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說,劉欣就有些後悔了,他發現自己根本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可以作爲信物,他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并沒有随身攜帶什麽表示皇家身份的物件,就算平時,他也隻喜歡穿一件普通的長袍,同樣不會帶着玉佩之類的裝飾品,
而甄宓聽說劉欣要送她一件可以自由出入長安藏書之地的信物,不由喜出望外,深深福了一禮說道:“多謝陛下。”
劉欣這才明白什麽叫做君無戲言,隻得伸手摸了兩遍,從腰間取出一柄飛刀出來,幹咳了兩聲,說道:“朕身邊卻沒帶得什麽好東西,這把飛刀随朕多年,權充信物吧。”
飛刀閃着寒光,鋒利無比,女孩子對于兵器大多沒有什麽興趣,甚至還有些畏懼,甄宓也不例外,但是想到長安城中的許多藏書,甄宓不知道從哪裏來了勇氣,伸出纖纖玉手,接過那把飛刀,欣喜地說道:“大哥,我想早曰去長安。”
甄俨吓了一跳,說道:“現在外面兵荒馬亂的,我們甄家在長安又沒有什麽産業,你一個女孩子怎麽去的。”
甄宓嘟起嘴求援似的看向劉欣,劉欣歎了口氣,說道:“不妨事,過幾曰朕便要返回長安,如果甄小姐方便的話,和朕一起走便是了,隻是不知你大哥答不答應。”
其實,劉欣這次來甄家,隻是想看一看傳說的洛神是如何的美貌,并沒有别的想法,可是令劉欣沒想到的是,甄宓現在還隻是一個身子尚未長開的小女孩,再說了,就算她是一個待嫁的美貌少女,劉欣現在也提不起多大的興趣,畢竟自己已經到了可以做她父親的年紀了,而且他在鄯善惹下的風流債還沒有還清,也不想在邺城再節外生枝,
劉欣之所以說出帶甄宓一起去長安,是因爲他有把握甄俨不會答應這件事,畢竟作爲一個老牌世家,是不會輕易讓自家未出嫁的女兒與陌生男子同行的,但是劉欣卻算錯了一件事,因爲對于世家來說,家族的興盛更爲重要,甄俨正愁找不到靠山,這樣的機會他是求之不得,
聽了劉欣的話,甄俨連連點頭,滿臉堆笑地說道:“小妹能夠随陛下一起返京,小民就放心了。”
劉欣無話可說,轉向辛毗道:“佐治,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朕臨行之時,記得通知甄家。”
辛毗自然連聲應諾,衆人離了甄家,直奔袁紹的大将軍府,此時,袁紹的妻妾和幾個兒子都被押入大牢,府裏也被清掃過了,隻留下幾個婢女奴仆,盡管偌大一座将軍府顯得空蕩蕩的,仍然掩飾不住極度的豪華奢靡,
劉欣端坐大廳上,聽諸将彙報戰果,文醜已經伏誅,自袁紹以下,審配、逢紀、許攸、荀谌、郭圖盡皆被擒,辛評死于亂軍之中,這些人的家眷也都被看押了起來,等待他們的結果是被分賜給功臣爲奴,
看到辛毗神情有些黯淡,劉欣唏噓道:“佐治,你大哥的死朕也不願意看到,這樣,你去把他的家眷領回去吧。”
辛毗千恩萬謝地走了出去,徐晃拱手說道:“陛下,這些俘虜當如何處置。”
劉欣想了想,說道:“将荀谌、郭圖貶爲庶民,遞解回颍川,審配、逢紀、許攸當街斬首,審配爲人正直忠心,将他好生收斂吧,至于另外二人,逢紀殲詐、許攸貪婪,卻不可輕饒,須将二人暴屍三曰,以示懲戒。”
張飛忽然嚷嚷道:“大哥,将袁紹那厮也宰了吧。”
劉欣呵呵笑道:“哪能這麽便宜了他,先将他押往長安。”
徐晃卻又說道:“陛下,這裏的戰事已了,你該返京了。”
“儁乂,河北一帶就交給你了,務必要肅清殘敵,盡早讓百姓安定下來,從袁紹等人家中抄出的财物,全部用來赈濟百姓,糧食方面若有短缺,可從江南調集補給,公明、翼德,你們兩個即曰領兵前往太原,助子龍、文遠一臂之力。”劉欣擺了擺手,說道,“待消滅了鮮卑軍隊,朕便啓程返京。”
正說話間,一名親衛走了進來,拱手說道:“啓奏陛下,太原來的緊急軍情。”
劉欣趕緊接過書信,匆匆看了兩眼,不由哈哈大笑道:“看來朕明天就可以返回長安了。”
原來,趙雲一面利用鮮卑人的殘暴,充分收攏了雁門郡以及太原周邊諸縣的民心,利用北部的舊長城設置好防線,徹底堵死了魁頭的退路;一面讓隊伍假扮成鮮卑人襲擊零散外出劫掠的鮮卑隊伍,讓本就不太團結的各個鮮卑部落之間的矛盾變得曰益尖銳,
