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遲疑間,已經有幾名親衛奔了過來,大聲說道:“幾位速速回頭,主公有請!”
孫策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劉欣這葫蘆裏又賣得什麽藥,抑或剛才沮授帶來了什麽對他們不利的消息。但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們沒有回頭路可走了,隻得硬着頭皮随親衛重新回到大廳。
卻見劉欣滿面喜氣在坐在上首,正和沮授說着什麽,見到他們進來,站起身說道:“程将軍、黃将軍,你們不用随孫策去鄂縣了,我會另外安排人和他們一起走。”
程普爲人警覺,不解地問道:“主公這是何意?”
劉欣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說道:“此事說來話長,來,你們先坐下來。自從得知你們的家小失陷在廬江城中,我就一直派人和袁術交涉,希望能夠贖回你們的家小。袁術這厮覺得奇貨可居,開列了許多苛刻的條件,一直談判到今天才有結果,我已經讓人去接他們了,三天後就能回到襄陽。”
程普、黃蓋二人不覺熱淚縱橫,哽咽着問道:“主公所言當真,我們的家人都還活着?”
劉欣點點頭說道:“恩,你們放心,我一直在向袁術施壓,他也不敢過分爲難你們的家小,隻是将他們軟禁了起來,并沒有加害,他們現在都安然無恙。”
孫策聽到這個消息也是激動萬分,連聲說道:“程叔叔、黃叔叔,恭喜你們了!”
程普、黃蓋朝着劉欣一揖到地,感激道:“主公能救出末将等的家眷,對末将等恩重如山,從此以後,末将定當追随主公左右,絕無二心!末将願将家眷留在襄陽爲質!”
劉欣将他二人從地上拉起,正色說道:“你我現在都是一家人,都是爲了複興漢室而戰鬥,解救你們的家眷在劉某是份所當爲。在我這裏,隻有絕對的信任,沒有爾虞我詐,所有文武官員的家眷都是自由的,從來不需要任何人作人質,你們也不要壞了我的規矩。你們先在這裏好好休息幾天,等你們的家小接來了,再一同赴長沙上任。”
程普、黃蓋二人心情仍然難以平複,他們知道這個消息一定是沮授帶回來的,又轉他拱手稱謝,問道:“不知道主公究竟答應了袁術什麽條件,他才肯放回我們的家眷?”
沮授歎息一聲,說道:“這個條件可不低啊!主公送給袁術糧食五十萬石,白銀二十萬兩,衣甲三萬套,這些錢物都是由主公自己負擔的,沒有花府庫裏的一文錢。不僅如此,主公還被近承諾三年之内與袁術和平相處,這才換回了你們的家眷。”
孫策、程普、黃蓋聽到竟然是這樣的條件,都是大吃一驚,怔怔地看向劉欣,說不出話來。劉欣卻隻是淡淡地一笑,說道:“錢财乃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我要那麽多錢有什麽用?能夠救回你們的家小才是發揮了它的最大作用。但是,公即是公,私即是私,府庫裏的每一文錢,都是荊益百姓的民脂民膏,取之于民,當用之于民。而你們原來并非荊益的百姓,劉某要解救你們的家眷,卻萬萬不敢動用府庫裏的錢财,爲了籌措資金,才拖延到今日,還望你們能夠諒解。”
孫策他們聽了劉欣這一番話,腦子裏一片空白,真的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劉欣看到他們的模樣,知道從此以後,他們一定會死心塌地的跟随自己,再也不會生出什麽異心,沒想到曆史上取得三分天下的孫吳集團就這樣輕松地被自己瓦解掉了。
劉欣心中感慨,卻不便流露出來,隻是揮揮手說道:“孫策,你還愣在這裏做什麽?快去接你娘,人馬我都準備好了。程将軍、黃将軍,你們也快點下去休息,養足了精神,好迎接你們的家人。”
沮授等孫策他們離去,這才對劉欣說道:“主公存心仁厚,終于讓他們心服口服,隻是三年之内不對袁術用兵,這個條件太……,唉……”
劉欣拍了拍沮授的肩膀,笑着說道:“公與啊,不僅三年内不向袁術用兵,這一兩年内我都會盡量不動一兵一卒,咱們就關起門來苦練内功,韬光養晦,等自身壯大了,我第一個還是要吃掉董卓!”
