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爲什麽不吃飯


祝融看了一眼兇神惡煞般的孟節,彎腰便想去揀孟獲掉落在地上的利斧,可是那雙手抖得厲害,半天也撿不起來。

劉欣見狀,朝她擺了一手,咬了咬牙從地上站起身來,嘴一張,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他擡起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輕蔑地看了一眼正一步一步挨過來的孟節,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大喝一聲:“站住!”

孟節每邁出一步,胸口便傳來一陣劇痛,也是十分艱難,聽到劉欣一聲大喝,居然真的站住了腳步。

劉欣喘了口氣,沉聲說道:“孟節,劉某還是小瞧了你,連發五把飛刀,竟然隻射中一把,實乃劉某平生僅見!”

孟節感覺剛才那幾步路走下來,胸前的鮮血流得更快了,已經有些頭暈目眩,他強忍着疼痛說道:“劉欣,說好不用兵刃,你連飛刀都用上了,還是自己認輸!”

劉欣擠出一絲笑容,指了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孟獲,說道:“如果他不先對人的女人暗下毒手,你扪心自問,能夠勝過我嗎?”

孟節愣了一下,說道:“即使這樣,你也不應該使用暗器,因爲一個女人的安危就不顧面前的強敵,這不是智者所爲。何況,這也是不尊重對手的行爲!不過,我也讓你死個明白,你的行蹤就是一個女人洩露給我們的!”

劉欣忍不住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似乎說了這一會話已經令他的氣息頗爲不暢,可是他仍然強撐着說道:“孟節,你老了,已經不适應這個世界了,我看,你還是安心地去!”

随着這一聲“去!”,劉欣的右手微微一揚,隻見兩點寒芒一閃,直刺孟節的雙眼。孟節雖然胸口中了一把飛刀,卻沒有傷到心髒,隻是身上的血流失得太快,他不敢大幅度動作而已,但比起劉欣來還是要強上許多。乍見劉欣突然發難,孟節雙手一齊揮動,竟将兩柄飛刀全部打落塵埃。

突然,孟節一手捂着喉嚨,一手指着劉欣,雙目圓睜,滿臉的不甘心,終于還是緩緩地向後倒了下去。

孟節雖然自幼修行,卻長期隐居在山林之中,與外界少有接觸,所以他的心性其實十分單純,根本沒考慮過劉欣這時候爲什麽還要和他說那麽多話。

劉欣現在最需要的就是調勻呼吸,可是劉欣明白,如果讓孟節走到近前的話,祝融是肯定擋不住他的,而自己已經再沒有力氣與他一戰了,要是真到了那時候,他們兩個隻有坐以待斃的份兒。

但是,劉欣也發現孟節一個弱點,他的胸口在不停在流血,武功再高的人,如果失血過多的話一樣會喪失戰鬥能力。劉欣便想通過和他說話拖延時間,讓他的血流得更多一些。當劉欣發現孟節果然上當的時候,便決定再施一次暗算,他并不是什麽正人君子,隻不過是一個小偷而已,在性命悠關的時刻,絕對不會想着還去和孟節堂堂正正一戰,現在保住自己和祝融的性命才是第一要務。

于是,劉欣再一次射出了飛刀。這一次他一共射出了三柄飛刀,前兩柄飛刀雖然被孟節擊落,但第三柄飛刀卻是塗成漆黑色的,夾在兩柄雪亮的飛刀中間,孟節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第三柄飛刀便悄無聲息在刺穿了孟節的咽喉,他到死也沒有想明白這柄飛刀是從哪裏來的。當年劉欣讓祝融将飛刀做成黑色的,自己也染了一把黑色的飛刀留在身邊把玩,沒想到這次居然見了奇效。

劉欣剛才發出那陣劇烈的咳嗽,便是在積聚力量,這三把飛刀射完,他也全身虛脫,身子一軟便倒了下來。

祝融慌忙扔下手中的斧頭,撲過去一把将他扶起,隻見他臉色白得吓人,鼻子一酸,眼淚便“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劉欣費力地擡了擡手,輕聲說道:“扶我坐起來,一會就好。”

這兩天祝融确實帶着劉欣在山林裏尋到了一處僻靜的所在,她當然不是爲了和劉欣“野戰”,而是纏着劉欣學習拳法。練拳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所以劉欣便将一些練功的法門一股腦兒全教給了她。祝融倒很有學習拳腳的天賦,兩天的時間就已經基本運用自如了,隻是還欠缺些火候。所以剛才她才能夠順利避開孟獲勢在必得的那一斧,又能在臨危之際雙掌齊出将孟獲擊成重傷。

祝融聽到劉欣的吩咐,知道他想調息療傷,趕緊擦了把眼淚,幫作他将雙膝盤起。看着劉欣緩緩閉上雙眼,祝融也松了一口氣,想起如果不是爲了救自己,劉欣絕對不會受這樣重的傷,不由心頭火起,跑過去撿起自己的梭镖,回過頭來照着孟獲便是一頓猛戳,頓時鮮血四濺,也不知道戳了多少下,将孟獲的身體戳成了一個馬蜂窩。

林子外面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祝融回頭看時,卻是封烈、文聘滿頭大汗地帶着一隊士兵趕了過來。

一進山林便看見劉欣盤膝坐在地上,封烈連聲問道:“主公怎麽樣了?”

