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彙海并未急着回答高運的問題,而是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後連吃了五、六顆花生米。這些年,高彙海走南闖北,吃過很多的海珍海味,但他獨獨對油炸花生米情有獨鍾,每次酒桌上必點的。
盡管心裏對高彙海的表現有幾分不爽,但高運此刻有求于人,也不便多說什麽,隻得耐心的等他吃完之後再說。
高彙海也不敢托大,将最後一顆花生米放進口中以後,不等咀嚼,便開口說道:“運娃子,我覺得你這儀式可以搞,也可以請縣委書記、縣長過來看,但時機要往後挪一挪,先将猴頭菇種植出來,然後再考慮這事。這樣,書記和縣長過來也有東西可看,這可都是實打實的政績,誰也别想搶走。”
高運将高彙海的這番話仔細推敲了一番,覺得也有道理,不過就是時間拖的長了點,這對他而言,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叔,這個猴頭菇的種植周期長不長,另外在我們這兒種植會不會出什麽問題?”高運一臉正色的問道。
在縣長馬海洋面前,高運可是拍着胸脯保證猴頭菇的種植絕不會出問題,這會他覺得又必要再探一探堂叔的底,以免到時候出問題。
“運娃子,你放心,叔絕不會給苦給你吃的。”高彙海信誓旦旦的說道,“這猴頭菇對溫度的要求極高,必須用塑料大棚進行種植,生長周期在三個月左右,這時候種植下去,正好趕在盛夏到來之前收獲。”
高運沒有立即回答高彙海的話,而是低頭沉思了起來。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搞猴頭菇種植便是沖着韓立誠的休閑農莊去的,現在讓他一聲不響的先搞起來,這份寂寞他還真有點忍俊不住。
看到高運的猶豫後,高彙海壓低聲音說道:“雲娃子,你不信叔的話沒關系,你可以先打個電話去縣長那試探一下,看看他是什麽态度,再下結論也不遲。”
高運聽到這話後,眼前一亮,輕聲說道:“叔,你的這個主意不錯,明天一早我就給縣長打電話,聽聽他的意見,然後再下決斷。”
“行,來,運娃子,叔敬你一杯,祝你事業一帆風順,早日邁入省部級。”高彙海滿臉堆笑道。
“海叔,我現在才是副科,扯那個太遠了一點,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來,幹杯!”高運的話雖然說的很謙虛,臉上卻寫滿了得意之情。
韓立誠回到宿舍已臨近八點了,一番猶豫之後,他還是拿出手機給沈豔玫發了一條短信——玫姐,昨晚我一時沖動,抱歉!
在編輯短信的過程中,韓立誠臉上布滿了尴尬之情,但他還是堅持這麽去做了,不爲别的,隻爲求個心安。
昨晚之事雖然很有幾分水到渠成之感,但過後沈豔玫的反應異常激烈,這讓韓立誠的心裏很是沒底。
沈豔玫這一整天都覺得心不在焉的,不時将手機拿出來看一眼,不過始終沒有韓立誠的電話或是信息。
每次看到手機上空空如也的手機屏幕後,沈豔玫都在心裏暗暗告誡自己,下次再也不看了。十來分鍾後,沈豔玫便又按捺不住了,再次将手機拿到眼前。
回到家以後,盡管沈豔玫裝作如沒事人一般,莊曉婳還是看出不對勁,問她是不是生病了,要不要去醫院。沈豔玫輕搖了一下頭,便回到房間去了。
吃飯時,莊曉婳見沈豔玫不停的看手機,便意識到了她不是身體有病,而是心病,對此,她可就無能爲力。
吃完飯後,莊曉婳主動承擔了收拾鍋碗的任務,沈豔玫則去衛生間洗漱了。
一刻鍾左右以後,沈豔玫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莊曉婳說道:“豔玫,你手機響過了,好像有短信進來了。”
沈豔玫聽到這話後,臉上一喜,随即又轉頭看向了莊曉婳,見其似笑非笑的樣子,當即說道:“曉婳,你騙我呢嗎,我怎麽沒聽見手機響?”
