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龍炎眉頭緊鎖,臉色發青,“你這是什麽态度?”龍炎還想說些什麽,被身旁龍譚打斷。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龍戰,龍毅,龍譚雖然正襟危坐于主席台,心中自然也會有屬于自己的評判,估計内容上與那二位本質相同。
事到如今,五位龍氏家族決策者,不,是四位,基本上明白了蕭家意圖,之前家族得到的密報并不精準,也可能因爲其他未知事件改變了原本初衷,蕭家與布蘭家或許根本不曾想過蓄力一擊,吞并龍氏,他們真正的企圖已是昭然若揭,便是用螞蟻啃象,刻刀刮骨的方法一點一滴的消耗龍氏,尤其當“血色之夜”過後,龍氏裏中流砥柱的一代人折損殆盡,隻剩下一群老弱病殘之輩。
蕭家與布蘭家首先将罪惡之手伸向了龍氏光華四射的新生代力量,而龍詩馨異常不幸被當作第一個目标,成爲了所謂帶有贖罪性質的“蕭龍聯姻”的犧牲者。
“既然如此,找出襲擊之人便罷了。”龍炎道。
蕭遠嶽鄙夷的望着龍炎,心想:“龍氏,還真是衰敗的可以,這樣的愣頭青也能是長老。”龍氏雖淪落至此,但有些話終不可明說,心裏嘀咕嘀咕便可。
“如此甚好。”蕭遠嶽雖強勢霸道,但對方給出應對之法,卻也不能不理睬,“可一旦你們抓不到襲擊之人,或者随便找人頂替呢?又該當何論?”
“這個,這個……”龍炎一時間語噎,隻是情急下随便用理由搪塞,那裏會想那麽多,否則,也不會被蕭遠嶽腹诽成愣頭青。
龍潭,龍戰同時刻一聲冷哼,龍戰當先開口,“該當何論?蕭遠嶽,收起你的小心思,明人不暗語。”
“明人不暗語。”蕭遠嶽思慮,撫掌,之後笑語道:“有些道理。”
“既然如此,說吧!”
“好”,蕭遠嶽此刻笑容盡褪,一臉肅立之意,道:“我族傳人希望與貴族龍詩馨定結百年之好,藉此,兩族恩怨,一筆勾銷,且利益捆綁,共同進退。”
龍戰心中暗罵蕭遠嶽虛僞,你蕭家的虎狼之心,路人皆知,你竟厚着臉皮,大放厥詞。
搖搖頭,說道:“蕭遠嶽,你明知此不可爲,不過浪費唇舌而已,我龍氏再衰敗沒落,隻要我們五位老家夥還再,關于此,零容忍。”
龍戰的語氣很輕,和風細雨,可是堅定之意,任誰都可聽出。
其餘幾位,破天荒般奇迹的點頭,抛開了家族内的陣營之分,站在了同一戰線上。
列首之席,龍詩馨,任何話語都沒有,輕輕閉上昳麗眼眸,心中說不出的一種意味,滿足亦或感動,情動還是欣慰,總之,這一刻,所有情緒混淆,最後,少女的眼圈紅了。
本以爲,面對着蕭家的來勢洶洶,氣焰滔天,家族會從大局出發,選擇放棄一人的生死榮辱,爲整個家族獲得殘喘之息,生存之地,恐怕任何人都會做出相同的抉擇,沒想到,結果竟然是這樣,爲了自己一人,家族站到了蕭家布蘭家制造的風口浪尖上,針鋒相對。
“爲了我能夠這樣,爲什麽要将初晨交出去呢?”少女心中突生疑問。
龍詩馨還真是像龍越文所想,城府淺顯,處事經驗幾乎是空白,否則,發不出如此淺顯之問。
末席,龍初晨霎時好看的眉毛挑了挑,顯然,龍氏幾位決策者的做法違反了少年對“血色之夜”後家族的看法,原以,家族會将龍詩馨交出去,換取生存,确實不曾設想過這種結局,出乎意料之外。
“零容忍,零容忍……”少年輕輕呢喃,目光有些茫然,不知在想些什麽?
“好大的魄力啊!零容忍呢?”蕭遠嶽嘲諷着,挖苦着,“那不知爲何,龍氏将龍初晨送……不,交易,交易出去呢?多倫城自存在起,女子和親之事,見之又見,舉不勝舉,可是龍氏反其道行之,還真是開創一領域之先河啊!宗師級,難以贊美。”蕭遠嶽肆無忌憚,口無遮攔,極盡羞辱之語。
“你一個小輩,懂什麽?龍詩馨與龍初晨是一個級别的嗎?”龍炎按捺不住心底狂湧的火焰,毫無顧忌的反駁道。
龍潭有種捂臉的沖動,看着龍炎,眼中有着噴火的前兆。
蕭遠嶽霍然間,愣了,過了長久,才反應過來,道:“龍炎長老,還真是“光明磊落”,百聞不如一見,今夜,開了眼界,鄙人佩服。”
龍炎似乎也意識到不妥,臉上的尴尬漸漸堆積。
蕭遠嶽臉色肅立,神色嚴整,心中卻是一反常态,暗道:“要不是城主府下來指示,僅憑你龍戰剛剛這一席話,便會成爲導火/索。”
“這樣說來,龍氏是敬酒不吃了。”蕭遠嶽的語氣也是和氣。
龍戰接道:“敬酒無理由不吃,可是摻有劇毒的敬酒怎敢吃。”
“好,好,好。”蕭遠嶽一連三個好,“來日方長,希望龍氏幾日後,成人禮順利完成,千萬不要發生意外啊!”意外兩個字咬音極重,言下之意,分量十足,說完後,轉身就要離去。
龍戰聽着,倏地一驚,家族成人禮,事關家族未來,不容有失,當下,又急忙開口。
“慢着。”
蕭遠嶽扭過頭,眼中劃過一道犀利精芒,微眯起雙眼,道:“怎麽,難不成還要留下鄙人不成。”
“龍氏雖已沒落,小人之事,卻不屑于做。”
蕭遠嶽道:“如此,留鄙人何事。”
“關于龍蕭兩族婚約一事,可以另議,龍詩馨不行,我龍氏依然大有人在。”龍戰這一番話看似冠冕堂皇,實則,已顯示弱之意。
蕭遠嶽自然讀懂龍戰的意思,心中一喜,其實,蕭遠嶽方才扔下的那句話根本就是炸敵的,自從城主府的指示下達,蕭家不可能大規模出動族中高手,用以吞并龍氏,雖然蕭家與布蘭家聯合完全有碾壓龍氏的實力,但城主府不可能不幹預,因爲,現在已經處在一個關鍵時期,當然,這個關鍵,并不是關于多倫城局勢的,而是據此不遠,同爲邊疆的一處戰略要地。
不久之前,城主府突下一紙牒文,告之,布蘭家。
據此以西,八百裏外,邊陲重地,帝國永久軍事防禦陣地“永恒要塞”傳遞出訊息,魔族方面又不安分了,集結了大規模的進攻性軍團,妄圖沖擊“永恒要塞”,止息了十二年之久的“衛國戰争”很可能再次爆發。
而今日,蕭家同樣接到城主府類似的消息,處于特殊的時期,蕭家即使有吞并龍氏的念頭,也得沉寂一段時間了。
可是,蕭家能甘心嗎?
