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柔兒你可算醒了,讓義母瞧瞧,嗯!燒也退了,謝天謝地……”</br> “這是哪?你們是誰?”</br> “這是雷霆山莊啊,小柔妹妹。”</br> “小柔?我叫小柔?”</br> “柔兒,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連自己名字都不記得了?”</br> “小柔妹妹,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br> “……”</br> “呃……沒關系,我重新介紹你認識,這是我娘,也是你的義母。我是雲飛揚,你就叫我雲哥哥罷。”</br> “義母……雲哥哥……”</br> “欸!柔兒,不記得也好,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br> ——大難不死忘前塵,重獲新生爲一人。</br> “雲哥哥,你還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br> “哪能不記得,今天是你的壽辰嘛!”</br> “那怎麽這一天都沒見你人影?哼,你不說要陪我一起過的麽?!”</br> “呃……我去取東西了。”</br> “取什麽能取一天?拿來我看!”</br> “這是送我的?好漂亮啊!”</br> “喜歡麽”</br> “喜歡,雲哥哥送的我都喜歡。”</br> “爹說了,等明年我趕考回來,就給咱們擇吉完婚。柔兒,過了年我就要上京趕考了,恐怕咱們得有三四個月見不着面,這镯子就當個念想吧,你想我了就拿出來看看。”</br> “願得卿心,白首不棄”</br> ——當年盟誓結白頭,如今反目竟成仇。</br> ……</br> 一段段回憶閃現在夢境之中,分不清虛實。直到耳邊又回響起那冽戾絕情的咆哮——</br> “你最好現在就滾出狼州城!滾的越遠越好,别再讓雷霆山莊的人見到你!永遠在江湖上銷聲匿迹!”</br> 小柔輕顫一下從夢中驚醒,沒能第一時間睜開眼的她,朦胧間感覺自己雙腳騰空。</br> 上官看着被自己抱在懷中的人兒,顆顆冷汗從她的額頭和肩頸滑落下來,她面容憔悴、唇色發白,上官清淼随即加緊腳步向淩雲宮趕去。</br> 緩緩睜眼,發現自己正被“大魔頭”橫抱着走在碼頭上,小柔不帶一絲情感地喑啞開口:“放我下來”</br> 上官沒有理會,繼續朝前走着。</br> 東風勁吹,天色曀陰,已經開始有雨滴零散飄落……</br>“放我下來!”她加重了語氣,掙紮了幾下,冷寂的目光對着上官清淼。</br> 上官停下腳步,服從了她的指令。</br> 落地的小柔朝四周癡癡望去,步履蹒跚,沿着碼頭遲步徐行。</br> ‘沒承想又回到了這裏’——她在心中對自己說。</br> 早上離開時還在想,應該沒機會再飽覽這“世外桃源”。誰知自己臨行前還能如願,小柔悲凄一笑,呢喃自語:“上蒼憐我”</br> 她阖眸嗤笑,嘴角挂着的譏諷笑紋印證了這自嘲诮語,自嘲她總有一個願望得以實現。</br> 細雨紛紛,煙波島上的景物氤氲在雨中,煙霧朦胧,這山色湖光被勾勒成一幅丹青水墨。可那隐隐青山、悠悠綠水在小柔眼裏,無一不映暈着無限的惆怅與悲涼。</br> 隻道是以心照物,以物寄情。</br> 腳下漫無目的,小柔沿着堤岸走到了前島,身後依舊有上官尾随,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要跟着她,他隻是默默地跟着……</br> 狂風呼嘯,風卷殘雲,幾個悶雷在天邊作響,空中的雨滴也越落越密,豆大的雨點打在他們二人的頭上、身上,不一會就打濕了他們的發髻、衣袍。</br> 小柔依舊沒有停下腳步,任由那冰冷的雨澆落在頭上,順着被打濕的發絲沖刷着她的面龐,那雨水代替了自己早已留幹的淚,宣洩着她對雲飛揚的哀怨情殤。</br> ‘怎麽會這樣?爲何會變成這樣?今天不是我們成親的日子麽?爲何會走到今時今日這般地步?’</br> “人生若隻如初見,</br> 何事秋風悲畫扇。</br> 等閑變卻故人心,</br> 卻道故人心易變。”</br> ……</br> 眼前是水天一線,沒路了?</br> 她已走到了盡頭!</br> 小柔依然固執前行,雙腳已經踩進了水裏。上官的手忽然從身後扯住她的臂肘,“要做什麽?還要爲他再去尋死麽?!”</br> 不知是他用力過猛,還是自己腳軟無力,小柔一個踉跄轉身險些栽倒,她的手下意識地拂過上官胸口。</br> 風疾雨勁,二人衣袂翻飛,獵獵作響。</br> 小柔目光空洞,茫然望向上官。眼前水霧一片,她已看不清面前人的表情,她的手仍停留在他的胸口上,“你,有過…心痛的感覺麽?”</br> 上官清淼似有一時恍惚,愣怔了一下,沒有開口。</br> 雨水順着小柔額前的碎發不斷地滾落,打濕了她的翹睫和雙頰,上官凝視着眼前這憔悴的面龐,他分辨不清那臉上簌簌滑落的究竟是雨,還是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