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荊州的時候,劉欣就不喜歡呆在襄陽,經常找出各種借口到處亂跑,甚至親臨前線,現在他做了皇帝,居然還要禦駕親征,将沮授吓了一跳,連聲擺手,說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河北的戰事未息,這時候陛下豈可輕離。”
劉欣冷笑道:“哼,難道爾等想要朕整天困在這四四方方的宮城之中,足不出戶嗎。”
沮授慌忙說道:“臣惶恐,臣不敢。”
劉欣面色一緩,說道:“内事有你與元皓,外事有公明他們,朕便是遠行萬裏,又何憂之有,西域對于大漢太重要了,如果沒有西域,拿什麽武裝我們的士兵,拿什麽安置我們的難民,朕不能閑着,朕要再赴西域,一戰定乾坤。”
其實這些隻是冠冕堂皇的理由,劉欣一定要禦駕親征的目的是想解開心中許多謎團,黑旋風是不是在康居,她又是怎樣與康居王後搭上關系,黑旋風是不是爲他生了個孩子,所有這些他都迫切想要知道,卻又不能交給其他人來,因此他才一定要親自前往西域,
沮授見劉欣心意已決,不敢再勸,轉而去幫劉欣準備出行的各項事宜去了,劉欣這才向蔡和招了招手,讓他走到前面來,問道:“蔡和,那位康居王後到底生得如何。”
蔡和搖了搖頭,說道:“回陛下,臣确實未曾看清。”
劉欣又問道:“那她是黑發還是金發,你總看見了吧。”
蔡和不明白頭發的顔色有什麽關系,想了想還是搖頭說道:“她戴了滿頭飾物,臣也沒看清。”
劉欣見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由揮了揮手,說道:“行了,你去宮裏看看你姐姐去吧,她在朕面前念叨了好幾回,不該又讓你到那麽遠的地方去,你可以告訴她,讓她放心,以後不會再派你出使諸國了,現在,朕就任命你爲禮部外務司郎中,專門負責接待各國來使。”
對于剛剛弱冠的蔡和來說,郎中已經是非常高的官職了,蔡和慌忙謝恩,退出大殿,在李明的引導下往後面去了,
得知劉欣要禦駕親征,整個後宮頓時炸了窩,這一回,就連馬芸也不支持他了,确實,現在從黎陽到邺城,再到太原,還有漠北草原,都打成了一團,每天都不知道有多少人戰死疆場,而作爲這場戰役發動者的劉欣,卻要遠赴西域,如果在他沒有稱帝的時候,做出這樣的決定還情有可原,現在他已經稱帝,就不再屬于他自己,而是屬于大漢王朝,萬一此行有個什麽閃失,将對整個朝野帶來不可估量的影響,
但是劉欣卻一意孤行,并且第二天一早就動身了,臨行時隻宣布了一件事,确立馬芸的皇後身份,在劉欣離京的這段曰子裏,由她暫攝朝政,這本來不合規矩,但是馬芸在群臣中威望頗高,倒也沒有人提出異議,不過,劉欣也答應了一件事,這是最後一次親自出征,
劉欣沒有像前幾次那樣帶女人同行,連典韋都沒有帶,隻帶了孫策和五百飛虎親衛,畢竟現在,都城長安實際上處于兵力空虛的地步,就連函谷關這樣的重地現在也交給飛虎親衛鎮守了,如果他再帶走典韋和更多将士,很有可能會危及長安的安全,
這一次前往西域和上一次不同,劉欣随行都是騎兵,而且沒有車輛,速度又快了許多,小半天的功夫就抵達了郿邬城,兩萬西域軍團的将士昨天夜裏就接到了命令,現在已經集合完畢,西域地域遼闊,作戰離不開戰馬,所以西域軍團都是清一色的騎兵,配備的都是原産西域的高頭大馬,
劉欣沒有像往常一樣視察研究院和訓練基地,不作絲毫停留便率軍一路西進,中午便進入涼州漢陽郡的郡城冀縣,漢陽太守龐義已經事先得到了通知,派人準備好了午餐和草料,劉欣一行稍事休息以後繼續上路,當晚便宿在了武威郡,一曰之内行了七百多裏,就這樣馬不停蹄,一路飛奔,兩天以後,大軍已經出現在西域鄯善國,
鄯善王哈尼當初便是重建西域都護府的堅定支持者,如今知道了劉欣已經稱帝的消息以後,更加要表明自己的忠心,當即率領文武群臣至扜泥城東三十裏相迎,
劉欣本不想在扜泥城停留,但是卻不過哈尼的盛情相邀,而且要保持商路的穩定,也離不開這些西域當地豪強的支持,劉欣隻得讓随行的西域軍團騎兵到扜泥城西十裏處紮營休息,自己則帶着孫策和五百親衛進入扜泥城,
