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又是如何猜到的？”

四爺眸色一冷，睨着葉紀譚。

發生了昨天的事情之後，就連一手将自己撫養長大的皇上都不可信，

面對葉紀譚這個不是嶽父的嶽父，四爺自然是更沒有多少信任，反而忌諱得厲害。

要不是葉紀譚之前托人帶消息給四爺，告訴四爺，葉寒萱待在榮慶王府更安全。

否則的話，今天葉紀譚想要見四爺，四爺未必就有那個空，肯點這個頭。

“我不否認，我以前對紫蘇母子三人的關心的确是不夠，以至于被人蒙蔽耳目。

你也不用防着我，如今我并沒有旁的心思，隻是希望紫蘇母子三人可以生活得快活一些。

紫蘇這輩子，沒什麽奢望的東西。

如今唯一能叫她在意的，也隻有萱兒與勇兒了。

無論是爲父爲夫，我都該好好關心一下萱兒與勇兒。

隻要是我費了心思的事情，萱兒的事情，鮮少能瞞得過我，别忘了，萱兒是我的女兒。”

知女莫若父。

以前是葉紀譚不想了解葉寒萱，更不想在葉寒萱的身上浪費時間，他才會幾次都被葉寒萱給算計了，次次算準。

如今，葉紀譚把心态放平和了。

以他在官場與沙場那麽多年的經曆，想揣測人心，對他來說，并不是一件困難的事情。

“以你的臉色看來，萱兒的确有了，而且也差點出了意外，是嗎？”

葉紀譚并不巴望着四爺能回應自己的話，而是繼續說道：

“以你跟萱兒的聰慧，不可能到現在連個懷疑的對象都沒有，說吧，你們猜到誰的身上去了。”

“你知道？”

四爺眸光閃了閃，想到陳閣老的話，四爺的眼睛一擡，卻是望了望天。

“萱兒果然很聰明。”

看到四爺這個反應，葉紀譚苦笑不已，女兒越是優秀，就越證明了他的有眼無珠。

葉紀譚深吸了一口氣，怕也隻有他那個膽大包天的大女兒，才敢把這種事情往皇上的頭上猜。

倒是這個四爺，做得的确是比他好。

對于四爺來說，皇上就如同親父一般存在，四爺把給榮慶王所有的孺慕之情，都轉移到了皇上的身上。

面對萱兒如此大不敬的猜測，四爺不但沒有生氣，卻依舊護萱兒護得緊。

看到這對小情人的表現，葉紀譚才深覺，曾經的自己，做得到底有多失敗。

“當真是他？”

聽到葉紀譚如此肯定的回答，四爺眸色一黯，心裏到底是有難受得厲害。

四爺深吸了一口氣，也罷，從此以後，他隻有萱兒與他們的孩子，其他人皆是路人！

他既是沒有親人緣的人，便當自己是個沒有親人的人，至少，他還有萱兒及他和萱兒的孩子！

“四爺，皇上對你好，并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簡單。”

現實雖然殘忍了些，但是葉紀譚表示，這個殘忍的現實必須由四爺自己背負。

否則的話，萱兒怕是因爲四爺的關系，要被皇上盯着一輩子。

“有多不簡單？”

四爺的臉色沉了沉，然後就鎮定自若地看着葉紀譚，仿佛恢複了正常。

事實上，昨天晚上葉寒萱懷疑到皇上頭的那一刻起，四爺的心情就沒有平靜過，還一夜未睡。

這事兒，四爺越想，越覺得，下手的人估計真是皇上。

而皇上不許葉寒萱懷孕的原因，怕不單隻跟榮慶王有關。

“四爺，你可知，皇宮之中，奴才衆多，嬷嬷、宮女更是多不勝數。

你一個襁褓中的嬰兒，何至于要勞皇上抱養在身邊，事事親問，件件關懷，不願你出半點差錯？”

葉紀譚歎了一口氣，這麽多年過去了，終是要把當年的一句戲言給挑了出來。

說起這事兒來，還是極早的時候，皇上還不是皇上，隻是一個皇子而已。

當時，皇上并不是衆皇子之中被人看好的那一個。

對于先皇來說，皇上并不足夠出色，反倒是其他皇子，更是搶眼。

皇上之所以極度厭惡果郡王，一來，果郡王是先帝的幼子，自然是備受疼愛。

事實上，四爺與葉寒萱這一輩子的人都不知道的是，當年，還有一個皇子極爲受寵，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四爺的親父，榮慶王。

在衆皇子之中，年幼那一幫，就數果郡王最得寵，而年長成才這一幫中，卻數榮慶王最得先帝的眼。

爲此，皇上防榮慶王防到如此地步，不是沒有道理的。

畢竟當年，事實上，榮慶王登位的可能可是比皇上高多了。

而葉紀譚今天要對四爺說的事情，乃是在皇上還是皇子的時候說起。

身爲皇子的皇上，有榮慶王這麽一個弟弟在，光華盡被遮去，倒顯得有些平庸了。

可就算是如此，皇上自然是有自己的野心，身邊自然也招攬了一些人才。

在這種時候，偏生就葉紀譚心生慧眼，看出了皇上的潛力，成了皇上身邊的玩伴兒。

想當然的，這些年來，葉紀譚能如此得皇上重用，不是沒有道理的。

偏生葉紀譚有個糊塗的祖父，寵庶出之孫寵得厲害，倒是叫葉紀譚受了委屈。

許是皇上覺得，自己明明爲長，又是不差，偏先帝喜歡的卻是榮慶王這個弟弟，皇上也感不平。

沖着這一點，身爲皇子的皇上見到葉紀譚，頗有同病相憐的感覺。

且，那個時候，葉紀譚之父已經在戰場上突現神采，葉紀譚一看就是将相之才。

難得葉紀譚那個時候長有一雙慧眼，願意站在自己這邊，皇上反倒是省了拉攏葉紀譚的力氣。

所以面對葉紀譚的靠近，皇上很是輕易地就接受了。

“既然你說，當年更受寵，能當大任的是榮慶王，那爲何你投靠的人是皇上而非是榮慶王？”

四爺瞥了葉紀譚一眼，榮慶王的聲望那般高，甚至比皇上高出那麽多。

要是葉紀譚當真想投靠一個人，豈不是投靠榮慶王來得更穩妥一些。

對于葉紀譚的背景、身世，爲了葉寒萱這個愛人，四爺自然也是調查得清清楚楚。

故而，葉紀譚有個糊塗祖父，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