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立誠在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裏,埋頭紮在辦公室裏,哪兒也沒去。
起先,黨政辦主任周倚翠以爲漁業公司碰壁後,韓副鄉長便偃旗息鼓了,但在不經意間聽檔案室的劉萍說,韓立誠借走了幾乎所有有關漁業公司的檔案,周倚翠才知道事情遠不像她想象的那麽簡單。
這天下午,周倚翠敲響了韓立誠辦公室的門。
周倚翠進門後,韓立誠一如既往的熱情,站起身來笑臉相迎。
“韓鄉長,忙着呢?”周倚翠在韓立誠對面坐定,不動聲色的問道。
“沒什麽,初來乍到,好多情況都不了解,到檔案室裏找了點資料,多了解點情況,有利于後面開展工。”韓立誠邊說,邊伸手指了指桌上的檔案。
周倚翠擡眼看去,他發現這些檔案好多都是有年頭的,紙張都已泛黃了。
“韓鄉長,你還真是有心了!”周倚翠說道。
韓立誠笑着說道:“呵呵,周主任過獎了,過來,你過來有事?”
“怎麽,沒事就不能來你這兒坐坐呀?”周倚翠擡起頭兩眼直視着韓立誠俏皮的問道。
韓立誠沒想到周倚翠會這麽說,一下子愣在當場,不知該怎麽回答才好。
周倚翠是三溝鄉出了名的大美女,上身穿着一件真絲白襯衣,下身則是牛仔褲,簡潔明了,但卻将她凹凸有緻的身段展現的淋漓盡緻,配合着嬌柔的聲音,韓立誠真有點抵擋不住。
将韓立誠的表現看在眼裏,周倚翠撲哧一聲嬌笑道:“韓鄉長,開句玩笑,你可别當真呀!”
韓立誠連忙擺手說,不會,不會。
周倚翠在韓立誠的辦公室待了大約十分鍾左右,除了閑聊之外,她并沒說出個什麽正兒八經的事情來。
看着周倚翠那充滿誘惑力的背影消失後,韓立誠在辦公桌前坐定,心裏暗想道,你不會準備給哥來美人計吧,那樣,我可是會百分百中的計。
孔老夫子說過,食色性也!聖人尚且如此說,韓立誠隻不過是凡夫俗子而已,更是無法免俗。
盡管如此,韓立誠心裏很清楚,周倚翠到他這兒來的主要目的是探聽虛實來的,和美人計什麽的根本不沾邊。看來他這招以靜制動還是收到一點效果了,這越發堅定了他繼續搞下去的決心。
通過查閱鄉裏的老檔案,韓立誠發現漁業公司存在兩個最大的問題,其一,呂家兄弟當年在收購漁業公司時是一筆糊塗賬,至少檔案上看不出來他們的收購價;其二,漁業公司一直在向水産養殖戶征收所謂的服務費,每戶每年達一千元。
漁業公司收購已是陳年往事了,韓立誠明知其中有問題,也沒有理由去查,但這個服務費卻是不然,直至今年仍在征收。
韓立誠初步估算了一下,三溝鄉的水産養殖戶不少于一百戶,每戶一千元,一年便是十萬元。
漁業公司承包出去以後,雖說和政府無關了,但他們這麽做顯然是人爲的加重了老百姓的負擔,這和中央的精神嚴重不符,再說,這筆錢又是誰批準他收的呢?
韓立誠決定以此爲突破口,接下來的時間,他深入漁業公司将這個問題查清楚,然後抛出結果來試一試各方的反應,尤其看看呂老大怎麽說。
韓立誠的想法是好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要想實現這一目标并不容易,他二番不去漁業公司便罷,若是去了,一定要搞出點動靜,否則,他在三溝鄉便再難有出頭之日。
休息片刻,韓立誠剛準備再次投身到那些老檔案當中時,放在抽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韓立誠拿出手機來一看,見是沈豔玫的電話,連忙摁下了接聽鍵。
兩人都在滄河縣,但自從在組織部分手後,還沒有再見過面。在這當中,韓立誠曾打了幾次電話過去,得知沈豔玫在教育局那邊沒有任何問題,挂了個辦公室副主任的職,較以往忙碌了許多。
韓立誠雖不知沈豔玫突然來到滄河的原因,但想來和他的好兄弟吳勇不無關系。韓立誠和吳勇之間是鐵杆哥們,幾乎什麽事後者都聽他的,唯獨這賭博的事情說不通,不管韓立誠怎麽勸,他就是改不了這壞毛病。
教育局的工忙一點,對沈豔玫來說,反倒是件好事,讓她可以暫時忘了和吳勇之間那些不開心的事。
以往都是韓立誠給沈豔玫打電話,對方從未主動和他聯系過,看到沈豔玫的來電後,韓立誠不敢大意。
電話接通後,韓立誠徑直問道:“嫂子,有事?”
