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韓立誠的問話後,華凝雪嫣然一笑道:“爸媽都好,就是經常念叨,媽可是說了,你要是再不回來的話,她就到縣委找你去了,呵呵!”
看到嫂子笑面如花的模樣,韓立誠心裏暗暗發誓,這輩子一定要讓家人每天都能這麽開心!
“立誠,别傻站着了,爸媽看見你回來,指不定這麽開心呢,快點進去呀!”華凝雪邊說邊轉身走進院裏,喊道,“爸、媽,立誠回來了!”
韓立誠聽到喊聲後,伸出雙手,整了整衣領,輕搓了一下臉頰,微笑着走進了院門。
“臭小子,你還知道回來呀,這都離家多長時間了,我還以爲你把這個家給忘了呢!”韓立誠的母親白秀英看到兒子後,立即抱怨道。
韓立誠剛想開口解釋,父親韓宏強卻搶先說道:“你瞎嚷嚷什麽,兒子有正事要忙,難道整天在家裏陪着你這老婆子?”
小兒子一直是老韓的驕傲,當年不光考取了全國知名的浙東大學,更是在工一年後,便成爲了縣委書記的秘書,十裏八鄉的村民都知道老韓家的二小子是個能人,将來指不定能當大官。
韓立誠聽到父母的對話後,心中感慨良多。前世,随着他在官場上升遷受阻,老爸的企業破産,家人幾乎每天都陰沉着臉,再未出現過如此輕松的氛圍。
“爸媽,兒子回來了,您二老辛苦了!”韓立誠在說這話的同時,上前一步,伸出雙手輕擁着父母。
前世今生,滄海桑田!
韓立誠将父母擁入懷中的那一刻有種要落淚的沖動,不過他強忍着,任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硬是沒讓其奪眶而出。
韓宏強和白秀英并未感到兒子的異常,旁觀的華凝雪雖不知韓立誠爲何如此激動,但還是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随即出聲說道:“爸媽,立誠難得回來一次,你們别老站着,坐呀!”
韓宏強和白秀英聽到大兒媳的話,這才醒過神來,白秀英心疼的沖着兒子說道:“立誠,餓了吧,媽給你去做吃的,你坐,坐呀!”
韓立誠聽後,忙道:“我不餓,媽,您也坐!”
“好,好,坐,坐呀!”白秀英語無倫次的說道。
韓宏強和白秀英見到兒子之所以如此激動,是因爲兩人也聽說縣裏的一些事情,知道縣委書記和縣長因爲恒綠農化的事鬧的很厲害,擔心兒子牽連其中,好不容易見到兒子回來了,心情可想而知。
盡管韓立誠連說不用,但白秀英還是去廚房幫兒子做了兩隻水煮蛋。看着兒子将水煮蛋吃完後,她又樂呵呵忙着去張羅午飯了。華凝雪進房間照顧兒子了,堂屋裏隻剩下韓宏強和韓立誠爺倆。
“爸,這段時間廠裏的生意怎麽樣?”韓立誠遞了一支煙給老爸,出聲問道。
韓宏強接過煙,點上火,答道:“還行,我準備和雲松電機搞聯合開發,這兩天正在商談合約的事情,你回來了,正好幫我參謀參謀!”
聽到這話後,韓立誠猛的想起前世老爸的宏強電機正是因爲和雲松電機合,才被拖入破産倒閉的深淵,想不到今生又被他碰上了。
片刻之間,韓立誠便打定了主意,絕不能讓老爸和雲松合,不過他卻并未當場說出這想法。此刻,老爸對與雲松合的前景信心十足,如果沒有充分的理由很難說服他,韓立誠決定找一個合适的機會一舉說服他。
盡管韓立誠回來的很匆忙,但白秀英還是準備了一頓豐盛的午餐。飯桌上,韓立誠便提出下午和老爸一起去廠裏看看。韓宏強見兒子對他的事業如此上心,很是開心,當場便答應了下來。
吃完飯後,韓立誠剛準備和老爸去廠裏,華凝雪突然招呼道:“立誠,你過來一下,我有點事和你說!”
韓立誠跟在華凝雪後面走進了房間,看到侄兒睡得正香,舉着雙手放于頭頂頭側做投降狀,看上去憨态可掬。韓立誠見狀,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小家夥那吹彈可破的臉蛋。
“立誠,别惹他,好不容易才睡着了,醒來後,又要哭鬧了。”華凝雪小聲地說道。
韓立誠聽後,忙收回手,但雙眼仍緊盯着小家夥,舍不得挪開。
華凝雪見狀,小聲說道:“媽總說毛毛就像你小時候,乖起來能睡一天,鬧起來能鬧一宿,咯咯!”
韓立誠聽到嫂子的嬌笑後,大窘,連忙轉化話題道:“嫂子,有事?”