莊曉婳見狀,忙收斂起臉上的笑容,疾聲說道:“豔玫,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看手機呀!”
沈豔玫瞥了莊曉婳一眼,将信将疑的說道:“真的,你沒騙我吧!”
沈豔玫在說話的同時,便向着沙發走去,她的手機正放在沙發扶手上呢!
莊曉婳看到沈豔玫如此慎重的表情,反倒起了戲谑之心,開口說道:“你要是不信,别去看呀,就當我說的是假話,騙你好了!”
“切,我憑什麽聽你的,我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你管不着!”沈豔玫邊說,便白了莊曉婳一眼。
這一刻,沈豔玫已知道莊曉婳說的是真的了,這麽晚,不可能有同事給她發短信了,在滄河除了莊曉婳以外,她便再無其他朋友了,如此想來,這短信極有可能是韓立誠發來的。
意識到這點後,沈豔玫心裏的壓抑感一掃而空,便和莊曉婳開起了玩笑。
莊曉婳見沈豔玫的狀态調整過來以後,也放下心來了,故作随意道:“我懶得管你的事,我去刷牙、洗臉了,拜拜!”
莊曉婳是過來人,通過沈豔玫的情緒變化,不難看出這條短信對她很關鍵,便自覺的給其讓出了空間,走進衛生間裏去了。
當着莊曉婳的面,沈豔玫還裝一下,對方的身影消失之後,她連忙快步走到沙發前拿起了手機。看見手機屏幕左上角的小信封時,沈豔玫心裏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
一直到這會爲止,沈豔玫都未搞清昨晚她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态。連自己都搞不清楚狀态,對韓立誠的影響可想而知,這便是沈豔玫一整天都坐立不安的原因所在。
沈豔玫注意到在打開短信時,她的手竟微微有幾分發抖,她長出了一口氣,使自己冷靜下來,這才打開短信。
“玫姐,昨晚我一時沖動,抱歉!”看着手機屏幕上的寥寥數字,沈豔玫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在這之前,她便意識到這事對韓立誠的影響一定不小,從這封短信來看,果然如此。
沈豔玫和韓立誠相識多年了,兩人之間經常開一些玩笑,有時玩笑的尺度還非常之大,他從未如此正兒八經的道過謙,由此可見,他心頭的壓力之大。
發完短信之後,韓立誠就将手機放在眼前,坐等沈豔玫的回複,可半個小時過去了,手機卻仍沒有任何動靜,隻是靜靜的躺在書桌上一動不動。
“她不會沒收到短信吧,否則,不會不回呀!”韓立誠心裏暗想道。
這年頭手機信号并不像後世那般穩定,短信遺失是常事,韓立誠覺得他有可能就碰上這倒黴事。若是其他事的話,他一定打電話過去詢問了,但這事,他還真有點開不了口。
“算了,再等一會吧,說不定她正在有事,沒看見呢!”韓立誠自我安慰道。
想到這兒以後,韓立誠便拿起枕頭邊的《紅樓夢》看了起來。
前世,韓立誠曾讀過三次紅樓夢,但每次都隻讀了幾十章便放棄了,裏面的人物關系太複雜了。今生,他決定,哪怕三年五年,他也一定要将其看完。
自從下定決心之後,韓立誠每次隻要拿起書很快便能進入狀态,但今天說什麽也不行,十分鍾過去了,他曾停留在當頁,至于書中講了一些上面,則是一無所知。
沈豔玫的狀态并不比韓立誠好,看完短信後,她便回到了房間,準備編輯短信回複韓立誠,可一連編輯了四、五次都被其删掉了,最後,甚至賭氣将手機扔到了床上,不再回複了。
片刻之後,沈豔玫從彎腰從床上拿起手機,認真的編輯起短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