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你什麽都不能答應她!”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柳姨娘已經隐隐感覺到,不是她算計到了葉寒萱,而是她又被葉寒萱這個小賤人給害了。
知道今天的事情不可能依着自己的計劃發展,柳姨娘對葉寒萱的戒備心自然更重了。
讓侯爺答應二個條件,天知道葉寒萱這個小賤人會開出怎樣天方夜譚的條件來!
柳姨娘壓制着自己心中的不安,拉着葉紀譚的手,就是不讓葉紀譚應葉寒萱的話。
看到柳姨娘跳出來了,葉寒萱也不急,而是又穩穩當當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坐了回去。
葉紀譚跟柳姨娘隻能站着,但是葉寒萱這位小輩卻能舒服地坐着。
優劣之勢,立見高下。
葉寒萱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腿,挑釁的意味十分明顯。
我不着急,你們慢慢考慮。
“咳咳。”
看到葉寒萱舒服的樣子,王夫子咳了一聲,然後也拍了拍自己的腿,低聲說了一句“到底老了”。
一看王夫子這個反應,葉寒勇這次反應快了,又搬了個椅子來給王夫子。
王夫子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也跟着坐了下來。
看來,他最後收的這個小弟子,也不虧。
“侯爺,我還有一問,隻望大小姐給我一個明白!”
感覺到葉紀譚的動搖,柳姨娘心焦不已,大有破釜沉舟之勢地說了一句。
“說。”
坐在椅子上的葉寒萱輕嘲地看着柳姨娘,十分大方地允了柳姨娘的要求。
“之前的事情暫先不提,可是有一個問題,大小姐似乎一直沒有明确地回答我!”
柳姨娘深吸了一口氣,今天的她可不是無的放矢。
她就不相信,葉寒萱當真一點破綻都沒有,今天倒黴的人隻有她一個!
“問。”
相較于柳姨娘的激動與不甘,葉寒萱可就顯得穩重大方多了。
葉寒萱用自己的氣勢告訴柳姨娘,妾室就是室妾,總是難登大雅之堂,隻會丢人現眼!
“直到現在,大小姐好像都沒有說出,好端端的,石竹爲何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廚房裏!”
看懂了葉寒萱的故意挑釁之後,柳姨娘心口堵得厲害。
她在景博侯府生活了近二十年,便連江紫蘇都從不曾向她施壓施威。
今日,她竟然被一個小輩用身份與氣勢給壓倒了,當真是欺人太甚!
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石竹先做出一副鬼鬼祟祟,欲避人耳目混進廚房。
她又怎麽會懷疑葉寒萱對憐兒不利。
爲了方便葉寒萱之舉,她還特意調開了廚房裏的人,爲的就是“方便”石竹動手。
誰想到!
不可能的,絕不可能的。
她不相信之前的一切隻是石竹跟葉寒萱在演戲,石竹當真一點都沒有對憐兒的藥做手腳。
“你真的想知道?”
葉寒萱聲音一輕,語調一跳,話語有微微浮起輕飄之感。
葉寒萱這話問的是柳姨娘,一雙黑沉深凝的眸子卻是直直地望向了葉寒勇。
“大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
葉寒萱目中無人,而且還奇奇怪怪看着葉寒勇的态度,越發叫柳姨娘惱恨。
葉寒勇輕吸了一口氣,然後手指緩緩擡起,有些遲疑地指了指自己。
看到葉寒勇的動作,葉寒萱輕輕點點頭,表示葉寒勇所料不錯。
這個時候,不用王夫子提醒,沐清潭因着心中的好奇,十分主動地又去檢查了一遍殘湯,然後眉前出現了一個“川”字。
沐清潭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葉寒萱,葉大小姐怎麽會……
“怎麽了?”
看到沐清潭這個反應,王夫子的眼睛徹底亮了,老玩童似地問了一句。
“這藥裏,還有什麽問題?”
葉紀譚語氣裏透着一股疲倦,無論是看着柳姨娘的還是看着葉寒萱的目光之中,都多出了一抹不喜與厭煩。
今天之所以會鬧出這樣的事情,丢人都丢到外人的面前,葉紀譚已經清楚地知道,這是葉寒萱在跟柳姨娘鬥法!
“這藥裏加了百年蓮子心。”
沐清潭一臉的可惜,覺得這麽好的東西,真是被糟蹋了。
“百年蓮子心?”
聽到這味生僻不已的名字,葉紀譚有些不明白地看着沐清清。
“蓮子乃是俗物,若是放久了,自然會壞。
可是就有那麽一小部分的蓮子,可以放上百年不壞,而這樣的蓮子養顔入藥都是聖品。
百年蓮子心,顧名思義,它就是百年蓮子的蓮子心,更是極其難得。
百年蓮子心對敗火毒、清火熱、養顔修心都有奇效。”
沐清潭徐徐解釋道,那麽難得的百年蓮子心就這麽一砸,全沒了,真是糟蹋了!
“這,這樣嗎?”
饒是葉紀譚這樣的身份,都不曾怎麽聽聞過百年蓮子心的大名,可想而知,百年蓮子心到底珍貴成什麽樣子。
得到這樣的答案,葉紀譚越發震驚了,他以爲這次乃是輕煙跟萱兒的鬥法,卻原來是輕煙把萱兒想得太過惡毒,浪費了萱兒的一片好意?
光是聽沐清潭的解釋,但凡是長了耳朵的人都已經清楚地知道:
這個百年蓮子心對葉寒憐現在的傷勢,有極大的作用。
如此難得又有用的好東西,葉寒萱竟然拿出來醫治葉寒憐的傷。
這簡直就是比太陽從西邊出來更奇葩,比火星撞地球更爲激烈的怪事兒!
“萱、萱兒,爲、爲父錯怪你了。”
葉紀譚喉頭一哽,他以前從不覺得自己這個爹有什麽不稱職的地方。
萱兒對他的惱意,那是萱兒貪得無厭,要求良多,不肯滿足所緻。
可是今日,萱兒明明是一片好意,想救憐兒的容顔,他卻誤會了萱兒。
一開始的時候,他是真的相信萱兒命石竹在憐兒的藥裏下了毒,要害死憐兒的!
這麽一想,葉紀譚的身子一震,他怎麽會變得這麽可怕,他怎麽會把萱兒想得這麽可怕?
萱兒跟憐兒都是他的女兒,他怎麽會覺得自己的女兒是一個極爲惡毒,會下毒取人性命的人?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聽到這樣的答案,柳姨娘差點沒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