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腦蟲女皇缺少了那一段基因？……”

秦凡似乎自言自語，又似乎在問愛因斯坦。

他手掌的青筋不知不覺地暴漲起來，緊緊抓着紅皮報告，眼中寒芒不時閃現。

愛因斯坦頓感一絲寒意透徹心底，主宰作爲蟲族至高無上的存在，所有蟲族單位都要聽從他的命令，遵從他的意志，任何想要打破這個規律的做法，都會受到整個蟲群的懲戒。

愛因斯坦小心道：“是的，原本我們以爲隻有腦蟲女皇，樣本太過單一，無法證明那段基因與那個區域有關，但腦蟲女皇的克隆體告訴我們，在它們的記憶深處，遠古蟲族并沒有主宰，似乎有什麽人将它們最寶貴的東西剝離出去了。

它們預感到，基因中少了那個東西，遠古蟲族将不複存在，但它們卻神奇地存活了。”

秦凡的臉色漸漸平靜下來，他放下紅皮書，緩緩離開了愛因斯坦的辦公室。

随後不久，愛因斯坦以及所有接觸過腦蟲女皇的研發人員，都神秘消失了，腦蟲女皇和大量的克隆體，全都被無聲無息抹去，連一絲痕迹都沒有。

三天之後，秦凡坐在1号主巢進化腔當中，這裏是他最常來的地方，每次到來，他都會獲得大量生命精華，打磨肉身，強化靈魂，這也是他持續打牢基礎的方式。

但這一次，他并沒有選擇強化，而是擡頭凝視着上方。

盡管四周都是主巢的各種組織器官，但他能感覺到主巢深處，有着一個奇異的存在，那個存在似乎像靈魂，又似乎像一個毫無生機的機械體。

秦凡仰頭道：“我們聊聊吧，好久沒和你說話了……”

然而迎接他的，是無盡的沉默。

停了大概十秒種，秦凡幽幽問道：“這幾天，我一直在想，蟲族，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種族？”

又過了十秒鍾，主巢機械般的聲音才在他的心底響起：“蟲族，源自一個名叫異星的星球，它們有着統一的意志，有着統一的目标，強大、高效、貪婪、嗜血，在無數歲月之中，它們進化出了太空旅行的能力，它們的目标，那就是占領它們所看到的空間，吞噬它們所看到的生物……”

“統一的意志？統一的目标？”秦凡深吸一口氣，又問道：“當目标與意志沖突的時候，蟲族會服從哪一個？”

“蟲族的目标源于意志，主宰，作爲蟲族意志的集合體，所作出的一切決定，都是蟲族的目标，不存在沖突。”

“哦？這一個意志，是否可以被改變？”

“不可以！”

“那蟲族爲什麽要服從這個意志？”

“主宰的意志，是蟲族存在的唯一條件，沒有意志，就沒有蟲族。”

秦凡搖了搖頭，微笑道：“都到了這個時候，你還瞞着我？愛因斯坦的實驗室，你應該知道發生了什麽？那個腦蟲女皇，爲什麽依然存在？”

隻是，他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沒有悲哀，更沒有喜悅，這是一個詭異無比的笑容。

“它不屬于蟲族的範疇。”

“那它爲什麽能統領遠古蟲族？”

“遠古蟲族通過主巢靈魂鏈接形成一個整體，而主巢賦予了它統兵的權限，所以它能帶兵發動反擊戰。”

“你應該感受到，我想了解的不是這些。”秦凡略感無奈，自從遇到遠古蟲族之後，主巢還是第一次和他說話。

但這次談話，卻在如此凝重的氛圍當中進行，秦凡将面臨着一生中最重要的抉擇，這個抉擇，既決定他的命運，又關系到蟲族的未來。

主巢沉默了十秒鍾，幽幽的聲音再度傳來。

“它的基因鏈，已經被篡改！但它的體内，擁有一種強大力量守護着，保證它的基因不會崩潰。”

“這是不是意味着，蟲族也可以被篡改？”

“不，以目前蟲族數據庫的記載，蟲族基因鏈最核心的部分無法被篡改，除非擁有遠超蟲族的生物科技，否則會引發蟲群的崩潰。”

秦凡輕輕閉上了雙眼，沉聲道：“你所說的最核心部分，是否就是愛因斯坦檢測出來的，那0.000…1%的部分？”

主巢沉默。

秦凡點了點頭，繼續道：“還有一個問題，當初爲什麽選擇我？我自認沒有任何出奇的天賦，我隻是一個平凡人。”

“因爲您的基因，符合主巢孵化的條件，蟲族需要信仰，蟲族決定服從您。”

……

離開1号主巢之後，秦凡走在靜谧的原始森林中，此時，他的心中頗爲混亂，他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蟲族憑什麽服從他？他有什麽能力可以完全征服蟲族？

從最初來到這個世界，到如今蟲族領地遍布整個東隅大陸、靈域、蠻荒森林，他一直伴随着蟲族由弱小變得強大。

他一直盡心盡責，扮演着蟲族主人的角色，這些年忙忙碌碌，卻從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

然而，自從碰到遠古蟲族之後，一切都變了，特别是腦蟲女皇的出現，讓他心存疑惑，蟲族也可以被改變！蟲族也可以不必擁有主宰！

蟲族爲什麽需要他？

如果沒有他，相信蟲族依然會迅速發展壯大，然後踏上宇宙的征程。

蟲族選擇了他，是無心之舉，還是别有目的？

他拿出凱琳菲贈給他的木雕，撫摸着上邊精緻的花紋，每一刀，都是凱琳菲親手雕鑄而成，當他缺乏信心的時候，就會拿出木雕，勉勵自己。

但這一次，情況已經完全不一樣，有可能他擁有的一切，都将會逝去，他擡頭望向遠方，那裏正聳立着主巢威武的英姿，他深深歎了口氣：“憑什麽？”

這時，主巢的聲音在他的心中突然響起：“沒有憑什麽，因爲你是主宰！”

秦凡渾身一震，心靈如遭雷擊，是啊，就是因爲他是主宰，所以蟲族需要他，蟲族需要信仰，前一刻，他卻無法看清這個看似最簡單的答案。

來到異界，蟲族與他一樣，都是那麽的弱小，雙方同甘共苦，共同一步步發展，一步步變強。

他當時一無所有，有什麽值得蟲族謀劃的？

就是因爲他是主宰，所以蟲族一直無條件服從他，成爲他手中的利刃，披荊斬棘，不管他實力多麽的弱小，不管他天賦有多麽的弱小。

他心中松了一口氣，蟲族在他心中的位置，重新變得穩固下來。

這一刻，他徹底接受了蟲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