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深吸了一口氣。

這麽龐大的粒子對撞機？

黑洞吸積盤外圍半徑約0.5光年，這玩意用光速來跑，跑上一個圓周都要3.14年。

到底是誰建造出來的？

那個被當成快遞投遞過來的黑洞，也是建造者整出來的？

如此精準的投放，已經不能用技術來解釋。

隻有那種參透了宇宙規律的超級文明，才有這種能力。

蔚僚道：“數據庫記載，遠古蟲族曾遇到一個瘋狂的超級文明，那個文明在直徑十萬光年的河系外圍建造了超級粒子對撞機......”

愛因斯坦道：“在河系外圍建造粒子對撞機理論上可行，隻是耗費的時間和資源是個天文數字——

“但在黑洞周圍建造，就不那麽簡單了，建造者必須應付複雜多變的時空規律，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嗡嗡聲越來越密集，兩個相互旋轉的黑洞在慢慢靠近。

愛因斯坦似乎想到了什麽，驚呼道：“瘋了！他們一定是想利用黑洞合并的威力啓動粒子對撞！

“黑洞合并會産生僅次于宇宙大爆炸的能量！

“我的天！到時候兩束粒子将以光速碰撞，質能無窮大，整個宇宙都要被轟穿！”

璀璨奪目的黑洞倒映在秦凡眼底。

漫天星輝都比不上這幅宇宙奇觀。

蔚僚道：“倘若真是如此，宇宙的終極秘密将會在這次碰撞中被揭開......宇宙到底是唯一還是多元，是有限還是無窮，将會有一個定論。”

刀鋒女王走了進來，道：“還有一個結局，那就是毀滅，超級碰撞有可能導緻整個時空結構崩壞，因果律被打破，所有物質結構崩潰。”

蔚僚皺眉道：“主宰閣下，我們撤退還是......”

所有人目光灼灼地望向秦凡。

如此瘋狂的試驗，一般情況下準沒好果。

撤退，是明智之舉。

阿爾法和星靈來勢洶洶，偵查都沒做直接派主力艦隊過來。

要是被他們發現蟲族主宰在這，恐怕會毫不猶豫地沖過來圍殺。

但如果真撤退了，他們将會錯過這場宇宙奇觀，連星靈和阿爾法這種超級文明也要爲之拼命的奇觀。

秦凡沉默一會兒，笑道：“爲什麽要撤退？”

他幽幽道：“無論是誰布的局，是陷阱還是真的搞科研，我們都沒有理由離開。”

超大粒子對撞機可能是陷阱，可能是幕後黑手用來引誘超級文明的手段。

但無論如何，它擊中了所有超級文明的軟肋。

宇宙的終極奧秘，對任何文明都有緻命的吸引力。

蟲族偵察單位沒有發現建造者。

看上去是個無主之物。

但不到最後，誰都不敢保證。

這時，宇宙觀察員傳來信息：“主宰閣下，星靈和阿爾法正在向您所處的位置派遣偵查部隊。”

秦凡眉梢一挑，道：“賞他們一塊二向箔，我們走......”

利維坦開始向黑洞加速。

半小時後，虛空一閃。

密密麻麻的艦隊跳出超空間通道。

一張紙片大小的薄膜閃了閃，悄然攤開。

空間擾動擊穿了二向箔的微波和引力波。

死神揮舞起畫筆，瞬間将大半艦隊畫入畫中。

後排艦隊發現得及時，連忙掉頭啓動曲率引擎。

遠在數光年之外的兩隻主力艦隊，突然默契地停了下來。

兩個文明母艦的監控，出現了同樣一副畫面。

那是一個巨大的蟲狀飛行器，無數觸手脊針。

“發現蟲族，第一序列任務，危險程度低，立即清理。”

星靈母艦一顫，憑空消失，緊接着前線所有星靈艦船身旁出現了一個漩渦。

群體召回！

漩渦罩住艦船，光芒消失後，艦船也跟着消失不見。

阿爾法文明掉頭往黑洞中心穿梭。

沒過多久，阿爾法脫離超空間，向虛空那張美輪美奂的巨畫轟出一炮。

刺眼的光芒爆開。

下一秒卻猛然被變黑。

一顆小型黑洞撕裂二維化薄膜，将巨畫盡數吞噬。

黑洞，是對付降維打擊最有效的方式。

阿爾法艦隊重新打開超空間，可還沒進入，就退了出來。

空間通道扭曲混亂，已經不适合穿梭。

兩個大型黑洞的引力波，将超空間撕得千瘡百孔。

......

利維坦漸漸達到了亞光速。

舷窗外的畫面變成了重疊。

時空扭曲，時間變慢，星輝劃過，唯一不變的是那個強大的黑洞，仍然占據這視野的絕大部分。

半小時後。

秦凡鏈接監控畫面。

蟲族偵查單位在終于抵達了黑洞吸積盤附近。

别看隻過了半小時，實際上光速扭曲了時空，利維坦已經航行了數月。

沒有超空間跳躍，隻靠光速航行，真的太慢了。

與吸積盤相比，星球上的15級風暴隻是小兒科。

哪怕把一顆恒星放上去，也會被瞬間擊碎。

然而在這恐怖的風暴中，卻有一條巨大的管道，延伸至目力所及的遠方。

管道周圍閃爍着熒光，空間扭曲，對風暴的肆虐視而不見。

“果然是粒子對撞機！”

愛因斯坦興奮道：“還有兩年時間，兩顆黑洞就會發生合并，其産生的引力波和射線暴，将會助力粒子束到達光速，加上時空扭曲的作用，甚至有可能超越光速。”

超光速理論上不可行，那會打破因果律。

但如果宇宙都被擊穿了，那因果律就不重要了。

秦凡問：“有沒有發現建造者？”

觀察員道：“沒有發現，對撞機有一些地方破損，看上去确實是個無主之物。”

秦凡轉向愛因斯坦道：“還有多久到達撞擊點附近？”

想要第一時間看到碰撞結果，必須極其靠近才行。

愛因斯坦道：“還有一年九個月，我們有半年時間準備。”

秦凡問：“如何應對黑洞的爆發？”

愛因斯坦道：“利維坦吸收了大量重物質和能量，正在急速成長。再過幾個月，其護盾立場可達到扭曲時空的程度，再配合補償性穩定反推力，抵擋黑洞爆發不在話下。”

一小時後。

利維坦退出光速。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半透明圓筒。

超級粒子對撞機。

愛因斯坦徒然變得激動起來。

“要來了！”

超光速監控粒子傳回的畫面，小黑洞的旋轉速度變得越來越快，直至消失不見。

若不是引力波依舊跌宕起伏，恐怕他們還以爲那顆小黑洞消失了。

實際上這個時候，黑洞已經融合完畢。

隻是因爲時空極度扭曲的緣故，哪怕量子纏繞也無法實時傳回畫面。

蟲族開始爲數月後降臨的沖擊波做準備。

實驗室、軍部、參謀部頻頻碰頭。

除了沖擊波外，蟲族還将面對星靈和阿爾法的雙重夾擊。

如何占據最有利的位置，将會是個地獄級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