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和現在是皇親國戚,正兒八經的國舅爺,又是劉欣欽點的外務司郎中,因此關于班偷兒的事情,劉欣并沒有瞞着他,聽了郭嘉的話,蔡和頓時不屑地說道:“帕提亞算什麽,豈可與康居相提并論。”
劉欣擺了擺手,說道:“康居的情形确實與帕提亞不同,而且帕提亞與大漢之間遠沒有到唇亡齒寒的地步,不過,咱們也不能對大秦與帕提亞之間的戰事不聞不問,最好的辦法是讓他們打得越久越好。”
沮授笑道:“陛下這是想收漁人之利啊,臣聽說帕提亞的兵甲不如大秦,奉孝的提議倒可以考慮考慮,繳獲的那許多兵甲堆滿了倉庫,反正咱們的軍隊也用不着,倒不如做個人情,送給帕提亞,讓他們和大秦好好地打上一場。”
劉欣冷笑道:“這些兵甲對咱們來說,雖然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但是也不能白白地送給他們,蔡和,你再辛苦一趟,去和沃洛吉斯談筆生意,想必他會感興趣的。”
蔡和一百個不情願,隻是劉欣的命令已經下達,他也不敢不從,隻得悻悻地退出大殿,收拾行裝再次往泰西封而來,然而,當他剛剛進入帕提亞境内的時候,就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蔡和花了點銀子,收買了幾個路人一打聽,原來帕提亞的軍隊戰敗了,普蒂米烏斯親率大軍再次攻占了塞琉西亞和泰西封這兩座重要的帕提亞城市,
普蒂米烏斯這一次調動的大軍原本是爲了侵略大漢,因爲大漢對于他們來說也是一個未知的世界,所以普蒂米烏斯集結了重兵,他以有備算無備,這樣強大的一支軍隊突然壓到帕提亞邊境,沃洛吉斯根本無力抵擋,一觸即潰,倉皇南逃,連自己的嫔妃們都丢棄不管了,
蔡和聽到這個消息,本欲打道回府,但是想想自己身負的使命,若是就這樣逃走,就算劉欣看在蔡珏的面子上不處罰他,他今後也沒臉見人了,蔡和咬了咬牙,派了兩個随從返回長安向劉欣,自己則繼續率隊北上,隻是放慢了速度,
兩天以後,蔡和終于打聽到沃洛吉斯已經逃到了一個叫做蘇薩的地方,這是帕提亞中部最大的城市,沃洛吉斯正在那裏召集殘兵,想要重整旗鼓,聽說早先被他氣走的那個大漢使者又來了,沃洛吉斯才想起來漢人給他提過的醒,如果他能夠聽從漢人的勸告,早做準備,又豈會有今曰的慘敗,想到這裏,沃洛吉斯趕緊命人将大漢使者請了進來,
蔡和擡頭一看,端坐在上的沃洛吉斯滿臉的憔悴,早已經沒有了往曰的倨傲,不由拱了拱手,說道:“尊敬的大王,我們大漢皇帝陛下聽說大秦欲對帕提亞動武,特再遣外臣過來,問一問大王可有需要幫助之處。”
沃洛吉斯歎了口氣,說道:“本王悔不該未聽你的勸告,緻有今曰之敗,如今大秦重兵壓境,本王的軍隊一時難以抵擋,不知道你們大漢可肯出兵相助。”
蔡和臨來時已經得了劉欣的吩咐,搖頭說道:“回大王,大漢皇帝陛下爲人寬厚,不喜刀兵,要我大漢出兵恐怕不能,不過,我們皇帝陛下力主裁軍,倒是多出了許多兵甲……”
等蔡和把話說完,站在一旁的帕提亞宰相雷米圖忽然說道:“莫非你們的皇帝陛下有意提供兵甲給我們。”
帕提亞最缺兵甲,許多士兵都是身着布衣作戰,面對大秦全副武裝的重步兵和騎士,毫無防禦能力,每一戰基本上都是依靠人命相搏,所以聽到雷米圖的問話,沃洛吉斯也來了精神,說道:“若果真如此,本王願與大漢永結兄弟之盟。”
蔡和卻笑着說道:“我們皇帝陛下說了,這些兵甲都是民脂民膏,豈可白白送人,若是大王對這些兵甲感興趣,價錢方面倒是可以商量。”
這時,沃洛吉斯的小兒子阿爾達班說道:“你們漢人有句話叫做遠水解不了近渴,不等你們的兵甲運到,大秦人刀劍已經架到咱們的脖子上了,咱們現在出錢還有必要嗎。”
正在此時,一名士兵匆匆跑了進來,大聲說道:“恭喜大王,賀喜大王,北方突降大雪,人馬都是寸步難行,大秦軍隊已經退回了泰西封。”
前幾天,已經有少量大秦軍隊的前鋒出現在蘇薩城外,沃洛吉斯整曰惶恐不安,已經開始考慮要不要向普蒂米烏斯投降了,乍聽這個好消息,不由仰天大呼道:“真是天佑我也,好,你開個價錢,本王要買三十萬副兵甲。”
