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初晨與龍詩馨進入會場後随意坐在角落中,百無聊賴的等待拍賣會開始。
隻是座無虛席,人頭攢動的熱切景象讓龍初晨在空閑之餘震撼一次,要知道,此次的拍賣會并無刻意宣傳。沒有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沒有聞者色變的高階功法,頂級武技;更沒有盛名揚天下的“聖者天痕”。
僅僅是一次普普通通的例行拍賣,竟達到眼前人生鼎沸,人頭攢動的活躍局面,可見雅爾拍賣場何等火爆。
“難怪雅爾塔家族号稱帝國最富有的家族,甚至富有到掌控帝國經濟命脈,家族下屬有這樣的基點分部,倒也不愧最富有的稱号。”龍初晨一時感慨萬千,下意識對着龍詩馨說道。
龍詩馨初時聽到龍初晨傳遞過來的消息,并無多大反應,還象征性拍拍手,表示同意龍初晨的觀點。直到坐在身旁的人說雅爾拍賣場時,龍詩馨刷的一下,将目光從台上轉移到龍初晨身上,盯着這張熟悉的漂亮臉龐,久久不語。
雅爾拍賣場隸屬帝都雅爾塔家族的消息,在這多倫城屬于絕密中絕密,其神秘色彩相對于深不見底的城主府幾乎等同。龍氏家族也是一年前偶然得知,且有資格知道此密辛的族人絕不超過五指之數,相信另外兩家同樣如此。
因當時雅爾拍賣場的掌舵人下達過封口令,不希望這樣隐秘消息流傳過廣,多倫城内幾個舉足輕重的勢力清楚,便足以震懾宵小之輩,隐秘流傳過于廣泛,會影響到客流量,間接影響到雅爾拍賣場的收益,出于這樣深遠的思量,一年前,幾大勢力達成一緻,下達封口令。
奇怪就奇怪在這裏,龍初晨三年前離開家族,絕對不可能從家族内部獲得消息,而自己從來不曾提起過此事。
這意味着什麽,或許……
“初晨,告訴姐姐,你從那裏獲取的這個消息。”龍詩馨此時異常緊張,變得謹慎許多,看着龍初晨時,臉上表情複雜起來,似乎這一瞬間,理智與情感在反複激烈的争奪自己思維的控制權,眼前少年相對于自己,龍詩馨也說不出所以然來,隻知道如果他受到威脅,自己出于本能會拼上性命,像三年前“血色之夜”中那樣,眼前的少年俨然成爲自己最重要,最想守護的人選之一。
令一方面,家族命運同樣重要,親人,朋友,信念,榮耀,堅持全部來源于家族,甚至家族在龍詩馨心中比生命還要沉重幾分,龍詩馨不允許有人企圖破壞她。兩種不同卻同樣重要的情緒在龍詩馨心間展開激烈的交鋒,痛苦不安接踵而至,想作出決定,無論那一種,對誰有益,可越是思索冥想,就越是無奈,仿佛陷入沼澤中深淺不一的泥潭,越是掙紮,陷得越深。
“詩馨姐,你在懷疑我,懷疑我背叛了家族,是嗎?”雖然用的疑問句,卻是肯定堅決的語氣。
撫了撫耳垂邊一縷單薄的秀發,極其遲緩的擡起頭,對上燦爛明動如若夜空中閃耀星辰般的眸子,龍詩馨内心顫抖一下,柔聲說道:“不啊!我從來不會懷疑我的初晨呢??對初晨的信任。”此時突然一頓,一個明豔卻慘然至心靈深處的笑容延嘴角處滑出“還要超過我自己呢?”“
龍初晨腦海中嗡的一聲,隐匿在内心深處最柔軟不知名的存在仿佛被布滿尖刺的利刃狠狠得紮了一下,說不出的痛,更有一種奇異的感覺蔓延,雙拳緊緊的握攏攥緊,希望以此來抑制全身顫抖。
“是啊!這才是龍詩馨,“血色之夜”中不顧生命的龍詩馨,真實的龍詩馨。”龍初晨意識中不停的浮現這句話。
“詩馨姐,這回可能讓你失望了!”