以韓立誠對沈豔玫的了解,若是沒什麽事的話,她是絕不會主動打電話過來的。
聽到韓立誠的問話後,沈豔玫支支吾吾的說道:“立誠,那什麽,你晚上有空嗎,能不能來一趟縣裏?”
“嫂子,出什麽事了?”韓立誠急聲問道。
沈豔玫的性格偏外向,說話、做事很少拖泥帶水的,支吾成這樣,更是少見,韓立誠當即便意識到可能出什麽事了。
“沒,沒事,立誠,你别緊張。”沈豔玫連忙解釋道,“我晚上有個飯局,結束的時候可能會比較遲,我和曉婳聯系了,她晚上有事。我想問問你有沒有時間,你要是沒空的話,那就算了!”
韓立誠聽完沈豔玫的話後,這才放下心來,低聲調笑道:“嫂子相召,再有什麽事也沒事,嘿嘿!”
沈豔玫聽後,輕哼一聲道:“整天就知道油嘴滑舌的,六點半左右,我在宿舍等你!”
“沒問題,我一定準時過去!”韓立誠爽快的答道。
挂斷電話後,韓立誠一掃這兩天心頭的陰霾,開心的輕哼起小曲來,能充當沈豔玫的護花使者,這是他求之不得事。
韓立誠顧不上再翻看資料,拿起電話給黨政辦主任周倚翠打了過去,請其幫着安排一台車,晚上他要去縣裏有點事。
聽到韓立誠的話後,周倚翠當即表示沒問題,那輛捷達車沒有出去,一會他就把車鑰匙送過來。
韓立誠道了聲謝後,就挂斷了電話。
從他初到三溝鄉時起,黨政辦周倚翠對其便很是照顧,這讓韓立誠很是感激。
車的事情搞定了,韓立誠便安下心來了,他剛想繼續查閱檔案,心裏卻猛的冒出一個念頭來,沈豔玫讓他過去絕不僅僅因爲天黑,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縣城不比鄉下,大街小巷都有路燈,吃個飯也不至于到深更半夜的,沈豔玫沒理由不敢回家!
想到這兒以後,韓立誠變的不淡定起來,因爲吳勇的關系,他和沈豔玫之間走的很近。如果沈大美女真在滄河縣出點什麽事的話,那他韓立誠便有推卸不了的責任。
這話乍一聽讓人很難理解,沈豔玫出不出事,和韓立誠之間有什麽關系呢?兩人一個在縣教育局,另一個在三溝鄉,相距三十多公裏,韓立誠就算想出手相助,也鞭長莫及呀!
韓立誠之所以這麽認爲,自由他的理由。前世時,沈豔玫并未到滄河縣來工,而是受到甯緻遠、韓立誠的牽連,被葛強随便找了個理由掃地出門了。
随着韓立誠的重生,他自身的命運發生巨大改變的同時,也影響着周圍與他關系密切的人。甯緻遠先發制人,将周廣順斬于馬下;韓宏強放棄與雲松電機的合,不出意外的話,宏強電機将免受其牽連;沈豔玫從安湖遠赴滄河,意外升任副股級。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些轉變都是好的,但任何事物都有其兩面性,不排除向另一方向發展的可能。
韓立誠越想越心驚,再也無心研究攤放了一桌子的漁業公司的檔案資料了。
就在韓立誠猶豫着要不要再打個電話給周倚翠催問一下關于車的事情時,周主任袅袅婷婷的走過來,手中拿的正是捷達車的鑰匙。
“周主任,謝了!”韓立誠接過車鑰匙,向周倚翠道了聲謝,便火急火燎的出門去了。
回到辦公室後,周倚翠透過窗戶向樓下看去,隻見韓立誠一路小跑着上了捷達車,快速啓動後,猛打一打方向,車如離弦的箭一般駛出了鄉政府大院。
之前不是不着急嘛,這會怎麽變得如此急不可待了,不會是出了什麽事了吧?周倚翠心裏暗想着。
上了三溝通往滄河的縣道後,韓立誠将車速提到了八十邁,在颠簸異常的石子路上,這車速幾乎是到極限了。
向前駛了一段後,韓立誠這才醒過神來。這會距離下班還有一個多小時,就算有事要發生也得等到下班後,他實在沒必要趕的這麽急,這正應了那句老話,關心則亂!
想到這以後,韓立誠搖了搖頭,将車速慢了下來。
盡管如此,韓立誠從三溝到縣城,也隻用了二十分鍾左右的時間。
進入縣城後,韓立誠将車速慢了下來,緩緩前行。由于不知道教育局的具體方位,他在一家小賣部前刹停了車,買了包煙,順便向店主打聽了一下。
韓立誠将車停在了距離教育局百米之外的路邊,打開音樂,邊聽邊等沈豔玫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