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家族議會下



幾位族老多年前的回憶勾起了埋藏在心底的情緒,使得這個神秘的小屋彌漫着一層淡淡的哀傷,

“命運的力量并沒有站在我族一方。”龍戰的聲音悄然響起,其中的點點哀傷引起了衆位族老的共鳴。

龍毅的目光轉向龍戰,微微一歎,道:“命運啊,這讓人厭惡的命運,不僅葬送了前族長,更斷送了家族最年輕武者的天賦。”

提起“最年輕武者”,在場的幾位族老臉上頓時一片陰霾,眼中也流露出惋惜的光芒。

三年前,正是這個最具天賦的少年,成就武者光輝之時,也是他剛剛踏進修煉之路,幾乎所有族人都對他寄予厚望,等待他開創家族的輝煌,成就令人矚目的基業,可就在此時,人生的轉折突兀出現。

他遭遇了家族的那個“血色之夜”。那個夜晚不僅讓他失去雙親,更毀滅了他爲之驕傲的修煉天賦,讓他成爲世人眼中的一介廢材。

“今天坐在這裏,不是讓你們緬懷過去的,是希望你們能拿出好的對策,畢竟,他回來了,而且是在這個特殊的時間。”

接下來,寂靜成爲了無奈的主旋律,仿佛與他有關的事情會變得異常艱難。

直至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晖散落在這個神秘的小屋,增添了一份别樣的景緻。

坐在角落中的龍潭,一直在欣賞窗外的夕陽,伴随着一輪紅日緩緩滑下,幾多沉默的雲朵也和天空一樣被渲染成血紅色,仿佛是鮮紅的血液在天空燃燒,分外妖娆美麗,而此異樣的美麗在龍潭眼中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乎是預見到什麽,從而斬釘截鐵得說道:“族長,老夫不支持他留在家族。”

龍戰的雙眼頓時閃過一道精光,道:“龍潭長老他可是前族長的血脈,而且也曾爲家族做出過貢獻。”

龍潭沒有經過任何思索,立即回應道:“就是因爲他是前族長的血脈,所以才不能留在家族,至于他所作的貢獻,相對于他當時的身份而言,并不算什麽貢獻。”

龍炎聽到兩人的對話後,雙眼不由一亮,對着龍戰說道:“族長,老夫同意龍潭長老的想法。”語氣略微停頓,視線轉向龍潭,卻發現龍潭的目光複雜而深遠,仿佛看到了多年之後,随即視線一正,繼續補充道:“現在的家族經過三年前的“血色之夜”實力早已衰退,族人們更是處在敏感時期,而這個時候他選擇回歸家族,就顯得……

龍炎雖然沒有明說,可在座的那個不是老狐狸,誰能不明白家族當前的處境。

族長龍戰微微點頭,但腦海之中卻浮現出前族長的音容笑貌,雙手不由得攥緊,心中緩緩說道:“族人們現在已經慢慢遺忘了那個"血色之夜",家族也正在向好的局面發展,不能因爲他的出現,喚醒族人最慘痛的記憶,而且族人對他……”

似乎龍戰想到什麽,突然轉過頭,望向龍毅,急切地說道:“龍毅長老,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看他眼中的神色,好像在期待着什麽。

見族長的目光望向自己,龍毅知道該是自己做出抉擇了,但家族的處境和家中後輩哀求的目光卻形成沖突,想到此,龍毅的心中就一陣複雜

“族長,我……”

“族長,不要難爲龍毅長老了,畢竟他不能無視那個後輩的聲音。”龍潭開口道。

“是啊,如果老夫的後輩中也出現那樣的人物,她的聲音,老夫不會無視,更何況,那個後輩是龍毅長老的直系血脈。”龍炎的聲音中似乎隐藏着些許不甘,還有微不可查的妒忌。

龍戰的目光緩緩掃過兩人,道:“兩位長老,家族這樣對待他,恐怕會引起族人的不滿!”

龍潭與龍炎互相對視一眼,輕快說道:“不會的,族人們不僅不會不滿,或許還會爲此愉悅,畢竟,在他們眼中,當年的"血色之夜"與他的父親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也是因爲"血色之夜",家族才蒙受了巨大的損失。”

龍毅剛剛還在爲自己的後輩感到高興,沉浸到這種氛圍沒多久,就聽到龍潭龍炎兩位長老意有所指的聲音,眉頭一皺,淡淡的說道:“兩位長老不覺得如此,有些過分了嗎?”

龍毅的不滿,二人好像并沒有太過在意,随意的回應道:“過不過分,族人心中自由評價。”

“可是據我所知,前族長龍博在族人心中,是守護神般的存在,并不會因爲某件事情而動搖了前族長在族人心目中的地位,因此,前族長的血脈回歸家族本就是理所應當的。”龍毅的話剛一說完,輕輕地吐了口氣,心中不由想到:“他眼下回歸家族确實不妥,就算是兌現了許給那個後輩的承諾了。”

族長龍戰看到如此針鋒相對的情形,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可随即他的腦海中浮現了一道靓麗的身影,嘴角也多了一分釋然的笑容,喃喃道:“這個小妮子……”

而龍炎聽到這毫不退讓甚至帶有一絲警告的聲音,剛要說些什麽,卻被身旁的龍潭打斷,道:“龍炎長老,還沒明白嗎?這很可能不是那個老匹夫的想法,應該是他那個後輩,畢竟,在這件事上老匹夫的想法與你我基本一緻,他那個後輩啊!”

