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人,渾身冷顫不住,身子正一點一點慢慢變冷;呼吸正一絲一絲逐漸減弱。</br> 趙小柔現在幾乎隻有出氣沒有進氣了,殷紅的血不斷地從口鼻和耳朵裏流出來,她偶爾無力地輕嗽也會咳出鮮血來,上官清淼使出了輾轉騰挪的輕功,火速地朝“鍾靈毓秀”小柔住的别院趕去。</br>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不管她是自己未利用完的棋子,還是出于救人的本性,他一定要讓她活下來,完好無損地活下來。</br> 她欲永堕黃泉,他卻偏要她駐留人間。</br> 是孽緣?還是天意?隻道一對冤家!</br> ……</br> 淩雲宮西苑</br> 和上官前後腳回來的洛東霆,以爲二人已經回到了淩雲宮,來到書房未見上官人,又來西苑問過飄雪,才知二人并未返舍。</br> “那姑娘又被你們帶回來了?公子不是今日送她回家的麽?”</br> 洛東霆也沒時間和飄雪解釋這些,方才在狼州城,他已覺察出小柔有些不對勁了。</br> “别問了,先找人要緊,這天都快黑了,又下着大雨,也不知道他們能去哪?”</br> “你不是在碼頭看見公子的船了麽?”飄雪回問東霆。</br> “船上無人,我以爲他們已經回來了。先别管這麽多了,咱們分頭去找,既然船回來了,人肯定在島上。”洛東霆說着就要出門尋人。</br> 飄雪一把拽住他,“雨勢太急,或許他們二人在某處避雨也未可知,你不如先問問公子的船夫,說不定他們知道公子的去向,我帶琥珀她們先在淩雲宮各處找找。”</br> “也好”洛東霆說完提燈撐傘便出去尋人。</br> 剛出宮門,正巧撞見抱着小柔,奪門而入的上官清淼,上官無暇理他,隻顧趕路。</br> 這二人被大雨淋得似落湯雞一般狼狽,兩人的臉上還挂着血水珠子,小柔那淺黃色的羅裙上也是血迹斑斑。她的口鼻和耳朵裏都淌着血,雨水滑過未幹的血漬形成了血水珠子,像一顆顆血珀滴落在白玉石闆之上,濺起紅梅朵朵。</br> “這,這是怎麽了?”洛東霆見狀趕忙追上前,給二人撐着傘。</br> “她引氣自爆經脈!”上官撂下話繼續朝小柔住的别院奔去。</br> 上官行色匆匆抱着奄奄一息的小柔,一進别院門,便把來此尋人的飄雪、琥珀和珍珠三個丫頭吓得夠嗆!</br> 來不及清理,上官将人放置床上,扶住小柔的背,又封住幾處大穴,便開始給小柔運功療傷,不一會兒又是一大口血噴出來。</br> 飄雪見狀趕忙吩咐:“琥珀,你快去把東霆找來。珍珠!快去燒水,再給他們找些幹衣服,待會要換的。”姐妹倆應聲而去。</br> 一出别院門,琥珀便和洛東霆撞個正着,“洛大哥,你快去看看吧,那姑娘……”</br> “我知道”洛東霆急着進去救治小柔,便讓琥珀去拿自己的藥箱。</br> 來至屋内,上官仍然給小柔灌輸着真氣,“她自爆經脈時被我封住了心、腎二脈,你快來看看。”</br> 小柔此時已不省人事,洛東霆搭上小柔的腕脈,左腕搭過再換右腕。</br> “幸好你出手快,心、腎略有損傷尚可調理,”他又頓了頓,皺眉說道:“隻是肝、脾、肺三經受損嚴重,已經傷及相應髒器,經氣逆流,脈絡淤阻,得讓她先把淤血吐淨才行。”</br> 上官聞言又加緊掌下力道,爲小柔貫通着周身經脈。</br> 小柔随之又泛上兩、三口血,殷紅的鮮血噴在床尾的緯帳上,觸目驚心。</br> 此時,飄雪已将屋内所有的燈燭悉數燃明,好方便救治小柔。</br> 強勁的東南風挾着瓢潑大雨,無情地吹打在窗牗之上,發出“噼裏嘩啦”的聲音讓人心忙,好似勾魂的小鬼在急促地拍門,想盡快提走這個向閻王報道的女孩兒。</br>琥珀抱着藥匣子飛跑入門,她渾身濕透。隻因一時情急,也沒來得及撐傘,但那匣子被自己護在懷裏,一滴水珠都沒沾上。</br> 洛東霆讓上官先出去回避,順便換下濕衣。遂又叫來飄雪幫忙施針,飄雪是三個侍婢中來淩雲宮最久的,洛東霆雖然醫術了得但畢竟男女有别,所以他往日也教飄雪學了些醫術,以便琥珀她們有個小災小病的,也可以由飄雪幫着照理。</br> 窗外的雨勢猛烈,外屋的腳步慌亂,但是這卧房裏卻靜的出奇。眼下一條性命正攥在飄雪和東霆的手裏,他們必須靜心沉氣不能被紛擾絲毫,因爲某人臨出門曾留下一句:不得有失!</br> 屯下亵衣,打開藥匣,洛東霆先從中取出一顆護命丹讓飄雪給小柔服下。然後拉開最上一層的抽屜,内裏有幾個羊皮包,翻開其中一個,裏面清一色的金針整齊地别在羊皮包内,最大的有五六寸長,最小的還不及大拇指長短,那根根金針都細若發絲。</br> 洛東霆捏起一根針遞給飄雪,纖細的短針映着燭火發出遊絲金光。飄雪按照東霆口述的穴位和下針的分寸,不慌不忙地将一根根金針刺進小柔的皮肉。金針入穴,經氣順逆徘徊,小柔一連又吐出幾口血,直到全身被紮的像隻刺猬,小柔的耳鼻口五竅才不再出血,她人被放倒靜靜昏睡過去。</br> 洛東霆掃了一眼,叮囑飄雪守候,一柱香後再依次起針。此時自己和飄雪皆是滿頭大汗,二人都生怕一個疏忽便要了小柔的性命。</br> 掌燈時分,狂風大雨也收了氣焰,隻能聽到水滴順着飛檐重夣“嘀嗒”落地的聲音。</br>打開房門,洛東霆擦着額頭的汗走了出來,他長舒一口氣,“人,暫時是救過來了,可并不代表性命無虞。”</br> 靜候多時的上官清淼連忙追問:“你有多大把握?”</br> “六成。雖然肺腔的積血業已排淨,但她肝脾受損最重,脈象時斷時續,顯然這兩處的經脈有折損的現象。”</br> 上官隻手叩住洛東霆手腕,指骨蒼勁,語氣低沉:“不管用什麽辦法,務必治好她。”說完一甩手,拖着一身濕漉黑袍走出了别院。</br> 望着那人遠去的背影,洛東霆赫然發覺:盡管那背影挺拔依舊,卻少了幾分往日的冷傲與淡定。</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