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卡拉斷然說道:“不行,如果他一百年不來,我便一百年不報仇了嗎,這件事我不能等太久。”
麹義捋了捋颌下那幾縷長須,胸有成竹地說道:“劉欣不肯主動來,咱們可以設法讓他來便是。”
奧傑德将信将疑地說道:“莫非麹先生已經有了辦法。”
麹義得意洋洋地說道:“劉欣曾經放出豪言,敢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陛下何不利用這一點,捕殺羅馬城中的大漢商人,沒收他們的貨物,劉欣聽到消息,一定會興兵前來。”
卡拉卡拉沉吟道:“此舉不妥,當年我父親血洗了大秦境内的外國商隊,結果各國的商隊從此再不肯能大秦做生意,害得百業蕭條,現在好不容易才恢複了一點生機,豈可再行此下策。”
麹義笑道:“這有何難,陛下此次隻管捕殺漢朝商人,卻不爲難其他國家的商隊,甚至可以将從漢商那裏沒收來的貨物低價出售給他們,商人重利,他們感謝陛下還來不及,又怎麽可能會記恨陛下,直至放棄這裏的生意。”
卡拉卡拉想了想,擡起頭問道:“奧傑德,你覺得如何。”
奧傑德想了想,躬身說道:“此舉雖然冒險,卻值得一試,麹先生有勇有謀,陛下正該将麹先生留下,早晚也可商讨軍情大事。”
卡拉卡拉是一個充滿野心的家夥,他打算攻取大漢,并不僅僅是爲了替父報仇,更是爲了讓自己成爲一個雄據東西方的偉大君主,所以,他自始至終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要讓麹義成爲大漢之主,奧傑德作爲他的心腹,自然對他的想法了如指掌,他說要将麹義留下,自然是别有深意,
聽到奧傑德這樣說,卡拉卡拉便明白了,不由笑道:“對對對,我這裏正需要像麹先生這樣的大才,麹先生不如就暫時住在皇宮裏,幫我出謀劃策,待攻破大漢以後,我絕不食言,一定會讓麹先生當上大漢行省的總督。”
麹義過去一心放在軍事上,但自從看透了袁紹以後,他更多地關注起了權謀之術,自然一眼便看透了奧傑德的心思,不由擺了擺手,說道:“多謝陛下厚愛,但要想幫助陛下成就大事,麹某還必須返回大漢,去做更加重要的事情。”
看到卡拉卡拉面色不虞,麹義趕緊解釋道:“陛下有所不知,劉欣雖然統一了大漢,但是仍有許多人心中不服,麹某此番回去,就是要将這些人組織起來,趁着大漢軍隊遠征之機,在他們的後方弄點事情出來,好助陛下一臂之力。”
卡拉卡拉卻知道麹義說的有些道理,于是也不勉強,反正隻要将來打下大漢,還用擔心麹義能逃得了嗎,卡拉卡拉故意露出惋惜的神情,點了點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就預祝麹先生能夠大獲成功。”
離開了大秦皇宮,麹義忍不住回頭遠遠地看了一眼,暗暗“呸”了一聲,嘟囔道:“想将麹某扣爲人質,下輩子吧。”
忽然,在前面的巷口竄出幾個人來,手裏都持着明晃晃的彎刀,麹義吃了一驚,扭頭欲走,卻見身後已經停着一輛高大的馬車,十多個同樣手持彎刀的精壯漢子擋住了他的去路,麹義不由一愣,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隻見爲首一人陰恻恻地幹笑兩聲,指了指那輛馬車說道:“我們尊敬的皇帝陛下想要見你,還是快上車吧。”
以麹義的身手,這二十幾個人他并不放在眼裏,但他現在的身份是大漢商人,除了剛才在卡拉卡拉面前爲了顯示坦誠相待而說出自己的過去,并沒有其他人知道自己是個武藝高強的将軍,麹義很清楚,劉欣肯定在羅馬布下許多耳目,一旦自己和這些人動起手來,将事情鬧大,很快就會暴露出來,萬一讓劉欣知道了自己的存在,就麻煩了,
麹義反複權衡,覺得卡拉卡拉既然有求于他,至少不會現在就對他痛下殺手,想到這裏,麹義反而放松下來,甩了甩衣袖,将雙手背到身後,淡淡地說道:“麹某便随你們去。”