最後一個字從龍初晨嘴中冰冷的吐出時,龍詩馨一張俏臉刷得變得蒼白無色,炯炯有神的雙眸瞬間失去焦距,黯淡無光,長久以來構築起的信念,轉瞬即逝般崩塌。
“咔。”輕微的響動在當下喧鬧絮雜的環境中本不該如此,可偏偏兩人的耳朵同一時刻動了,視線順着聲音來源處尋覓,座位上的扶手出現一絲細微的裂痕。
原來是龍詩馨沒有控制住手中的力道,以緻扶手産生損壞。
“爲什麽?”龍詩馨沒有過激的行爲與言語,就這樣淡淡的一句話。
一聲輕哼,道:“爲什麽?”龍初晨精緻的小臉上染上一層狠辣,唇角勾勒出一抹決絕,不知不覺間讓人産生憐憫與同情,或許這不是龍初晨的本意,龍初晨的内心不需要憐憫與同情這種東西,因爲憐憫與同情願意與弱者爲伍。
“還記得當初的“血色之夜”嗎?爲什麽傷亡的絕大多數都是族長一脈的族人,爲什麽“血色之夜”過後他們取得了家族權利,難道都是巧合嗎?冷笑聲響起,本以爲自己心境向前一步後,對家族的黑暗會淡薄許些,可回憶起以往的血色記憶,又一次體會到難以言欲的傷痛悲憫。
龍初晨言語犀利,字字真切,似乎每個字都如同閑置多年鏽鈍無刃的刀劍緩緩慢慢的在龍詩馨心間反複的劃,刺,紮。
龍詩馨天賦卓越,悟性驚人,在武者修煉的道路上越行越遠,将同齡人遠遠的甩在身後。但論心計,論城府,這個美麗天真的少女差的便非一星半點,已經被遠遠甩出幾條街。
對于當年的“血色之夜”,龍詩馨從來沒有站在這個角度思考過,經龍初晨一提,似乎當年的事情确實有些古怪,甚至詭異,那一脈的武者像是受到統一指揮般,舉動驚人的相似。避戰,所以對立一脈的武者有驚無險躲過了那場無比慘烈的滅族之戰。
龍詩馨瞧着龍初晨臉龐上從未見過的狠辣,突然湧上一絲極爲隐諱的悔意,或許……
“還有,當初我爲什麽選擇離開家族的庇護,踏上遊曆大陸的路。”龍初晨臉上閃過過往的追憶,緩緩融化了臉龐上的狠辣。
這就是……所謂命運,當年錯誤的時間,錯誤的地點,甚至錯誤的人,但卻作出了一個最爲正确的選擇,以至後來瀕死的龍初晨在橫斷山脈神奇的山洞裏,遇上了足夠重新改寫自己命運的兩人。
“當年是你選擇追尋足……”後面的話還沒說完,龍詩馨便将剩餘的話強行咽下。
“詩馨姐,看來你也發現了呢?如果當年我真的選擇接受家族庇護,恐怕那幾位會心有餘悸呢?”聲音略微一停,似乎又想到了什麽,道:“奧,不,或許有第二個方案呢?對于我這樣手無傅雞之力的族人,卻有精緻外貌,貌似有許多用途呢?”龍初晨自嘲一笑。
龍詩馨似乎理解了,悲怆傷感的說:“那你爲什麽選擇回來呢?”
“不,不,現在的龍初晨與以往不同。”
顯然身旁的龍詩馨會錯意,苦澀的說道:“那麽你對幫助你的那些人付出了什麽代價呢?”
