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讓他起來——可又怕打不過他;有心罵他兩句——但自己也不過是個奴才。抹搭抹搭嘴,敢怒不敢言,老管家瞅瞅上官,又把話咽了回去。</br> 隻見後面又一人進來落了座,來者正是洛東霆,随後的還有一衆賀喜之人。</br> “诶,這雲莊主不在麽?”一個黑臉絡腮胡的粗犷大漢,甕聲甕氣地問道。</br> “哦,見過幾位掌門、堂主。”管家朝衆人作揖行禮,大夥紛紛落座。</br> “我家老爺這幾日也是食寝難安,小姐一病耽誤了婚期,實在是無心待客。其實老爺也曾傳書與各位,不知是否路上耽擱,大家沒收到信麽?”</br> “确實不知,不過這新娘子究竟害得什麽病,這麽嚴重?诶,正巧洛神醫在此,不如讓他給看看。”說話的是形意門掌門丁一。</br> 洛東霆師承陽世判官薛坤,雖然老人家已駕鶴西去,但這一身的本事,可都悉數傳給了這個關門弟子,所以江湖上來淩雲宮求醫問藥的,自然不在少數。</br> “嗯……這……”老管家面露難色。</br> “怎麽?連我的醫術也信不過?”洛東霆心中有數,嘴上緊逼。</br> “呃……其實也沒什麽大病,呵呵,就不麻煩洛神醫了,我家少爺已請了郎中爲小姐診治。”</br> “哎呀,這婚期都耽誤了還不嚴重呐,洛神醫可不是随意能請動的,還不讓雲莊主領人下去瞧瞧。”</br> 一聽這新娘子身染重病,連大婚都耽擱了,有些人自然好奇想看個究竟。他們想着若新娘子果真病情嚴重,一命嗚呼了,說不定今後倒可借此機會與雲家聯姻,既可以尋個強大靠山,又能爲自家女兒謀個好歸宿,豈不一舉兩得。</br> 衆人你一言我一語,一個個表情焦急又凝重,就像是自家孩子生了病,也不知是真關心,還是跟着瞎起哄。</br> ……</br> 上官翹起二郎腿,一言不發,嘴角泛起一絲谑笑。心中好笑:‘看來雲飛揚果然沒有将趙小柔的下落透露出去,真不知道這小子是不是他老子親生的,竟如此毀他。’</br> “這……呃……”正當老管家爲難之際,忽聽後堂傳來雲毅的聲音。</br> “雲誠,給諸位看茶。”</br> 回頭看雲毅緩步來到前廳,管家如獲大赦,随即又命人上茶,而後雲毅便讓他退了出去。</br> 聞聽家丁來報,說門口來了一群道喜的,還有那淩雲公子也來了。雲毅先是一驚,自己明明已傳書各派,怎麽還有道喜的?難道他們沒收到大婚延期的書信?</br> 原想借着兒子大婚好好熱鬧一番,卻不想出了這檔子事,堂堂一屆武林盟主,這回算是栽了個大跟頭,哪還有心思會客呢?</br> 本想避之不見,不過一想到,這上官清淼也來了,雲毅心中不免納罕:</br> 以前下帖請他都不來,兒子大婚也沒再相邀,怎今日自己送上門來了?莫非這其中有何蹊跷?索性出去會會。</br> 衆人見雲毅出迎,皆起身拱手施禮,唯獨上官清淼紋絲不動。</br> 放眼望去,隻見雲毅,濃眉間川紋深嵌,兩隻虎目睛光晦暗,眼圈烏青,一張方臉雙腮微陷。雖不改往日威儀氣度,但看得出他也是強打精神。</br> 上官斜睨了那人一眼,心中腹诽:‘雲毅,你這老狐狸的好日子到頭了!’</br> 衆人皆以爲雲毅這個樣子,是因爲趙小柔病重,哪知道其中另有一番隐情。</br> 雲毅一進廳堂,便瞟見了穩坐主位的上官清淼,又見他一襲黑衣若不是袍擺繡了花,倒真和那報喪上墳的差不多,不免心中暗罵:‘這小子越發的目中無人,穿成這樣來給老夫添堵不成。’</br> 道喜也好,探望也罷,上官清淼的到來,讓雲毅受之不爽,但又不能拒之門外。</br> 雲毅撩了下眉眼,轉念一想:自己若與小輩一般見識,怕有失位份氣度。</br> 無奈隻得就此作罷,随即在對面落了座,開口道:“想不到上官侄兒也來了,真是稀客。”雖然臉上挂笑,但那笑容怎麽看都不太自然。</br> 上官緩緩起身,拱手行禮,語速極慢:“多年未見,雲世伯一向可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