所以,出現了蕭遠嶽星夜到訪龍氏,欲想将龍氏中天賦第一人搶奪過來,權做利息,待邊疆事件結束後,再行實施家族大計。
關于城主府,即使以蕭遠嶽如今的地位身份,仍然看不清這個神秘的勢力,尤其是壓制了蕭家與布蘭家這件事發生後,城主府的色彩更加透着莫測之意,要知道,蕭家與布蘭家聯手之事,不僅僅是表面上這般膚淺,帝都雷氏傳人雷宇飛的影子可是映入其中,即便如此,城主府仍然占了上風,當然,也隻是占了上風。
“其他人,怎麽配得上我族傳人。”蕭遠嶽臉上的不屑不期而至,“不如,這樣吧,雙方打三場擂台,你方赢了,此事作罷,我方若僥幸勝利,便訂立雙方百年之好,用我族家主的親侄子一命換于你方有利的三場擂台,我方已經足夠寬容。”
龍戰的猶疑反複,始終徘徊在心頭,蕭家怎麽會如此好心呢?自不用提蕭家家主的侄子,莫說不是龍氏襲殺,便真是,蕭家亦不會以此動怒,他們蕭家巴不得有人出手殺掉此子呢,而方才龍氏的人爲此力争,是不希望什麽屎盆子都往龍氏身上扣。
“既然,龍戰族長依舊決心不下,鄙人隻好如實禀明族中,屆時,家主定會到訪龍氏成人禮。”
龍戰目光緩緩觸及身旁幾位,尤其是少女長輩龍毅,見他們齊齊點頭,慢慢吐一口氣,回答道:“好,那就這樣辦,三場擂台,由誰?”
“放心,自然公平,全部由年輕一輩上場,當然,必須是十六周歲之下的族人,否則,與己方不公平。”蕭遠嶽侃侃而論。
龍戰愈加猶疑,越是公平,龍戰就越是困惑不解。
“地點呢?”
蕭遠嶽想了一會,漫不經心的說:“嗯,還是選在你族成人禮上吧!”撂下一句話,施施然離去。
龍戰還是保持不住鎮定,心神一蕩,地點又回到了龍氏的成人禮上,蕭家究竟想幹什麽?一個大大的疑問。
行将走入轉角的蕭遠嶽突然回身,一揮手臂,高聲喊道:“看在即将成爲姻親的關系上,給你一個好心的提醒,多留意留意多倫城南部,魔靈山脈。”旋即,身影徹底消失在轉角。
“魔靈山脈,那裏可是雇傭兵出沒的地帶,蕭遠嶽究竟想如何,是不是居心叵測?”龍戰心中嘀咕着,“也罷,不論如何,關于龍詩馨的事件始終是存在轉機的,接下來,看你們的了,家族的新鮮血液們?”
自從蕭遠嶽走後,家族宴現場在次沸騰,而且是怒意沸騰,一個個族人群情激蕩,義憤填膺,尤其是年輕一代們,更是毫無保留的釋放着心頭澎湃的情緒,大多數族人口中振振有詞。
“我不到十六歲,成人禮那天,一定要上擂台,好好教訓教訓那群卑鄙的代表。”
“還有我,我剛滿十六歲,也符合規矩,必須上擂台,守護家族“謎一般”的那個少女。”
“你們省省吧!不可能輪到你們的,不自量力,你倆去了,那就不用第三場了,直接送龍詩馨走吧。”他的話猶如一盆刺骨的冰水當頭澆下,兩個少年便不在言語了,但那種躍躍欲試的眼神依舊存在。
……
強加給龍初晨的那份婚約被衆人遺忘,家族宴到處都在談論這三場擂台,每一個年輕族人臉龐上齊刷刷寫滿期待,那是一種守護自己心目中“女神”的期待,換言之,是驕傲,隻是不知,這種驕傲能否堅持,尤其是當遇上難以跨越的阻力時,還會有驕傲的族人嗎?
從今夜起,從家族宴起,三日後的家族成人禮比之以往多了一份含義,也被濃墨重彩的渲染上一層極其浪漫色彩,守護女神。
末席,龍初晨隐藏在身後握攏的雙手更加用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