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李傕想要揮刀自殺,李式吓得手足無措,倒是李傕的外甥胡封見機得快,一把将李傕抱住,勸道:“舅父,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此次失利,皆因中了敵人的詭計,若是光明正大的決戰,我西涼軍絕對不會怕了他們。舅父何不趕回長安,請兵再戰!”
胡封、李式這些人都是李傕的子侄兄弟,也是因爲他才有今天的地位,如果李傕死了,這些人轉眼之間就會沉淪下去,或許這輩子再也沒有出頭之日。聽了胡封的話,李式也回過神來,慌忙說道:“勝敗乃兵家常事,再說父親曾爲太師立下戰功無數,他斷然不會因爲一次失利就治父親之罪,父親千萬不可自尋短見!”
李傕丢了腰刀,長歎一聲道:“我也知道這次出兵困難重重,卻不曾想到會有如此慘敗,還将三個侄兒盡皆喪命于此。也罷,且去見了太師,請了大軍前來,再報仇雪恨。”
他來的時候足足走了兩天時間,回去卻隻花了一天不到的功夫,當晚便回到了長安,跪在太師府門外請罪。
董卓是個殘暴之人,聽說李傕損兵折将,當即便要将他推出去斬首,幸虧郭汜、樊稠等人與他交好,再三勸住,這才将他叫進府來。
聽完李傕說的情況,李儒欠身說道:“啓禀太師,劉欣占了漢中和陽平關,下一步肯定會兵發長安。與其等他來攻,不如先下手爲強,将他們阻在陽平關内。”
董卓對李儒最爲信任,他當初率軍進入洛陽就是采納李儒的建議,這才有了今天的權傾天下。既然李儒說要主動出擊,董卓當然沒有意見,于是指了指呂布說道:“奉先,你率五萬鐵騎爲前路先鋒去陽平關前挑戰,我的大軍随後便到。”
呂布自恃武藝高強,上次在虎牢關外勝了關羽,更是不将天下的英雄放在眼裏,得了命令,抱拳應諾一聲,自去點兵不提。
董卓的西涼鐵騎共有二十萬之衆,另外還有二十萬洛陽舊軍和關中一帶十萬守軍,共計五十萬大軍。前次李傕帶的五萬騎兵幾乎喪失殆盡,但五萬洛陽舊軍卻完好無損,正駐紮在沮縣待命。等到呂布帶兵離去,董卓自領了十萬西涼騎兵,十萬關中軍和五萬洛陽軍随後而行,又命人以朝廷的名義征調羌族和南匈奴騎兵各十萬往軍前聽用。
他這一番調兵遣将,出動了五十五萬人馬。這麽大的軍事行動,後勤補給的壓力十分巨大,免不了要征集民夫,調運糧草。結果各軍士兵們趁機勒索百姓,劫奪财物,弄得長安城裏雞飛狗跳,怨氣沖天。董卓親率大軍征讨漢中的消息很快便傳得滿城皆知。
司徒王允得知消息,趕緊差人将伏完、董承、楊琦、皇甫郦等人召進府中商議,這幾個人都是朝中大臣,和王允一樣,明裏聽從董卓的号令,暗地裏都站在劉協一邊,而伏完的身份更是劉協的老丈人。
衆人分賓主坐定,王允說道:“董賊今番率大軍出征,朝中空虛,我等可趁此時機,以正君位。”
董承遲疑道:“董賊雖已離京,但京中尚有十萬大軍,皆有他的親信統領,朝中楊彪、黃琬對于董賊的命令也是唯唯諾諾,要想起事,恐怕難以成功。”
伏完也拱手說道:“司徒大人的忠心,我等都是十分敬佩。但是董賊和劉欣,一爲惡虎,一爲豺狼,這一仗無論誰勝誰負都會揮師長安,我等縱使能夠成功,也是無濟于事。”
王允沉吟道:“董賊有五十五萬大軍,劉欣在漢中能有多少人馬,斷然不會是董賊的對手,這一仗雖未開打,勝負已定。隻有我等在長安城内突然發難,董賊首尾難顧,才能給劉欣可乘之機,但是他要擊敗董賊也是兩敗俱傷之勢。”
侍中楊琦欠身說道:“曹孟德現在占據着洛陽和青、兖二州,擁兵二十多萬,麾下文臣武将無數,我等何不伺機護了皇上往還洛陽?如果司徒大人信得過,楊某願意差人與孟德聯絡,請他率軍前來護駕。”
一直沒有作聲的皇甫郦突然說道:“人皆傳言,曹孟德乃治世之能臣,亂世之奸雄。如果皇上去投他,恐怕是才出狼窩又入虎口。當務之急是先除掉董賊,然後徐圖劉欣,皇上不宜輕動。”
王允點頭稱善:“此言正合我意!劉欣此人好色之徒,不足爲慮,王某早已在他身邊埋下伏筆,旦夕便可發動,還是先商量一下如何掌握京中的軍權,以阻董賊的歸路。”
此時,王允口中的“伏筆”被軟禁在小院中已經第五天了,雖然衣食不缺,卻不能踏出院子一步。
