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蘇先生,其實我們同命相連。”顧小苗眼波流轉,一邊說,一邊觀察蘇慕涼的反應,“其實我也有一個失憶的男朋友。”
男人身體僵了一下,“他怎麽樣了?”
“他還活着,隻是……”隻是我站在他面前,他卻不認識我,眼淚在眼眶裏打圈,“隻是他現在愛上了别人,要跟别的女人結婚了。”
蘇慕涼将輪椅滑向梅林的方向,行進約幾米遠後,他忽然回過頭,“他是不是有什麽苦衷?”
“新歡是他的青梅竹馬”,顧小苗苦笑,“豪門公子哥,青梅竹馬特别多,有血緣的沒血緣的,都對他有意思,我也攔不住。”
跟上蘇慕涼,顧小苗輕輕地推着他的輪椅,“蘇先生,您能給我講一下,失憶是什麽感覺嗎?到底是多麽可怕的事情,可以讓人把朝夕相處的人都忘個一幹二淨!”
思索了半晌,蘇慕涼吐出四個字:“一片空白。”
“一片空白?”誰能接受這樣的答案!
“嗯,就是一片空白,在夢裏都夢不到的那部分記憶。”
夢裏都夢不到,那就是被永遠封塵在萬丈深淵之下喽?
眼淚噼裏啪啦地往地上砸,顧小苗這回真的繃不住了,她輸了。
當初對抗杜宛如,她赢了,憑的是蘇慕涼真心喜歡她。
可現在呢,四個字“一片空白”!
還要多說什麽嗎?
顧小苗覺得自己所有的努力就是個笑話。
一瞬間,她再也不想幫蘇慕涼恢複記憶了,她再也不想去挽回了。
忘了吧,忘了也好,各自開啓全新的生活。
忘記從前,重新出發。
她轉過身,微笑着告别,“蘇先生,醫院值班時間到了,我需要回去開會了,去晚了,護士長會罵人的。”
誰知她剛要走,卻被蘇慕涼拉住手腕,“你别走,我們不是好朋友嗎!”
“爲什麽?”顧小苗哭得更兇了,“對不起,我沒辦法接受跟一個同樣失憶而忘記前女友的男人做朋友。”
“對不起。”蘇慕涼這句道歉,如同平地驚雷,讓顧小苗錯愕,“爲什麽道歉?”
“你受委屈了。”男人輕輕地撥弄她的長發,“他還欠你什麽,我可以都替他補償你。”
“呃?”顧小苗怔怔地問他:“此話當真?”
“絕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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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
站在人來人往的醫院門前,顧小苗推着蘇慕涼的輪椅,“蘇先生,這是分手前他跟我做的遊戲。
雖然很無聊,卻很好玩。”
指着川流不息的人海,顧小苗說:“你看,人如果從左邊走向右邊,你就親我一下,如果人是從右邊走向左邊,你就親我一下!怎麽樣?”
“聽起來好幼稚!”蘇慕涼撇撇嘴,“不過,我樂意爲你試一試。”
薄荷味是蘇慕涼特有的味道。
當這種味道越來越近的時候,顧小苗把眼睛閉上。
靜靜地,靜靜地體會過去的純真。
她知道自己這樣把失憶的蘇慕涼騙出來,很可恥。
但是,她願意背負一切罪惡與诽謗。
愛,如果注定要失去,她願意粉身碎骨,隻爲多留住愛,一秒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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