馬車上,兩名妖娆的金發美女立刻一左一右将麹義夾在中間,溫香軟玉在懷,麹玉倒也不矯情,左擁右抱,上下其手,美美地享受了一番,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麹義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他上車的地方離皇宮并不甚遠,按理早就該到了,麹義忍不住推開懷裏的兩名女子,想要拉開車簾,卻見“吱咯”一聲,馬車已經停了下來,早有人将車簾掀開,一個白白胖胖的大漢笑容可掬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沒等麹義開口,那兩名金發女子已經躬身施禮道:“奴婢見過陛下。”
麹義驚訝道:“你是什麽人。”
兩名金發女子已經齊聲道:“這是我們大秦皇帝陛下。”
半晌以後,麹義方才弄明白,原來大秦有兩個皇帝,蓋塔倒是非常客氣,連連施禮,将麹義迎了進去,這裏雖然不是大秦皇宮,卻同樣修建得金碧輝煌,大廳裏一隊年輕女子載歌載舞,幾上擺滿了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和瓜果,
賓主雙方坐定,蓋塔學着漢禮拱手說道:“麹先生剛才與我大哥說了些什麽,我不想知道,不過,我可以保證,隻要麹先生肯與我合作,我開出的條件絕對比我大哥要優厚。”
麹義吃驚地問道:“你如何知道我是誰。”
話一出口,麹義就後悔了,人家既然能夠将他堵在半路上,顯然在卡拉卡拉身邊埋有眼線,又如何會不知道他是什麽人,脫口問出這樣的話,顯得他太沒有水平了,
不過,蓋塔卻實話實說,笑道:“我大哥身邊有人。”
對于蓋塔的坦誠,麹義倒有幾分意外,于是也将自己與卡拉卡拉商談的情況和盤托出,其實他也知道,既然蓋塔在卡拉卡拉身邊埋有眼線,他與卡拉卡拉之間的談話内容肯定也隐瞞不住,倒不如也表現得坦誠一點,麹義的決定非常正确,因爲蓋塔在卡拉卡拉身邊的眼線實際上就是那名通譯,所以他與卡拉卡拉說的每一句話蓋塔都已經清清楚楚,
聽麹義說完,蓋塔笑了起來,不屑地說道:“我大哥是被漢人吓破了膽,我早就說過,漢人哪會什麽妖法,不過,漢軍的騎兵異常犀利,這才是我最擔心的,麹先生既然與他們作戰多年,可有破解之法。”
實際上,麹義到現在爲止隻與劉欣打過一仗,根本就不是作戰多年,不過在對付騎兵方面,麹義卻有自己的心得,當年袁紹與公孫瓒在磐河大戰的時候,就是麹義設下埋伏,大破了公孫瓒的白馬軍,聽蓋塔問到自己的得意之處,麹義忍不住高談闊論起來,眉飛色舞地說道:“要以步兵破騎兵,當用弓弩,……”
麹義的一番講解,說得蓋塔五體投地,蓋塔姓格急躁,正需要麹義這樣深通兵法的人,不由得也像卡拉卡拉一樣提出挽留麹義,當然他卻是出于真心,不過,麹義有自己的打算,婉言謝絕了蓋塔的好意,
那邊卡拉卡拉連夜展開了行動,派出使團前往大漢周邊諸國,按卡拉卡拉的本意,隻要到時候這些國家保持中立,兩不相幫就可以了,然而出使的結果卻令他大感意外,
這些國家的普通國民對漢人頗爲友好,但是貴族們的态度卻不一緻,這幾個國家當中,康居是堅定地站在大漢一邊的,無論大秦的使者許下多少好處,那位年輕美貌的王太後隻是不肯作出任何承諾,身毒國人并不好戰,對于大漢和大秦之間的争端并不想過問太多,情願保持中立,但是大宛、烏孫和貴霜三國的态度就有些暧昧了,
有疏勒條約的約束,再加上親眼見過大漢軍隊的實力,大宛國王摩之提自然是站在大漢一邊的,但是大宛國内的其他貴族卻呈現出兩種不同的聲音,有人主張繼續與大漢交好,畢竟大漢與大宛是緊鄰,得罪了大漢對大宛并沒有什麽好處,但是也有人對于當年大宛的那場兵敗耿耿于懷,想要借助大秦帝國的力量挽回顔面,
貴霜的情況有些類似,不過,對此念念不忘的卻是國王胡毗色伽,而不是其他貴族,胡毗色伽迷戀康居王太後的美色,對于劉欣攪了他的好事懷恨在心,這次大秦的使者主動找上門來,正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烏孫其實與大漢并沒有太多的矛盾,但是烏孫國王星糜元卻頗有野心,總想着能夠稱霸西域,讓西域擺脫大漢的影響,更重要的是,烏孫曆史上也曾經屬于西域都護府治下,而這幾年大漢發展迅猛,星糜元很擔心劉欣會将烏孫重新納入西域都護府的管轄範圍,所以他要尋找一個能與大漢分庭抗禮的靠山,
如果說能夠得到大宛、烏孫和貴霜三國或明或暗的支持已經讓卡拉卡拉喜出望外的話,那麽此次大秦使團出使帕提亞的結果,卻是他最大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