如此明顯的暗示,瞬間點醒還在迷惑的龍炎,随即沉思起來,似乎在斟酌着什麽,慎重得說道:“爲了區區一介後輩,即使她的天賦出色,可是,老匹夫卻爲此站在我們的對立面上,這個代價合适嗎?”

平日善用武力結決問題的龍炎,竟做出如此細緻的分析,這不免讓龍潭驚豔了一把,嘴唇微微一張,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所以,那個後輩的價值就需要我們重新評定了,必要時,需要采取特殊的手段。”

龍炎的眼中迅速的閃過一道清冷的殺機,但每當那道靓麗的身影自心底閃過,龍炎都會悲歎命運的不公,爲何擁有出色天賦的血脈後代,都出生在家族的那一脈,難道天意注定。從最初天賦絕倫的他,到如今風華絕代的她,都是沿着那一脈的道路前行的,甚至龍炎有時會想,如果沒有三年前的"血色之夜",恐怕如今我們一脈已經不可能坐在這了吧。

龍潭的目光看了看沉思的龍炎,眼中突然多了些什麽,話鋒一轉,道:“龍毅長老看來十分看好他,莫非其中有什麽隐情,衆所周知,他在離開家族前,是你一脈堅定地支持者。”

龍毅的臉上突然露出了淡然的微笑,一條條皺紋也随着微笑緩緩加深,蒼老到有些枯黃的手臂捋了捋長長的胡須,回應道:“你已經給出答案了,還要老夫重新說嗎?”

龍潭的目光一呆,露出疑惑的神色,看着龍毅成竹在胸的樣子,龍潭的胸中頓時燃燒起一股無名之火,有些憤怒的說道:“不要裝神弄鬼,把話說明白。”

“呵呵,你方才不是說了嗎?他在離開家族之前,是我一脈支持者,可在離開家族後,這樣的說法還成立嗎?所以他現在隻是家族的普通族人,而老夫隻是看在前族長的份上,才同意他回歸家族。”

“不要總把一切責任推到前族長的身上,不要忘了,三年前,他無緣無故離開家族,這其實已經違反了家規了。爲什麽家族對此沒有做出反應,就是看在前族長的面子上,所以,不要總是用相同的借口。”龍潭憤怒的說道。

龍炎在這個時候從沉思中清醒過來,看着龍潭眼中明顯的憤怒,又想到三年前,他不顧族規毅然的離開家族,這所有的一切,此刻被串聯在一起,對着龍毅陰寒的說道:“三年前,他不顧族規,離開家族的那一刻起,在老夫心裏他就不再是我龍氏家族的族人了,隻是看在前族長的份上,才沒有對他發布家族追捕令。”

龍炎義正言辭的聲音此刻在龍毅的耳中,是如此刺耳與不悅,就像鋒利的劍刃在其耳中翻滾攪動一般。

家族追捕令是龍氏家族執法長老獨有的權利,主要針對龍氏家族内部一切背叛家族的人物,同時,也是龍氏家族執法堂的最高執法,總之沒有任何人願意承受家族追捕令,因爲一旦家族追捕令發布,就意味着與整個家族形成對立,不死不休,據族史記載,執法周期最長的家族追捕,達到了驚人的三任執法長老。

家族追捕令仿佛是帶有魔力的詞彙,它剛從龍炎的嘴裏蹦出,就讓房間裏的氣氛渾然一變,瞬間變得安靜了,落針可聞,甚至這種安靜中透有一股淡淡的壓抑。

族長的眉頭一皺,狠狠地剜了龍炎一眼,執法長老位置上是他,究竟是好是壞啊!心中不由一歎,同時他也明白,議會也隻能到此爲止了,如此敏感的聲音都出現了,再進行下去,恐怕家族都要大亂了。

他是前族長的血脈,無論他是驚才絕豔的天才人傑,抑或是世人唾棄的平庸廢材,隻要他沒有真正做出背叛家族的舉動,對他發布家族追捕令,便已超出家族的底線了。

無規則不成方圓,凡事都要有個度,即使是執法長老,甚至是一族之長,他們也要遵守這個不可逾越的底線,保持這個度,對于他,可以阻止回歸家族,甚至可以使他在家族中除名,但卻不能對他實行家族追捕,這就是家族的底線。

龍戰的目光迅速掠過幾人,簡短而有力的說道:“幾位族老,議會就到此爲止,關于他的問題,日後再議,”

幾位長老仿佛也料到這個結果,相互對視一眼,緩緩離開自己的位置,就在龍潭龍炎離開的瞬間,龍毅不留痕迹的瞟向位于首位的族長龍戰,卻意外看到了一雙充滿複雜與深邃的眸子,眼眸深處更有淡淡的不安,反複翻騰。

看着空無一人的房間,未來即将發生不可預測的事情,龍戰的内心就會産生一陣複雜的情緒,壓抑、無助、甚至是恐懼依次萦繞在他的心間,族長之位的尊崇也打消不了這樣的負面情緒,畢竟,這個族長之位來的僥幸,運氣成分居多,而且幾位家族長老對自己這個所謂的族長根本就不是表面上那般信服尊敬,這點,早已清晰。

一輪弦月高高挂起,清冷的月光透過蒼翠的枝葉落在神秘的小屋上,形成迷人的光暈,也終于讓人看清了那塊妖異的匾額。

上面赫然是“家族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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