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萱倒是極爲無所謂，反正鹿鳴并沒有害她之心，對她也的确是無幾分忠誠之意。

可是相同的，她待鹿鳴未必就見幾分真心。

鹿鳴替她的主子辦事兒，她則需要鹿鳴的保護，配合鹿鳴的行動，使得鹿鳴不至于任務失敗。

可以說，她跟鹿鳴之間是互惠互利，大家誰也不吃虧。

“這麽複雜的人，留在身邊，王妃，當真可靠嗎？”

甘草有些擔心地問了一句，她是真的不知道，原來鹿鳴的來曆竟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複雜。

“她不會害我的，若是我出了什麽意外，她也活不了。

旁的事情，或許不能信任她，可是保我性命一事上，當真不需要對她存有什麽懷疑。”

葉寒萱站起來動動身子，摸摸自己凸起的大肚子，笑着說了一句。

像是在認同葉寒萱的話一般，已經有四個多月的肚子裏突然有了動靜。

葉寒萱感覺到自己掌下的肚皮上，突然起了一個小包包，而肚子傳來的輕痛，更是提醒了她這個事實。

“動、動了？！”

葉寒萱又驚又奇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看。

雖然她早就聽說，四、五個月的時候，寶寶在媽媽的肚子就已經開始有胎動了。

可是兩輩子，這還是葉寒萱頭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肚子裏竟然真的有一個小生命存在。

“真的，小主子真的動了？”

葉寒萱又驚又喜，石竹跟甘草卻是看得高興得不已，圍盯着葉寒萱的肚子看：

“小主子當真是太聰明了，這麽小就知道應和王妃的話了，小主子以後肯定會比四爺還聰明。

小主子像王妃！”

石竹小心翼翼地也摸了摸葉寒萱的肚子，然後連連誇道。

“嗯嗯，像王妃，像王妃一樣聰明。”

甘草則跟着點頭表示，小主子是王妃生的，小主子不像王妃像誰？

“一孕傻三年，古人果然誠不我欺。”

葉寒萱正欣喜于孩子給她的反應，而鹿鳴将情況告訴她的主子之後，她的主子卻是歎了一句。

聽到主子似乎正在說葉寒萱的壞話，想着主子之前要自己孝忠于葉寒萱，

一下子，鹿鳴幹脆白着一張小臉，把頭垂得很低，一副要把耳朵都給掩起來的模樣。

“此事做罷，回去帶話給朝陽，讓她好好想想，她近日壞過誰的一樁好親事。”

看到鹿鳴這個樣子，主子眯了眯眼睛，到底是沒有再怪鹿鳴。

鹿鳴這批暗衛自小被訓練，從小就被灌輸以他爲天爲地的想法。

所以，有些情況，無論他再怎麽下命令，卻是無法扭轉鹿鳴心中這些年來的信仰：

“回去吧。”

主子不願意再多看鹿鳴一眼，一轉身，便讓鹿鳴離開。

鹿鳴偷偷地松了一口氣，然後趕忙離開了。

虧得主子沒再教訓她，要不然的話，這次她估計是回不到王妃的身邊了。

面對主子的命令，鹿鳴不是不聽，但是在鹿鳴的心中，排第一位的，永遠都有主子。

爲此，面對如此有矛盾的一個命令，鹿鳴隻能遵從自己的心意了。

可以聽王妃的命令，認王妃爲主，但是王妃的存在，絕對不可能淩駕于主子之上。

“王妃……”

回到四王爺府之後，鹿鳴便把主子的話原原本本地轉達給了葉寒萱。

“鹿鳴，夾心餅的滋味兒不好受吧？”

看到每次鹿鳴從她那個主子那兒回來，就一臉的虛驚之色，葉寒萱笑笑問了一句。

剛才，她是故意的，她故意在石竹跟甘草的面前提起，鹿鳴其實是一個有主的奴才，對她并不算忠心。

“夾心餅？”

這個詞語，鹿鳴并沒有聽過，但卻是能體會這個詞語的意思。

鹿鳴臉色白了白：

“奴婢有自己的堅持，便是滋味兒不好受，奴婢也隻有受着。”

直到這個時候，鹿鳴才懂得，葉寒萱之前一反常态沒叫石竹與甘草下去，

反而當着兩個丫鬟的面，說了她的情況，爲的乃是懲罰她的三心二意。

事實上，聽到葉寒萱那麽快改變主意了，鹿鳴心中的确有些不高興，覺得葉寒萱這是在開自家主子的玩笑，

戲弄自家主子，白白浪費了主子那麽多的精力與财力。

所以，那個時候，無論是因爲怕還是旁的什麽原因，鹿鳴不高興了，對葉寒萱有所不滿了。

就像鹿鳴之前心中獨白說的那般，一旦她的主子跟葉寒萱之間起了沖突。

哪怕事後她會被主子給殺了，但她的選擇一定是站在主子那邊，而不是葉寒萱這位新王妃的身邊。

要知道，這第一與第一之間，也是有差别的。

“不錯，是自己的選擇，滋味兒不好，也得受着，怨不了别人。”

葉寒萱點頭應了一句，然後笑笑，倒是把茶水推到鹿鳴的面前：

“來來回回的跑，怕是渴了吧？”

聽到葉寒萱那令人有種如沐春風般的聲音，鹿鳴不明白地擡起頭來看着葉寒萱，很是受寵若驚。

王妃不是在生她不聽她話的氣嗎，怎麽又對她那麽好了？

“我做事，向來賞罰分明，你對我有二心，我自然得罰你。

但你爲我的事情來來回回的跑，的确也是辛苦到了，一杯茶水而已。”

葉寒萱笑着答了一句，要不是她讓鹿鳴帶話給她那個主子，鹿鳴當時遲疑甚至表示反對。

否則的話，她還不至于那麽早地在石竹跟甘草的面前，說穿了鹿鳴的身份。

隻不過，鹿鳴之前的那個反應倒是讓葉寒萱警醒了不少。

鹿鳴的确是不會害她，甚至是聽了那個主子的命令來保護她。

可她之前忽略了一點，那就是鹿鳴真正孝忠的隻有她那個主子。

一旦她跟鹿鳴的主子之間，有什麽沖突了，那麽鹿鳴必然是站在她那個主子那邊，而不是幫自己。

想着石竹對鹿鳴越來越信任，所以葉寒萱不得不在這個時候，選擇打破石竹對鹿鳴的信任。

鹿鳴本就對自己有異心，讓石竹和甘草多警惕着鹿鳴，也是好的。

“謝王妃。”

鹿鳴吐了一口濁氣，這杯茶的情，她卻是必須得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