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卉不僅身子柔弱,膽子還特别的小,吃這一吓,“嘤咛”一聲,竟爾暈了過去。幸好旁邊的親兵手快,趕緊将她托住,才沒讓她摔倒在地。
廣陵城苦不甚高,關羽在城下看得真切,這幾個親兵顯然是要造反了。他恨恨地舉起青龍寶刀,正要呼喚城上的守軍将這幾個親兵拿下,卻見城頭上發一聲喊,竟然将那面“關”字大旗放倒,換上了一面“漢”字大旗。其實,城上原來也插得有“漢”字旗,隻是這一面“漢”字旗是黑色的,與城外劉欣軍中所使旗幟相同。
關羽一見,情知南門已失,拍馬繞城而走,身後那隊親兵還算忠心,緊緊相随,數十騎往東門而去。
原來,關羽身邊這些親兵是他從徐州帶回來的。而留在府裏的那些親兵,卻是他從新召募的士兵中挑選出來的。來自第三、第四軍團中的精銳混在這些士兵當中,自然被關羽一挑便中,卻等于關羽在自己身邊安裝了幾個定時炸彈。
劉欣在後面看到城頭上換了旗号,嘴角浮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揮了揮手,說道:“仲康、儁乂,你二人各帶一支騎兵,遠遠在綽上去,卻不許與他交戰。”
張郃、許褚二人各自拱了拱手,轉身帶着人馬追了下去。
關羽繞到東門,遠遠地望見城頭上還飄揚着“關”字大旗,心中不由一松。剛才他看得清清楚楚,曹卉已經落入了那幾個叛軍的手裏,他要将曹卉救回來。
對于曹卉,關羽并沒有太多的感情,但那好歹也是他關羽的女人,想他關羽一世英雄,又怎麽能夠讓自己的女人落入敵人手裏?就算逃,關羽也要帶着自己的女人一起逃。
關羽打馬來到城下,大聲說道:“快開城門!”
卻聽城頭上傳來一陣大笑,一将手持雙鞭立于城頭,大聲說道:“黃某奉我家主公将令,已經取了廣陵城,關将軍,你要麽投降,要麽往别處去!”
關羽鋼牙緊锉,卻又無計可施,單憑着手下這幾十個人,想要奪回城池不異于癡人說夢。
那隊親兵的老家都在徐州,見此情景一起勸道:“将軍,此地不可久留,還是回轉徐州去。”
關羽還在猶豫,卻聽得後面馬蹄聲聲,煙塵大起,隻得狠了狠心,說道:“走!”
這一路北去,後面的追兵時遠時近,卻總是不離左右。關羽率衆狂奔出百十裏路,卻見前面浩瀚一片,已經無路可走。正焦急間,隻見湖面上現出數十條小船,中間那條船上,一人左手持盾,右手握刀,高聲喝道:“水軍大将周泰在此!關羽,你還不投降,更待何時!”
關羽大怒,欲待厮殺,可是那些船兒隻是遠遠地停住并不靠岸。他們的戰馬若是稍微向前,湖面上便一通亂箭射來。想要後退,卻見身後東、南兩路俱是煙塵大作,追兵漸近。無奈之下,關羽隻得引軍轉向西邊的一條小道。
這裏便是後世的裏下河平原,地勢低窪、河汊縱橫。關羽不識路徑,向西一路奔馳,漸漸的,那條小道越來越窄,前面又是一汪湖水,沒有了道路。
關羽沒想到自己竟然被逼到這番境地,不禁有了一種遭人戲弄的感覺,當即勒馬轉身,大聲說道:“弟兄們,随關某殺回去,沖出一條血路來!”
親兵們面面相觑,一名平日裏經常跟在關羽身邊的親兵壯起膽來,說道:“将軍,咱們降了,啊……”
随着一聲慘呼,那名親兵的頭顱飛起半空之中,鮮血灑落,湖面上泛起點點桃花。
關羽将手中那柄仍然滴着鮮血的青龍寶刀轉向身旁的親兵,剛要喝罵,卻聽得四周傳來轟隆隆一陣巨響。
早有親兵喊道:“将軍,不好!發水了。”
關羽扭頭看時,果見四周白茫茫一片,隻有他們來路上有一處地勢稍高。關羽不及細想,策馬便帶着親兵往那高地上沖了過去。等他們剛剛來到高地,周圍已經全被水淹沒了,這裏成了一座孤島。
還沒有等他們明白是怎麽回事,四周又是喊聲大作,上百條小船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将這片孤島團團圍住。小船上滿載着士兵,個個彎弓搭箭,隻要孤島上的這些士兵敢于下水,轉眼間便會被射成刺猬,何況關羽的這些親兵大多根本不習水性,他們已經被徹底困在了這裏。
劉欣在衆将的簇擁下邁進了廣陵太守府。
當此多事之秋,這座太守府半年内已經幾易其主,從趙昱、笮融,再到關羽,現在終于落在了劉欣的手裏。
劉欣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公與,消息送出去了?”