華凝雪看到韓立誠窘迫的表情後,忙收起笑容,低聲說道:“立誠,我覺得那個雲松電機不靠譜,一會你找機會勸勸爸,讓他最好不要和對方合。”
韓立誠沒想到華凝雪會說出這番話來,脫口問道:“嫂子,你爲什麽覺得雲松電機不靠譜,他們可是鎮上最大的電機生産廠家。”
南瀝鎮生産的發電機準确的說是小型柴油發電機組,由柴油機、發電機、控制箱、燃油箱、起動和控制用蓄電瓶、保護裝置、應急櫃等部件組成,其中柴油機和發電機是主要部件。南瀝鎮的發電機廠隻生産發電機,柴油機則從外面購進,然後進行組裝。
聽到韓立誠的問話後,華凝雪低聲說道:“我讓人調查過雲松,他們的柴油機許多都是從南方那邊走私過來的,這也是他們在短時間内迅速崛起的主要原因,但這麽做遲早要出事,和他們合,那不是沒事找事嗎?”
韓立誠本以爲嫂子隻是憑直覺認爲雲松電機靠不住,想不到她竟事先找人調查了雲松,這份超前意識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華凝雪不等韓立誠開口,又接着說道:“在這之前,我勸過爸好多次了,他就是不聽,立誠,一會你和他好好說說。”
韓立誠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宏強電機本是村辦企業,五年前,身爲一廠之長多年的韓宏強将其買了下來。老韓精明能幹,投入了極大的心血,但廠子始終不溫不火的,這也是他想要和龍頭老大雲松電機合的原因。
宏強電機的規模很小,隻有七、八名員工,屬于坊式工廠。工人的年齡大多與韓宏強相仿,基本是看着韓立誠長大了。韓立誠過去後,熱情的和他們打招呼,不時遞支煙,點個火。衆人則齊聲誇贊立誠長大了,出息了。韓宏強将這一幕看在眼裏,喜在心上,臉上的笑容便沒斷過。
回到辦公室後,老韓得意的問兒子道:“立誠,怎麽樣,老爸的廠子搞得不錯吧?”
“我爸是什麽人,那可是十裏八村的緻富能手,廠子自是錯不了!”韓立誠笑着說道。
韓宏強聽到兒子的話後,故意闆着臉道:“臭小子,把你爸當縣領導忽悠呀,這廠子有幾斤幾兩,我心裏清楚着呢,不過和雲松合以後,可就不一樣了,呵呵!”
看着老爸磨刀霍霍的興奮勁,韓立誠意識到不能再順着他的話頭說下去,否則,再想勸他放手可就難了。
“爸,您對雲松電機了解嗎,合可不是一件鬧着玩的事,要是出點什麽意外的話,那可就将您這些年積攢的家當全都賠進去了。”韓立誠在說這話的時候,悄悄用眼睛的餘光打量着老爸。
韓宏強聽到兒子的話後,猛抽了兩口煙,悶聲說道:“來之前,凝雪叫你過去是不是就說的這事?”
既然決定敞開來和老爸還好談一談,韓立誠也沒必要瞞着他,輕點了一下頭。
“我就知道這丫頭認準的事絕不會輕易放棄,她和我談了兩次,又讓你媽回來,這下連你也動員過去了,呵呵!”韓宏強無奈的笑道。
“爸,這不僅僅是嫂子的意思,我也是這麽認爲的。”韓立誠正色說道,“雲松這麽起家的,您比我清楚,别看他們現在做的風生水起的,說不定哪天就東窗事發了,到時候,您再想退出可就遲了。”
韓宏強不以爲然的說道:“鎮上像雲松電機這樣搞的人多,要出事的話,我也沒見哪家出事嘛!”
“爸,沒人出事不代表沒事,别人家出事大不了破産倒閉,您要是出事的話,兒子可是要跟在後面受牽連的。”韓立誠說完這話後,随即便将縣委書記找他談話,拟讓他地方任職的消息告訴了老韓。
韓宏強聽到兒子的話後,激動的說道:“立誠,你說的都是真的,你要當……當領導了?”
華夏國是個官本位的國家,平頭百姓對之很是看中,韓宏強自然也不例外。
“組織上還沒最終确定,您可别往外說呀,傳揚出去的話,影響不好!”韓立誠煞有介事的說道。
在這之前,韓立誠想了許久,要想打消老爸與雲松合的想法,隻有拿他的前程說事。
“立誠,爸要是和雲松合的話,真的會影響到你?”韓宏強試探着問道。
“如果不出事的話,自然不會有影響,反之,則一定會有影響。”韓立誠鄭重的說道,“爸,他們這就是在走私,這是要受到法律嚴懲的!”
韓宏強聽到兒子的話後,猛的一拍大腿,揚聲說道:“不搞了,廠子就算關門,也不能影響你的前途,立誠,爸聽你們的,不和雲松合了!”
韓立誠聽到這話後,心裏的那塊大石頭徹底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