這樣的生活對紫燕和豔雲這兩個女孩來說,已經是無比的幸福了。她們被抓起來以後,曾經關在大牢裏一年有餘。女牢在其他地方是沒有的,唯獨襄陽是個例外。劉欣對那些意圖造反的士族世家,有一條嚴厲的懲罰措施,就是将他們的家眷全部充作官奴,賞給他手下的文武。爲了防止這些人不聽使喚,在發配到文武家中之前,都要将他們關在牢中一段時間,讓他們吃些苦頭,因此,襄陽的大牢中從此便有了女牢。雖然同樣是沒有自由,但是州牧府這處小院中的生活比起大牢來,當然不可同日而語,這樣的日子在紫燕和豔雲看來,就有如神仙一般。
貂婵則不同了,雖然過去她的活動也被限制在州牧府的後院。但在王允府中裏,她也不可能走出府門一步,從小過得就是這樣的生活,倒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妥。他在州牧府的這兩年,除了不受劉欣待見以外,幾位夫人對她還是蠻好的。尤其三夫人蔡琰,那是她的舊相識,經常噓寒問暖,對她關心得無微不至。在這裏吃得好,穿得好,也沒有人逼着她去練那些羞人的動作,還可以聽到諸如《西遊記》之類的神奇故事。更何況州牧府的後院足夠大,光花園就有好幾處,設計精巧,風光各不相同,暢遊其中,讓人流連忘返。可現在,這樣的日子一去不回,她成了籠中的小鳥,失去了自由。
軟禁她們的地方不大,隻有三間大房和兩間小屋,院子裏連一棵樹都沒有,地上光秃秃的,看不見一絲綠色。每天吃飽了飯,轉兩圈就沒地方去了,隻能默默地坐在屋子裏發呆。周圍安靜下來,回想起在州牧府兩年來的點點滴滴,貂婵才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懷念洛陽的日子了。仔細比一比,在州牧府的日子真的要比洛陽快樂很多,這種快樂已經潛移默化地滲透進了她的内心,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
看到貂婵悶悶不樂的樣子,紫燕勸道:“小姐,您不要多想了,劉大人沒有直接治我們的死罪,說明他對您還有所憐惜,等他從長安回來,也許就會放過我們了。”
紫燕、豔雲并不是什麽女殺手,她們和貂婵一樣,都是王允蓄養的家伎,是供男人娛樂的工具,隻不過因爲她們自幼與貂婵一起長大,又比較親近,這才被王允派到了襄陽,負責與貂婵之間的聯絡。在離開洛陽之際,王允再三向她們強調,貂婵已經是自己的義女,若是見了面一定要稱她爲小姐。王允這樣做除了提高貂婵的身份地位,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目的,就是爲了讓貂婵對自己感恩戴德,從而死心塌地去執行自己的命令。
和她們一起被抓起來的那四個男人,才是王允派來行刺劉欣的,隻不過他們能力有限,也算不上是真正的殺手,結果稀裏糊塗便入了牢籠,現在更是身首異處。正因爲她們不過是些無知的少女,而非真正殺手,劉欣這才饒過她們的性命,隻是沒想好如何處置她們,就一直關在大牢裏,現在幹脆把她們和貂婵軟禁在了一起。
貂婵在州牧府裏已經兩年有餘,多少也了解些劉欣的習性,知道他不像當時的大多數男人那樣,滿腦子的男尊女卑,夫人們在家裏都有很高的地位。但是自己和其他女人不同,自己是王允派來加害劉欣的,劉欣早就洞悉了王允的陰謀,他忍到現在才将自己軟禁起來,等他從長安回來,還會放過自己嗎?恐怕劉欣更多的是想等抓了王允,将他們父女一同處死。想到這裏,貂婵幽幽地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紫燕和豔雲同年,比貂婵還要小兩歲,她們在襄陽生活的這段時間,滿耳朵聽到的都是對劉欣的贊美之詞,現在終于看到了劉欣的廬山真面目,果然生得高大英俊。少年不知愁滋味,兩個懷春的少女剛剛死裏逃生,便又幻想開來,要是劉欣能夠收了貂婵,自己再做了貂婵的丫鬟,将來說不定也能有一步登天的機會。
見到貂婵這副憂心忡忡的模樣,紫燕忍不住又勸道:“小姐,咱們都已經落到了這個地步,您就别再想着老爺交代的使命了。小姐花容月貌,就連奴婢們看了都動心,不要說男人了,奴婢就不信劉大人看了小姐會無動于衷。”
貂婵看着紫燕,突然苦笑一聲,說道:“你哪裏知道,我在州牧府兩年多了,大人每次看到我,臉上的表情都是平靜如水,可見大人的城府有多深,他的心裏想得什麽我們永遠也不會猜到。”
正說話間,豔雲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說道:“小姐,夫人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