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問心無愧


車把式是洛陽本地人,對道路非常熟悉,劉欣、典韋跟在馬車後面,不一會功夫便到了驿館,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卞玉下了車,擡頭一看,吃驚地問道:“你們不是住在客棧嗎?這裏可是六百石以上官員才能入住的驿館,你們怎麽會住在這裏?”

典韋自豪地說道:“我大哥是原河間太守,新任荊州牧,當然可以住在這裏了。”

卞玉更加吃驚了:“原來公子便是劉欣劉大人。”

劉欣奇怪道:“噢,卞姑娘也聽說過劉某?”

卞玉笑道:“劉大人雖然不在京城,這京城對大人的議論倒是不少,奴家也是多有耳聞,不知道大人想不想聽?”

劉欣一邊往前走,一邊神色淡然地說道:“千秋功過自有他人評說。大丈夫行事,但求問心無愧,聽他作甚。”

原來,卞玉雖然不肯失身,但陪着那些達官貴人喝喝酒,唱唱曲卻是難免的。這些人在酒席之間少不了談論些官場上的事情,而最近一段時間,關于劉欣的話題也是官場上熱門之一,所以卞玉倒是知道劉欣這個人。

這些人對劉欣的議論褒貶不一,有說他勤政愛民的,有說他巴結閹黨的,有說他沽名釣譽的,更有人說他爲了官位狠心抛棄幼子,倒是瞧不起他的言論更多一些。

劉欣幫卞玉贖了身,卞玉便将自己當成是劉欣的人了,有心将自己聽說過的都告訴他,誰知劉欣倒說出這樣一句話來,她不由愣住了,好個但求問心無愧,與平素接觸的那些官老爺們大不相同,心中暗暗升起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這時,館裏的驿卒滿面堆笑地迎了出來,說道:“劉大人,您可回來了。剛剛張狗兒大人來看您,可巧您不在。”

劉欣一聽,便明白這個驿卒爲什麽前倨而後恭了,張狗兒是個小太監,可他後面站着的卻是張讓那個大太監。張狗兒來看自己,保不準就是張讓的意思,這驿卒能不巴結自己嗎。

劉欣一邊走,一邊淡淡地說道:“恩,知道了。給我多備一套房間。”

那驿卒早瞄見劉欣身後一大一小兩個漂亮女人,答應一聲,屁颠屁颠準備去了。

這一次回來,待遇比剛才大不相同,一會兒功夫,驿卒就送來了熱水,安排劉欣等人沐浴。要知道這時天氣還很寒冷,熱水燒起來非常費事,這驿卒顯然是用了心,早早就準備好了。劉欣倒也不推卻,美美地洗了個澡,賞了驿卒一錠銀子,驿卒千恩萬謝地去了。

卞玉沐浴已畢,将身子洗得白白的,坐在床沿靜靜等候。可直到夜深人靜,也不見劉欣進她的房間,倦意上來,便倚在床頭睡着了。卞玉這一覺卻睡不踏實,夜裏老是夢見自己站在台上,台下無數張猙獰的面孔發出陣陣邪笑,不時有人舉起手中的号牌,叫價聲此起彼伏。她好幾次從夢中驚醒,天還沒亮,便睡不下去了,強撐着爬起來,走出房門,卻見劉欣正在院子裏打拳。

自從來到漢末,劉欣每天都會堅持早起練功。他從小辍學,流落江湖,學得東西很雜。現在他練習的主要有三項,一是劈空拳,二是飛刀,三是一種打坐吐納的功夫。這三項都是從不同的師父那裏學來的,前兩項功夫是他的防身之術。而那個打坐的功夫,據傳授給他的人講,對男人特别有好處,過去他練習以後并沒有什麽特别,自從和馬芸有了那層關系,再練習起來就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卞玉出來時,劉欣正在練習飛刀,他這手飛刀絕技已經練得出神入化了,最多的時候可以同時發出六把飛刀,分襲六個不同的方向,更厲害的是其中一把飛刀甚至可以在空中轉個彎,攻擊敵人的身後。卞玉一時看得呆了,想不到他還有這手武藝,忍不住叫起好來。

劉欣其實早就知道卞玉來了,他仍然堅持練習完,這才轉回頭,卻看到卞玉兩眼紅紅的,關切地問道:“怎麽了,卞姑娘,夜裏沒有睡好?”

卞玉迎向劉欣的目光,不由臉上一熱,不知道怎麽開口,喃喃地說道:“奴家以爲……以爲……”

劉欣見她言語支吾,明白過來,說道:“卞姑娘,劉某贖你出來,并不是要你做妻做妾,也不是要你爲奴爲婢,隻是爲了幫你脫了苦海,你和莺兒姑娘從此以後都是自由人了,你們以後想去哪裏就去哪裏。記住了,你們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而隻屬于你們自己。”

卞玉被劉欣這句話深深地震撼了,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獲得自由,隻屬于自己,在這個社會裏怎麽可能呢?自己美貌無雙,哪個男人見了自己不動那一層心思,而他幫自己贖身卻隻是爲了給自己自由,這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呢,自以爲閱人無數的卞玉有些看不懂了。

劉欣見她默不作聲,又說道:“行了,你好好休息,我要出去辦事了。如果你想走的話,跟我兄弟典韋說一聲就行了,盤纏不夠也找他要,就說是我說的。”

卞玉突然說道:“劉大人,如果奴家想跟着您到荊州看看,您可願意帶着奴家?”

