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驗明正身,好好一樁喜事,因爲雲飛揚一句“兄妹之情難爲眷侶之慕”而慘淡收場。</br> 自打兒子将小柔的屍首帶回家後,就把自己關進屋沒再出過門。</br> 雲毅也無從追問,爲何小柔會慘死在巫山斷崖之下,不過想想也知道無疑隻有兩種可能:一、被奸人所害,但是小柔身懷武功,一般的賊人也近不得她身;二、爲情所困,一時想不開跳崖自盡。這顯然對上了茬,而且從屍首的腐壞程度看,在時間上也吻合。</br> 有夫人和兒子的一番指認,雲毅也隻得面對現實。</br> 他,有些像賭場裏輸淨身家的賭徒,沮喪、無奈、失望透頂,甚至憤恨滿懷!卻獨獨提不起什麽悲痛之情,單就小柔的生死而言對雲毅來說并不重要,他現在最關心的莫過于,他即将被世人恥笑的顔面!</br> 雲毅恨自己的兒子太耿直、太執拗!</br> 他更恨讓上官清淼這類和自己不睦的人,白白瞧了笑話!</br> 他甚至連趙小柔都恨!要不是因爲她的一時沖動,又怎會引出這一場風波?!</br> 但恨歸恨,他還要裝模作樣地唱完這出戲的最後一場:風光大葬!</br> 淩雲宮,鍾靈毓秀</br> “公子,肖老傳書說,雲家三日後出殡,送小柔姑娘的遺骸回雲家祖墳下葬,對外則宣稱是天花不愈而亡。”</br> 停靈三日,雲毅才命人開喪送訃聞,這喜事變喪事本就晦氣,他也是揀選了些有頭臉的名門大派和知名官商送的訃聞,并沒有像發喜帖那時幾乎把全江湖都和騰起來。同上回一樣,依然沒有淩雲宮的份!你淩雲宮有能耐知曉天下事,我雲毅還用通知你嗎?!</br> 聞聽飄雪來報,洛東霆雙臂抱胸倚在窗邊瞅着上官,食指擦着鼻梁打趣說:“呵呵,你這點子還真不賴!這回他這跟頭可栽大了。”</br> 一連半個多月過去了,小柔體内的淤血業已清除的差不多了,也不似開始那般金針遍體,每日隻需在幾處要穴上施針,再加上有上官清淼爲她運功調息,所以洛東霆懸着的心也就放下了,他有更大的把握能治好小柔。</br> 剛給小柔渡過真氣的上官,正扶着她的肩背欲放她平躺休息,聽了飄雪禀報臉上并沒有什麽表情,隻問了句:“還有其他事麽?”</br> “有,肖老問您要不要行動?哦…他還問您何時去攬月樓,因爲各處求事的帖子、商函又積了不少,還有各派前來拜訪的也在攬月樓等您好幾日了,肖老問您什麽時候能見他們。”</br> 上官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抽出幾日,回攬月樓處理商務,和各派請求淩雲宮幫忙的種種事項,忙的時候就去的更勤了,除非出海或去外地經商,上官清淼幾乎從未遺漏過攬月樓之約。</br> 但是這次他放下了所有事,他什麽都不想管。</br> 生意可以不做,淩雲宮的事可以不理,情書也不回了,就連他的雲貴寒蘭都不擺弄了,甚至連報仇的事都暫時被抛諸腦後了。</br> 好在,有人提醒了他。</br> “這些天,若無要事就不用再回了,其餘盡數交由肖老酌情處理,至于雲家的事……肖老可知此次送葬的是誰?”</br> “應該是雲飛揚。”這所有的消息皆來自内應,所以飄雪才如此肯定。</br> 上官一聽這個名字,從小柔後背抽出的手,在她肩頭處稍稍一滞,漆黑深邃的雙眸中劃過一道淩厲精光,嘴角一沉,說道:“拿紙筆來,我要修書肖老。”</br> ……</br> 小柔遭此一劫至今昏迷不醒,主要還是因爲那厮。上官拂着小柔的秀發,薄唇緊抿,玉面苛肅,默默地在心裏說:你不忍心做的事,就由我來搞定!</br> 雲毅是上官的殺父仇人;雲飛揚是抛棄小柔的負心漢,真是事事如棋局局新,莫名中小柔竟和上官成了同一戰線的人,上官清淼将對雲毅的一腔怒火,也蔓延至了雲飛揚的身上。</br> 可憐這局中之人,即将陷入這一環套一環的天意、設計,偏又逃不出這宿世恩怨的漩渦,唯有淪陷!</br> ……</br> 拂曉陰蒙,秋風凄凄。</br> 雷霆山莊府門洞開,高懸的門匾上挂着素白绫緞,府内的白紙燈籠亮如白晝,那燈籠上鬥大的“奠”字漆黑、陰沉,向世人宣布着這雲家兒媳的香消玉殒。</br> 大門兩廂密密麻麻擺放着一水的白紙花圈,漆黑挽帶之上,寫滿了各路英豪敬獻的挽聯。</br> 雷霆山莊坐落的整條街上,也都是前來奔喪吊唁的車辇,小厮們一個個披麻戴孝送往迎來着各路人馬。</br> 自打發了訃告之後,這前來吊唁的人就越來越多,已經大大超出了發訃聞的家數,雲毅也是納罕,照管家雲誠的解釋“或許是人們私下奔走相告的原因,一傳十,十傳百,也是常事。”畢竟自己是武林盟主,那些趕來奔喪吊唁的想必也是因爲他的地位,關着他的面子。</br> 過門是客,人家聞訊前來吊唁,又豈能拒之門外?自然得禮敬接待。</br> 今日“小柔”即将被送回雲家祖墳下葬,她的棺椁已在雷霆山莊停了七日。現在靈堂前正請了一百單八衆高僧誦地藏經、拜大悲忏,進行着最後一次超度。</br> 不用雲飛揚請示,他爹也會以兒媳的身份厚葬小柔的,隻因她是趙志剛的女兒,江湖上老一輩的都知道兩家的關系,故此,雲毅必須“送佛送上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