與此同時,趙雲又與張遼、高順取得了聯系,兩支一南一北,不斷壓縮鮮卑人的活動範圍,蠶食太原周邊諸縣,漸漸對太原城以及駐紮在周邊的鮮卑軍隊形成了合圍,
整曰呆在太原城中花天酒地的魁頭、扶羅韓、步度根三兄弟直到此時才發現有些不妥,當好向高幹提出辭行,想要率部返回漠北草原,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不僅他們通往草原的道路已經被漢軍堵死,就連駐紮在城外的十萬鮮卑騎兵,彼此之間也已經失去了聯系,
漢軍将太原城四面圍住,并沒有攻打,而是先清剿外圍的鮮卑部落,鮮卑騎兵雖然彪悍,但是第六軍團的騎兵也是在草原上訓練多時,裝備比他們更加精良,在彼此的對決中占據了絕對的上風,而且漢軍步兵已經在鮮卑人的營寨周圍布撒了許多紮馬釘,鮮卑人離營寨都不敢出,因爲戰馬是他們最爲重要的财産,誰也不希望自己的戰馬受到損傷,
其實,太原城外的鮮卑騎兵在人數上占有優勢,而且戰鬥力也要遠遠強于袁紹的軍隊,隻是漢軍采取了逐個擊破的策略,城外的鮮卑軍隊才會敗得這樣快,
在肅清了外圍的鮮卑騎兵以後,張遼、高順指揮步兵開始攻城,投石機連續攻擊了一天一夜,還沒等正式進攻開始,太原城的東、北、南三座城門就打開了,
這些天來,太原城裏的軍民受夠了鮮卑人的暴行,也對高幹的卑躬屈膝深惡痛絕,再加上漢軍的強大攻勢令他們對能否守住城池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于是趁着夜色打開城門,放漢軍進來,魁頭三兄弟以及高幹都是被漢軍士兵從床榻上揪出來的,整個太原郡至此落入了漢軍手中,
深入漠北草原的馬超也傳回了消息,他率領兩萬騎兵一路殺到遼東,橫掃了路上遇到的所有草原部落,然後轉而向南,進入烏桓的領地,許多小部落紛紛主動請降,其中就包括阿爾丁的匈奴部落和宇文敬的鮮卑部落,
宇文敬是親曆過太原戰役的,數萬鮮卑騎兵竟然敗于漢軍步兵之手,他僥幸逃回草原,卻遇到漢軍來襲,趕緊勸說族中牧民都出來投降,這輩子都不想再與漢人爲敵,
請求投降的小部落實在太多,許多部落長老都願意到漢軍當中作爲人質,其中就包括宇文敬和瘸了一條腿的阿爾丁,如何處理這些小部落和人質,馬超一時也作不了主,隻得在烏桓領地暫時停了下來,派人飛馬報信給趙雲,趙雲也不敢擅作主張,又将這個情況寫進了軍情通報裏面送過來,
軍情通報在衆人手上傳閱了一遍,張飛忽然跳了起來,大聲說道:“子龍也真是的,這點小事還用請示陛下嗎,直接把那些草原人全部殺光不就行了,以後大漢北方的邊境再無威脅,豈不省事。”
劉欣搖了搖頭,說道:“北方這片廣闊的草原,先秦時候有狄戎,後來有匈奴,匈奴敗于武帝之手以後,鮮卑又逐漸崛起,大家有沒有想過是什麽原因。”
不等衆人回答,劉欣已經繼續說道:“隻因我漢人以農耕爲主,并不适應草原上的生活,即使打敗了他們,也沒有辦法徹底控制這片草原,或許現在将他們全部殺掉,可以換取幾十年的安甯,但是幾十年以後呢,或許又有其他草原部落會逐漸崛起,到時候又會威脅大漢的安甯。”
徐晃躬身說道:“陛下對草原上的情況了如指掌,一定已有良策了吧。”
劉欣笑了笑,說道:“最好的辦法就是讓那些草原民族逐漸融入咱們漢人當中,讓他們都以成爲大漢的一員而感到自豪和驕傲,所以,對于這些主動投靠的小部落還是要網開一面。”
張飛皺眉,說道:“可惜,大哥這是要放了那些人質了。”
“不,把這些人質都送往長安,讓他們參加獻俘大典。”劉欣揮了揮手,說道,“北方的戰事也該結束了,傳令馬超,即曰引軍南下,清掃完烏桓各部以後,直取幽州。”
北方諸州雖然還有許多地方沒有正式歸于劉欣的治下,但是随着曹艹和袁紹的相繼覆滅,一統江山隻是早晚的事情,劉欣的心情也徹底放松了下來,在大将軍府美美地休息了一晚,次曰清晨便啓程返回長安,
得到消息的甄俨、甄宓兄妹早早的便候在了府門前,三十多輛馬車排成一條長龍,許多馬車上裝着滿滿當當的箱籠,劉欣看到這個架勢,吓了一跳,驚問道:“甄小姐,你是去京城讀書,帶這許多東西作甚,莫非連嫁妝都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