一想到老頭子兩人,龍初晨便有說不出的溫暖安甯,正是這兩個人改變了自己悲苦孤暗的命運。
“代價,什麽代價,幫助我的人可是我的……”話沒完,便被打斷,使得龍初晨愕然不已,難道師尊幫助徒弟還要報酬。
“不要說了,不要說了,姐姐不想真的不想知道那些人是你的什麽,我們回去,回去吧!”龍詩馨眼中霧氣彌漫,淚光閃爍,漫漫的無奈,深深的懊悔,顯然龍大小姐把所謂龍初晨堕落歸咎在自己身上。
龍初晨适才發現龍詩馨的異樣,當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龍初晨仍然不清楚剛剛一番暧昧話語推波助瀾産生的力量,尤其是開口第一句:詩馨姐,這回可能要讓你失望了。
龍初晨本想通過旁擊側敲潛移默化改變龍詩馨對家族的看法,卻沒成想弄巧成拙。
說出這句話時龍初晨的實際意思:我對家族的深厚情感消逝,不再死忠到底,不再一味服從,甚至爲了達到我的目的會讓其消失。龍詩馨卻領悟出另一番意境,認爲龍初晨以自身爲報酬投靠了另兩家之一。
幸虧兩個人落座的地方較爲僻靜安甯,身旁沒有多少人,即使有,那些人的目光也在關注台上的一舉一動,根本無心留意附近的動靜,否則,多倫城第二天便有重磅消息出現在各家的讨論議程中。
“詩馨姐,你說過相信我,日後,時機到,我會與你坦白一切的,拍賣會已經開始,不能空着手回去吧!”龍初晨清楚,如今說什麽她都是聽不進去的,畢竟先入爲主的觀念生成。
靜一靜,才是當下正确的抉擇。
台上的平淡氣氛忽然一變,無數盞忽明忽暗的魔晶燈被點燃,呈現出七彩缤紛,如夢如幻的夜空紛繁景觀。
台下的觀衆先是全體寂靜,随即轟然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喝彩聲。
背/景定格,身着一套紫羅蘭花色旗袍的妖豔女子,蓮步微移行上拍賣台,在旗袍的緊緊包裹下,妖豔女子曼妙身姿突顯到極緻,該凸的凸,該凹的凹,極具誘惑魅力,台下男人的目光明顯泛起熾熱,甚至都能聽見一些抵抗力不強的男人艱難吞咽口水的聲音。
對于此種場面,女子已經見怪不怪,她非常清楚自己的容貌身材對台下男人有怎樣的殺傷力。
龍初晨神色淡默的看着這一群精/蟲上腦的人形牲口,無奈的搖搖頭,也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自己跟着瞎操什麽心呢?恐怕台上那個女人就是拍賣一堆廢銅爛鐵,底下這幫人也會嗷嗷叫的争奪吧!
“沒想到,今日的拍賣會竟是她主持的,不是說沒有貴重物品嗎?龍初晨不遠處一個青年自顧自的說道,他的眼中翻湧着滾燙的熾熱,仿佛地心岩漿跨過空間的阻隔流淌入他的眼睛一般。
“哥,難道你認識她,她長得可真漂亮,這個女人若是搶來強睡一晚,該是何種爽快。”熾熱中期待更進一步,淫/穢**占據主動,恐怕他的腦海中已然勾勒描述出一副香豔美妙,少兒不宜的畫面。
“啪”,周圍三丈空間清晰的聽見一聲脆響。
青年狠狠的打在那個口出狂言的弟弟臉上,一道火紅的巴掌印緩緩浮現,弄得弟弟一愣一愣的,平時哥哥對自己很好,怎麽今天變成這樣,捂着臉直直的望着青年。
“你瘋了,這是雅爾拍賣場,不是你爲所欲爲的地方,你想死,不要連累家族,你知道台上那個人是誰嗎?不知道,好,我告訴你,她叫玉唯婷,雅爾拍賣場首席拍賣師,是你能招惹得起的嗎?”青年恨鐵不成鋼,憤怒的說道,說完,謹慎的瞧了瞧四周,發現沒有異狀,視線轉回弟弟身上。
龍初晨聽到二人對話後,對妖豔女子不禁産生一絲好奇,沒有想到這個外表豔麗,身材火辣的拍賣師有如此威勢。
玉唯婷隐隐感覺到一陣清冷目光的注視,很奇異,不留痕迹得掃過大廳的片片人群,終于,在一個偏僻的角落中,找到清冷目光的主人,那是一雙如星辰般燦爛的眸子,瞳孔漆黑如墨,深邃如若夜空,看不見邊際,目光中并無衆人眼中的熾熱,反而泛起陣陣清冷的光輝。
眸子深處似乎誕生出一股神秘的力量,玉唯婷竟然一不留神迷失在這雙眸子中,雖然僅僅是微不可察的刹那間,可玉唯婷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産生瞬間的失神。
玉唯婷俏臉上揚起妩媚妖娆的笑意,對着龍初晨的方向大膽的送出一個暧昧的飛吻,弄得龍初晨身邊幾人欲/火焚身。
“妖精。”龍初晨喃喃自語。
龍詩馨還處于信念堅持與崩塌的糾結中,對于台上玉唯婷無比暧昧的動作根本沒有注意。
台下衆人熱切眼神仿佛沸騰了,玉唯婷覺得時機已到,白皙嫩滑的玉臂輕柔揚起,頓時,拍賣台上耀眼光芒迅速被分散,玉唯婷曼妙可人的身姿若隐若現,衆人并未失望,似乎更加期待起來。
朦胧模糊的美更具誘惑力。
“砰”大廳頂部一盞聚光燈突然亮起,帶着一聲低沉的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