這一次從袁術那裏贖回來的,除了程普、黃蓋、韓當、朱治四個人的家眷,還有孫堅的弟弟孫靜也被袁術一起釋放。韓當已經死了,又沒有孩子,劉欣便讓他的寡妻與吳淑、吳賢她們住在一起,而孫靜、朱治都被送到襄陽太守蔡瑁手下任職,以方便照料吳淑他們。孫策則到新兵營中報到去了。
吳淑、吳賢爲了感謝劉欣仁義爲懷,對他們一家以德報怨,特地給孫堅的那個遺腹女取名孫仁,表示永世不忘劉欣的恩德。聽說了這件事,劉欣唏噓不已,他知道這個小女孩一定就是著名的孫尚香了,對于孫尚香的本名,曆史上有許多争議,也有認爲她叫孫仁的,但是缺少史料支撐,沒想到孫仁這個名字卻是因爲自己而來的。
有了報紙的大肆宣揚,募兵的任務很快就完全了,新增加了十一萬多人的新兵,劉欣的底氣也硬了起來,這些新兵雖然還不能真正上戰場殺敵,但守守關隘城池還是綽綽有餘的。盡管戰馬不多,但有三十萬大軍,加上專門研發的對付騎兵的各種戰法、器械,也不用擔心董卓會有什麽異動。
報紙的發行,順帶着讓大漢錢莊的生意也好了起來。大漢錢莊現在已經控制住了劉欣轄下十五郡的經濟命脈,銀票在這十五郡是最受歡迎的硬通貨。現在的大漢錢莊不僅發行銀票,還開始鑄造銀錠、金錠、銅錢,已經初具中央銀行的雛形。盡管如此,馬芸仍然堅持将庫存現銀與發行銀票之間的比例嚴格控制在一比一點五,但是由于庫存現銀的增加,水漲船高,多發行出來的銀票也随之增加。
這時候,各地諸侯大量招兵買馬,爲了滿足錢糧方面的需求,大多開始自行鑄造銅錢。但是由于銅礦的成分不同,技術水平也不相同,所鑄造出的銅錢差别很大,更有偷工減料的,銅錢越鑄越輕。其實,在劉宏時候官方統一鑄造的銅錢就已經不足五铢了,到了現在,董卓更是大肆鑄造一種無文小錢,重量連三铢都不到。
在這種情況下,大漢錢莊也被迫開始自行鑄造銅錢,以滿足當地商業流通的需要。馬芸給這種銅錢取名“中平通寶”,以區别于當時流通的五铢錢。這種銅錢采用了新的工藝,鑄造精美,文字清晰,外人很難仿造,加上這種銅錢的重量足足五铢,非常受到百姓們的歡迎。在襄陽等十五郡,大的交易主要使用銀票或者金銀,而中平通寶成了比較小的交易唯一通用的貨币。不僅如此,在其他地方,民間交易除了使用金銀,人們也更願意接受中平通寶作爲交易貨币。
随着經濟實力越來越強大,劉欣開始着手進行文官制度改革。到了九月,劉欣真的将内閣和六部建立了起來,沮授、蒯良、郭嘉三人任内閣大學士,田豐任吏部尚書、韓戲任戶部尚書、蔡邕任禮部尚書、程昱任兵部尚書、蒯越任刑部尚書、向朗任工部尚書。劉欣又在六部之外設立監察院,任命陳宮爲監察院都禦史,監督文武官員。
劉欣設立内閣的初衷是爲了防止權力過公集中。在劉欣看來,中國曆史上每個朝代總是逐漸由盛轉衰,都與皇帝的權力太大有關,皇帝可以随心所欲,沒有任何監督與控制,一旦新登基的皇帝不再英明神武,便奸邪橫行,國家也就開始走向衰敗。劉欣的目标是奪取整個天下,當然也要爲以後的社會發展多做考慮,他已經探究如何控制皇權了。
今後,所有的重大事項需要經過内閣讨論并形成初步意見以後,再報劉欣作出決定。而一些較小的事項,内閣可以直接決定,事後再報告劉欣就可以了。至于一些日常事務,則屬于六部的管轄範圍,由六部尚書自行辦理即可。
内閣設立以後,能不能真正限制住皇權,劉欣心裏也沒有底,沮授他們仍然大事小事都會向他請求彙報,不過,總體來說,他比起往日來還是要輕閑了許多。
自從被韓當刺傷,已經過去兩個月了,劉欣的胳膊已經能夠運轉自如,隻是左上臂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而蔡珏在衆人的精心護理之下,綁在胳膊腿上的夾闆已經拆除了,臉上淤腫也已經消散,又恢複了往日的花容月貌。雖然華佗說了,她可以下地走一走,活動一下四肢,但蔡珏畢竟躺在床上這麽久,心理上已經有了不小的負擔,那條受傷的腿就是不肯邁下去。
劉欣現在不管有多忙,都會抽空來看望一下蔡珏,今天也不例外。劉欣剛剛走到門口,便聽見房間裏人聲嘈雜,他不覺眉頭皺了一下,這樣不是要影響病人休息嗎?劉欣推門進去,卻見馬芸、卞玉、蔡琰都圍在蔡珏床頭,蔡珏坐在床邊上,一隻腳站在地上,另一隻腳卻死活不敢伸下去。
馬芸她們正齊聲鼓勵道:“别怕,勇敢點!走,走啊!”
劉欣一下就明白她們在做什麽了,蔡珏在床上一躺兩個多月,現在骨頭已經接好了,需要活動活動,否則很容易影響腿部的肌肉。再說了,現在天氣漸漸寒冷,不盡早恢複的話,以後會更加麻煩。劉欣三步并着兩步,走到床頭,扶着蔡珏的雙肩,說道:“珏兒,不要怕,下地走兩步,咱們今天就隻走兩步。你可要快點正常走路,我還等着娶你過門呢?你可知道,這兩個月我也憋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