?喂,小子你說是不是?”
陳恕心想這可不行,你要跟着一起,非得讓你祖母逮回去不可,到時候你哭都哭不出。這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和逍遙派的關系。
他笑着搖了搖頭,說道:“我自己都稀裏糊塗,帶你去幹嘛呢?你跟着這位……嗯,這位姐姐多好。”
眼看着李滄海兀自美麗動人的外表,他實在不好意思叫出什麽别的稱呼來,隻好将亂就亂了,哎,總之逍遙派自己都已經夠亂了,也不差他這一點。
他忽又想起一點,李秋水姐妹生得極像,李清露看着李滄海又怎會認不出來的?想了一下,卻又恍然,李秋水被童姥毀了容,長期戴着面紗,想來李清露也沒見過祖母真正的面容。
逍遙子哈哈大笑,說道:“行了,那就這麽定了。對了,你們幾個娃娃,這一路在車上也悶壞了吧?尤其是你這小丫頭,跟着我吃素把臉都憋綠啦,好啦,今晚老夫帶你們去吃一頓好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