劉欣一邊朝外走着,一邊不以爲然地說道:“這有什麽願不願意的,多個人多雙筷子而已,你想跟就跟着,反正餓不着你。”

卞玉看着劉欣的背影,半天說不出話來,兩行清淚靜靜地順着她滿是紅暈的俏臉流了下來。

今天是去見劉宏的日子,這也是劉欣繞道洛陽的主要目的,爲了保持低調,他隻帶了一個親衛,早早的便來到了皇宮,卻被告知皇上尚未起床。劉欣不敢離開,隻得在宮門外等候,直到太陽快要落山,才有内侍出來道:“皇上說了,今兒個不召見了,你直接找張讓侯爺去。”

劉欣無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皮,心中好笑,才說餓不着卞玉,自己先餓起肚子來。忍着饑餓,好不容易找到張讓府上,張讓竟然也不在,幸好碰到了張狗兒。張狗兒轉述了張讓的話,無非就是讓他盡早上任,好好爲皇上辦事這類話,當然還有暗示他不要忘了自己的好處。

劉欣轉了一天,竟然想見的人一個都沒有見着,無可奈何地回到驿館,卻見到了馬芸拉着一張長臉冷冷地看着他。

突然看到馬芸,劉欣驚喜萬分,絲毫沒有注意她的表情,說道:“啊,老婆,你們來得好快。”

馬芸冷笑一聲,說道:“哼,是不是嫌我們來得快了,壞了你的好事?跟我進來。”

劉欣摸不着頭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隻好跟在她的後面走進了驿館的廳堂。隻見田豐、沮授、徐晃、張飛等人站了一溜,人人都用同情地目光注視着劉欣,就像在看着一隻待宰的羔羊,弄得劉欣毛骨悚然。

馬芸在前面徑直走到房間裏,劉欣剛進屋,“啪”的一聲,房門便被重重地關上了。

劉欣看了看,屋内隻有他們兩個人,突然有些不安起來,問道:“老婆,出什麽事了,劉裕呢?”

馬芸依舊一副冷冰冰的語氣:“兒子不用你管。好好解釋解釋,那兩個女人是怎麽回事?”

劉欣這才恍然大悟,他在外面待了一天,飯都沒吃上一口,早将卞玉她們忘到腦後了,誰知道馬芸在這裏吃飛醋,不由又好氣又好笑:“噢,你問這個啊。那個女子是卞玉,還有個是她的丫鬟……”

馬芸打斷他的話,“哼哼”冷笑兩聲:“變玉?我看她屁股挺大的,玉是變不出來,娃娃恐怕倒是會變兩個出來。”

劉欣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老婆,你太幽默了。行,行,行,卞玉你不知道,曹丕、曹植總聽說過。”

馬芸沒好氣地說道:“還笑!這和他們兩個有什麽關系。”

劉欣強忍住笑說道:“卞玉是他們兩個的親娘。”

“啊!”馬芸失聲道,“那他們兩個在哪裏?”

“卞玉現在還是個大姑娘,所以這兩個還沒生出來呢。”劉欣接着将昨天晚上的遭遇細細地講了一遍。

馬芸其實已經了解過了,知道劉欣昨天并沒有睡到卞玉的房間去,這時也笑了起來:“好啊,老公,現在越來越出息了,開始逛起妓院來了啊。”

劉欣歎口氣說道:“以爲你老公很容易啊,從早上到現在連一口飯都沒吃呢,還要被你抓來審問。先帶我去看看兒子,幾天不見,還真想他了。”

馬芸心疼地說道:“看什麽兒子,他又跑不了,先去吃飯,一定餓壞了,老公。”

劉欣、馬芸兩口子再從屋裏走了出來時,劉欣雙手背在身後,昂首闊步,馬芸像隻溫馴的小貓緊緊跟着他。廳堂裏的衆人都面面相觑,這變化也太快了,看向劉欣的目光不由得都滿是敬佩。

劉欣還是堅持先去看看兒子,确定他沒有出什麽事,這才放心地來到廳堂吃飯。卞玉和莺兒也被叫了出來,她們開始還有些忐忑,而馬芸是個爽直的性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以後,對她們卻是笑臉相迎。衆人預想中的暴風驟雨并沒有出現,于是一個個啧啧稱奇,對劉欣的佩服又更進了一層。劉欣确實餓壞了,根本不管衆人的眼神,自顧自地狼吞虎咽,連吃了三大碗,這才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

吃完晚飯,女眷們都去後面休息了。劉欣則将衆人留下來,商量了下一步的行程安排,覺得還是明天一早就出發去荊州的好。

等衆人離開,田豐叫住劉欣說道:“主公請留步,屬下想請個假,去看望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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