祝融詫異地問道:“你們怎麽知道我和阿哥遇襲了?”

文聘遲疑了一下,說道:“回祝融夫人,此事一言難盡,還是先讓我們看看主公的傷勢。”

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息,劉欣已經感覺舒服了許多,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色,聽到周圍的嘈雜聲,知道是援兵來了,不由睜開雙眼,輕聲說道:“融兒,扶我起來。”

祝融趕緊将劉欣架了起來,梭镖上的血滴落下來,正掉在劉欣的手上。劉欣看了一眼已經面目全非的孟獲,皺了下眉頭,歎息道:“融兒,人死爲大,過去的恩怨就算了。”

這回可以說是劉欣兩世以來所遇最兇險的一次,好在最後挺了過來,也讓劉欣明白了什麽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封烈等人将劉欣護送回寨子,見他除了渾身乏力,已經沒有什麽大礙,很是松了一口氣,這才拱手說道:“啓禀主公,這次孟獲在林中設伏,全因楊沐雨洩露了主公的行蹤,末将也有責任,請主公降罪!”

劉欣沉默了一會,揮了揮手說道:“你去把楊沐雨帶過來,我有話要問她。”

封烈猶豫了一下,說道:“恐怕她已經逃走了。”

文聘大怒道:“什麽!她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她抓回來!封烈,是不是你将她放跑的?”

劉欣淡然一笑,說道:“跑就跑了,一個女人嘛,追究她做什麽,你們也都下去休息,讓我先睡一會兒。”

文聘、封烈都不敢再說話,拱了拱手,躬身退了出去。

封烈想到今天的事情,仍然後怕不已,腦中一片空白,稀裏糊塗的就回到了自己暫時栖身的那處小院。推開房門一看,隻見楊沐雨正坐在桌子旁邊,并沒有逃走。

看到封烈一臉的沮喪,楊沐雨立刻站了起來,說道:“封烈,你把我抓起來,替劉欣和祝融夫人抵命!”

封烈吃驚地問道:“楊姑娘,你怎麽還沒走?”

楊沐雨指了指房梁說道:“我本來想自尋短見的,隻是這樣一來,你就更加說不清楚了,所有的罪責我一個人擔當。現在這裏誰人作主?要殺要剮全都由他。”

封烈順着她手指的方向一看,隻見房梁上懸着一條長長的白绫,不由一呆,說道:“幸好,幸好。主公已經說過了,不再追究你的事了。”

這回輪到楊沐雨吃了一驚,連聲問道:“你說什麽?劉欣他沒有死?怎麽可能?我親眼見過那個人的厲害,這世上沒有人能夠擋得住他的一擊。”

封烈突然生起氣來,厲聲說道:“你既然知道有這麽一個厲害人物,怎麽不告訴我?”

楊沐雨眼睛一翻:“你又沒有問過我。再說了,我還沒來得及說,你已經急吼吼地出去了,怪得了誰。”

封烈被他一陣搶白,半天說不出話來,半晌方道:“主公剛才想見見你,我告訴他你已經逃走了,這回主公大概已經睡下了,你有什麽打算?”

楊沐雨想了想,說道:“見就見,權當賠他一條性命好了,有什麽好怕的。孟獲和那個人怎麽樣了?”

封烈想到孟獲死前那副慘景,畢竟也是兒時一起玩耍的夥伴,忍不住歎息一聲道:“我們趕過去的時候,他們已經都死了。隻是主公爲了保護祝融夫人,也身負重傷。”

聽說孟獲和那個人都死了,楊沐雨反而大大松了一口氣,她最擔心的就是那個深不可測的人去對付她的家人,現在好了,連那個人也死掉了,她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就算劉欣因爲行蹤被洩露而遷怒于她,也沒什麽好怕的,大不了一死罷了。

劉欣這覺直睡到日落西山方才醒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他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便聽到一陣“咕噜咕噜”的叫聲,不禁問道:“現在什麽時辰?天都黑了,肚子也在咕咕叫了。”

卻聽一個女聲不好意思地說道:“回大人,是奴婢的肚子在叫。”

劉欣定睛一看,認得是楊沐雨,見她跪在地上,臉色蒼白,額頭滿是汗水,也不知道是累得還是餓的,不由奇怪道:“劉某睡了一天,肚子餓了沒什麽稀奇,你好端端的,爲什麽不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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