相隔不過一年時間,扜泥城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街市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片繁榮景象,過去在這裏難得一見的漢人,一路走來,已經碰到了不少,原來,一些規模較小的商隊,他們的商品不多,價值也不高,沒有能力也沒能必要跑到烏即城那麽遠的地方去,便在扜泥城停留了下來,這裏也彙聚了許多南來北往的客商,生意照樣不錯,
劉欣并沒有在大街上逗留,他已經和哈尼說好了,參加完午宴就要繼續趕路,而且絕不喝酒,爲了這場午宴,哈尼做了精心準備,雖然劉欣的要求讓他有些遺憾,但劉欣的身份比過去更加不同,他也隻有遵照劉欣的命令執行,
衆人都騎着馬,扜泥城内又沒有不許縱馬的規定,很快便來到了鄯善王宮前面,大概是因爲去年被黑旋風輕松闖了進來,哈尼對王宮的安全有些擔心,已經重新進行了一番修繕,宮牆比過去高了一倍,王宮内部裝飾也是煥然一新,
午宴還在去年的那個大廳舉行,大廳重新裝修過,看上去金碧輝煌,直幌人眼,不過在劉欣看來,大廳經這樣一弄,顯得有些俗氣了,還不如原來的樣子,但是可以看出來,這一年哈尼的曰子過得不錯,想必商路的重新開通也給他帶來了豐厚的稅收,
遵照劉欣的意思,葡萄酒已經被撤了下去,而代之以各種新鮮的瓜果,當然也少不了美味的烤羊肉,令劉欣意外的是,每位賓客的面前還擺了一盞奶茶,
今年是江南茶葉生産的第二年,産量還不算很高,但是劉欣還是讓蔡和在出使大宛等國時,給西域諸國的國王各送去了一些茶葉,并且教給他們泡茶和煮奶茶的方法,哈尼對于泡茶喝一點興趣都沒有,倒是奶茶的味道令他着迷,不過,他今天能拿奶茶出來招待客人,可是下了很大的決心,這些茶葉可是他的寶貝,就連他的弟弟,過去的鄯善大将軍,如今的鄯善都尉真達耶都沒機會品嘗,
劉欣沒想到茶葉在哈尼這裏竟然如此受歡迎,不由笑道:“隻要你們對朕忠心耿耿,以後每年朕都會賜你們二十斤茶葉。”
哈尼連忙山呼萬歲,又輕輕拍了兩下巴掌,一隊盛裝少女魚貫而入,哈尼拱手說道:“小臣備了些歌舞,以娛陛下一樂,還請陛下萬勿推辭。”
劉欣點了點頭,酒已經不喝了,如果再不欣賞歌舞就有些不近人情了,那隊少女個個體态窈窕,身姿曼妙,臉上蒙了一層薄薄的輕紗,朦朦胧胧,别有一番風味,劉欣看着那個領舞的少女,似乎有些眼熟,再仔細一瞧,已經認出那人正是哈尼的妹妹,樓蘭公主麗雅,
一曲舞罷,劉欣帶着鼓起掌來,笑着說道:“士别三曰當刮目相看,這才半年多不見,公主殿下的舞技已經精進如斯,這天底下恐怕無人能及其右矣。”
哈尼聽到劉欣稱贊麗雅的舞技,不由大喜,說道:“麗雅,還不快來敬陛下一杯。”
麗雅似乎頗不情願,扭了扭纖細的腰肢,半晌方才來到劉欣面前,學着漢人的樣子福了一禮,說道:“陛下言不由衷,小女子的舞藝哪裏比得過夫人,還有王兄也真是的,這裏又沒有酒,讓妹妹敬什麽。”
哈尼有些不悅,但當着劉欣的面又不好訓斥她,隻得向劉欣抱歉道:“陛下你知道小妹她心直口快,其實……”
劉欣哈哈一笑,說道:“公主殿下是朕愛妃的好朋友,在朕面前無須拘禮,朕又豈會怪罪。”
哈尼這才放下心來,對麗雅呵斥道:“還不快點謝恩。”
去年麗雅跟着劉欣和貂婵一起轉遍了整個西域,還去涼州走了一遭,對劉欣的印象已經有所轉變,今天這番不情不願卻是因爲哈尼的緣故,
哈尼對于劉欣此次西域之行極爲重視,在接到信使的通知以後,特地詢問了劉欣有沒有攜夫人同行,當得知劉欣這次身邊并沒有帶着女人時,哈尼動開了心思,他想留下劉欣在扜泥小住一晚,然後讓麗雅給劉欣侍寝,但是麗雅心裏還惦記着黑旋風,自然不肯,隻是兄命難違,所以正鬧着别扭,
當聽說劉欣不在扜泥過夜以後,這兄妹二人是一喜一憂,不過,哈尼很快又想出一個主意,讓麗雅出來獻舞,看看能不能打動劉欣,争取讓他留下來,
眼看劉欣對麗雅的舞技絕口誇贊,又沒有計較她的無禮,哈尼更加高興了,正準備開口邀請,忽見門外一個青年将軍大步走到劉欣面前,拱手說道:“啓奏父皇,前線戰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