沮授拱手說道:“回主公,向徐州報信的人已經出發了,估計明天天亮,劉備就會得到廣陵失陷的消息了。主公這招棋着實高明,劉備向來對關羽情深意重,他得知廣陵城失陷的消息,一定會發兵相救,正好可以半路上将其截殺。”
劉欣搖了搖頭,說道:“世事難料,沒了關羽,劉備手下再無良将,他敢不敢出兵還未可知。不過,還是叫張任按計行事,有備無患。”
突聽門外的親衛大聲喝道:“快進去!”
劉欣擡頭看時,卻見親衛們押進兩名女子,一人高挽雲鬓,頭上插着一支玉簪,正是在城頭上吓暈過去的曹卉,另一人卻是她的貼身婢女。
親衛拱手說道:“啓禀主公,關羽的家眷帶到。”
曹卉臉色煞白,戰戰兢兢地朝着劉欣福了一禮,說道:“妾身關曹氏見過大人。”
“哦,原來是關夫人,不錯,不錯。”劉欣點了點頭,說道,“先送入後院,好生照料,不得有失。”
親衛答應一聲,将曹卉主仆押了下去。
劉欣這才轉向甘甯、太史慈,說道:“幼平他們到現在還沒有消息,你們二人再率一支精兵前往增援,不得有誤!”
正說話間,一名親衛飛奔而來,單膝跪地,大聲說道:“啓禀主公,前方傳來消息,關羽已經被圍在了一處高地,請主公定奪!”
甘甯、太史慈相互對望一眼,一齊失望地說道:“沒想到這場大功居然讓他給得了。”
劉欣哈哈大笑道:“這場功勞你們誰也不用争,已經有主了。”
夜色漸深,關羽下了馬,坐在高地上,木然地看着面前的湖水發呆。這一天下來,他也确實有種人困馬乏的感覺,他想好好在休息一下。可是,上百條船兒點着火把,圍着這片高地來回穿梭,将湖面上照得亮如白晝,關羽還真的不敢睡去。他隻有期待着這場大水能夠早日退下去,或者遠在徐州的劉備能夠得到消息,派兵前來救援自己。
廣陵太守府内,曹卉也坐在窗前發呆,手裏一直握着那支玉簪。她剛剛還是那個令人崇拜的大英雄的夫人,現在卻成了别人的俘虜。她出身大戶人家,見識自然非一般女子可比。曹卉知道,像她這樣年輕美貌的女子做了俘虜,大多數情況下是不會丢掉性命的,但是會不會受人淩辱就很難說了。曹卉握着玉簪的手幾次想要刺向自己的咽喉,卻終究還是沒有忍心。其實,就算她想自殺也沒有機會,身邊的幾個婢女都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呢。剛才在大廳裏,那個劉大人連說了兩個“不錯”,這意味着什麽?如果曹卉死了,恐怕她們幾個一個也活不下去。
“吱咯”一聲,房門被推了開來。曹卉像彈簧一樣從地上蹦了起來,滿臉緊張地看着門外,進來的卻是幾個美貌女人,尤其是中間那個少婦,美得讓人不敢逼視。
那名少婦向前走了兩步,盯着曹卉上下打量了一會,笑着說道:“你就是關夫人。”
曹卉仍然握着那支玉簪,緊張地問道:“你,你是誰?”
一名丫鬟模樣的少女說道:“這是我家七夫人。”
劉欣這次渡江作戰,要很長時間才能結束,自然不能将貂婵她們丢在江南了。不過,爲了慎重起見,還是将她們先留在了船上,直到廣陵城完全安定,這才将她們接了過來。
想到關羽的妻子曹卉居然就是曆史上呂布的第二個妻子,而自己帶來的貂婵和嚴蕊,在曆史上也是呂布的女人,還有一個小姑娘,竟然是呂布的閨女,想到這一家人在這種情況下湊到了一起,劉欣就有種怪怪的感覺。
不這,劉欣還是讓貂婵她們來看看曹卉。畢竟曹卉現在是關羽的妻子,劉欣想要收服關羽,這個曹卉是萬萬不容有失的。想起下午在大廳裏,曹卉那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劉欣自己是不方便去見她的,萬一吓出個什麽好歹來,可不便向關羽交代。
曹卉得知這個美貌少婦是劉欣的夫人,慌忙躬身行禮。
“關夫人無需多禮,”貂婵上前将她扶起,卻覺得入手處有些涼意,低頭一看,詫異道,“這支玉簪能給我看看嗎?”
曹卉嫁給關羽也有幾個月了,這支玉簪卻是關羽送給她的唯一一件禮物,在她心目中自然珍貴無比,貂婵向她讨要,她自然是不舍的。可是,轉念想到這位夫人美貌非凡,一定深得那位劉大人的喜愛,她要是向劉大人提出索要自己做她的侍婢,想必那位劉大人斷無不允之理。連人都保不住了,這支簪子還保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