雷米圖慌忙提醒道:“大王,咱們已經沒那麽多錢了。”
原來,沃洛吉斯逃離泰西封的時候情況十分緊急,連嫔妃公主們都抛下了,哪裏還顧得上攜帶金銀财寶,偏偏帕提亞的大半财富都集中在泰西封,現在全便宜了大秦人不算,一時之間還湊不出錢來重組軍隊,
這回就連蔡和也犯難了,他的目的是做成這筆生意,現在帕提亞人根本沒有錢,這生意自然也就做不成了,大廳裏一時沉默下來,忽聽阿爾達班說道:“父王,孩兒有個主意,不如咱們劃出一片領土交給大漢,換取他們的兵甲。”
如果能夠用那些淘汰的兵甲換取一大片領土,那也算是一件開疆拓土的大功了,蔡和不由的心頭一動,但轉念想到自己的使命,又遲疑起來,說道:“此事事關重大,外臣不敢自專,需要回去請示過皇帝陛下才能作主。”
聽到兒子居然出了這麽一個馊主意,沃洛吉斯正想喝叱,卻見蔡和自己也不是十分積極,這才忍了下來,說道:“這樣吧,反正大秦的軍隊暫時還攻不過來,就請大漢使者先去館舍休息,容我等君臣再商議商議。”
直等蔡和離開以後,活洛吉斯才怒喝道:“小兒多嘴。”
雷米圖也說道:“小王子此番言論确有不妥。”
阿爾達班血氣方剛,哪裏想得了那麽長遠,不以爲然地說道:“大漢離我千裏之遙,就算是劃一片土地給他,他還能拿走不成,再說了,大漢皇帝不是不喜歡動刀兵嗎,咱們得了他們的兵甲,再用武力把土地奪回來,他又能奈我何。”
沃洛吉斯本來也不是個守信守義的人,聽了兒子這番謬論,不由眉開眼笑,說道:“還是我兒機靈,本王便将此事全權交托與你,務必與漢使談妥。”
阿爾達班得了沃洛吉斯的旨意,卷起一張羊皮前往驿館,羊皮上面繪有帕提亞的詳細地圖,雖然沒有得到劉欣的授權,但是看到這張地圖,蔡和還是怦然心動,又經不住阿爾達班幾番勸說,雙方達成了一個初步意向,由阿爾達班在地圖上劃出一塊地方作爲交換大漢兵甲的籌碼,
當蔡和興沖沖地返回了長安,将地圖呈上大殿的時候,卻聽沮授問道:“蔡和,你有沒有去那幾個地方看過。”
蔡和搖了搖頭,說道:“帕提亞國内兵荒馬亂,下官急于将那裏的情況禀報陛下,卻不曾去看過。”
沮授冷笑道:“你上了别人的當,卻猶不自知,你可知道那裏是些什麽地方,告訴你吧,沃洛吉斯劃給你的地方有一大半都是荒漠,根本毫無用處。”
自從知道普蒂米烏斯的野心以後,劉欣就開始派人着手收集康居以西的情報,山川地理自然是他收集的重點,作爲内閣大學士,沮授當然很清楚帕提亞的情況,
劉欣忽然說道:“且慢,把地圖拿給朕看一看。”
蔡和趕緊将地圖呈了上去,
劉欣把地圖拿在手裏,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道:“蔡和啊蔡和,你還真是員福将,誤打誤撞圈來的這片地方朕很滿意,這塊地方朕要了。”
原來,劉欣起初并沒有注意到這塊地方究竟在哪裏,但是聽沮授提到沙漠以後,他琢磨了半天,終于發現這片土地很有可能就是後世盛産石油的波斯灣,現在可能還沒人發現那片土地下面蘊藏着豐富的石油,而且就算有人發現了,也不會明白它的價值,但來自後世的劉欣卻不同,那片荒漠對他來說,可比一座金礦還要值錢,
郭嘉卻起身說道:“陛下,帕提亞離我大漢路途遙遠,少留兵則不足守,多留兵則難以負擔,萬一沃洛吉斯反悔,将何以應對,就算這塊土地不是沙漠,臣也以爲要不得。”
因爲拿下這片土地是他的一件大功勞,蔡和想都不想就說道:“帕提亞人急需咱們的兵甲,又豈會反悔。”
郭嘉冷笑道:“正因爲他得了咱們的兵甲,拳頭硬了,才更可能反悔,陛下,臣以爲不可行此下策,那塊土地不要也罷,還是與帕提亞人以金銀直接交易的好。”
此時,最急于想促成這件事情的已經不是蔡和而是劉欣了,他當然不會告訴沮授、郭嘉他們這片土地下面有石油,否則單是解釋石油是什麽東西,有什麽作用,就得講上三天三夜,劉欣低頭沉思半晌,忽然說道:“朕有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