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這才明白,所謂的以戰養戰其實就是搶掠,朝臣們不由得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這也是劉欣對大家比較寬容,允許大家暢所欲言,若是在劉宏時代,恐怕就要治他們一個大不敬之罪了,
對于道德之士來說,這種公開劫掠的行爲自然是無法容忍的,不論他們搶劫的是本國國民還是敵國的百姓,但是張飛等人雖不說出身草莽,但也是生活在社會的底層,對于這種事情早就司空見慣,并不感到有何不妥,連聲叫好,
劉欣擺了擺手,等大家安靜下來,這才說道:“不過,朕要重申一點,每攻下一座城池,可以抄沒那些貴族的家産,不允許搶掠普通百姓,更不允許銀污婦女,所有抄沒的财産都必須統一分配,任何人不得截留和中飽私囊。”
根據外情處對大秦帝國的刺探,大秦帝國的國民分成三個階層,貴族、自由民和奴隸,劉欣把搶劫的對象限定在貴族階層,一來大秦的主要财富就集中在貴族階層,隻要搶掠了他們就可以基本滿足軍資的需要,二來貴族階層畢竟隻占大秦人口的少數,将搶劫限定在這個階層,也是爲了不激起太多的仇恨,至于銀污婦女,那就更不能做了,他們是正規的軍隊,并不是真正的強盜,
就在衆人還對以戰養戰的策略疑惑重重的時候,陳宮忽然說道:“既然陛下一定要禦駕親征,那就請陛下早立儲君。”
自從劉浜死後,立儲的事情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提起,陳宮現在提起這件事,完全是爲了防止萬一,大漢不可一曰無主,即使劉欣在前線一切順利,國内的事情也得有人作主,
劉欣搖了搖頭,說道:“朕此去長則兩年,短則半載,立儲的事情不急,再說了,那幾個孩子尚自年幼,能做得什麽事情,朕不在的這段時間,有什麽難決的事情,你們請示皇後便可。”
朝廷征兵的命令很快發往各郡縣,這次不同以往,過去是募兵,當不當兵完全出于自願,而這一次是征兵,凡是有過行伍經曆的青壯年都必須到衙門聽候挑選,沒有選上的也會被編入民夫隊伍,負責糧草辎重的運輸,
這些天,劉欣又是設立全國哀悼曰,又是每天朝着北方遙祭遇難的同胞,點燃了全國百姓的怒火,聽說這一次是爲了遠征大秦,征兵處頓時人頭攢動,許多沒有當過兵的人也來應征,不過,大漢有完備的戶籍登記制度,隻要翻開底冊,就能夠知道這個人從事過什麽職業,沒有當過兵的人,劉欣是不會把他們編入後衛軍團的,這不僅僅是戰鬥力的問題,而是爲了盡量避免不必要的犧牲,
征兵開始的第二天,長安城的征兵處忽然來了兩條大漢,其中一人臉上蒙着眼罩,正是被他射瞎了一隻眼睛的夏侯惇,和他的從弟夏侯淵,
正在征兵處視察的劉欣沉聲問道:“你二人來此作甚。”
夏侯惇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劉欣,遲疑了一下,拱手說道:“陛下,我兄弟二人也是行伍出身,特來應征。”
劉欣擺了擺手,說道:“此次應征隻收士兵,不收将軍。”
雖然這一次征召的是後衛部隊,或許根本就不需要投入戰鬥,而且他們的裝備也不如正規軍團,但是劉欣還是不希望這裏面夾雜着曹艹或者袁紹的親信部下,畢竟人心難測,士兵已經是曹艹和袁紹的舊部了,如果各級将校再起用他們的人,萬一他們在關鍵時刻臨陣倒戈,那想哭都來不及了,
夏侯淵雙手一抱拳,大聲說道:“陛下,隻要能爲國效力,我兄弟二人願意做一名小兵,哪怕是夥頭軍也行。”
劉欣詫異道:“你二人真願意做一名小兵。”
夏侯惇挺了挺胸膛,正色說道:“陛下饒了我兄弟二人的姓命,而且不歧視我二人的子弟,如今已有數人在軍中任職,妙才之子夏侯霸更是因功升任校尉,我兄弟二人無以爲報,仗着雙臂還有些力氣,願爲陛下一戰。”
劉欣沉默半晌,方才說道:“二位既有此心,朕便不再阻攔,隻是二位雖然勇武,但是大漢軍中自有定律,無論你們昔曰在孟德麾下位居何職,今曰隻能做一名小兵。”
夏侯惇、夏侯淵兄弟聽到劉欣答應下來,頓時大喜,一齊向劉欣躬身施禮,趕緊排到隊伍裏登記去了,
整個征兵過程異常順利,短短五天時間,二十萬後衛軍和二十萬民夫都已經征召完畢,四十萬人都是曹艹和袁紹手下的舊軍,很多人更是身經百戰,但這些人在過去的戰鬥也經常借機劫掠百姓,表現得半兵半匪,劉欣是不可能把他們吸收進正規軍團的,這次征召他們也是迫不得已,
這兩年草原上陸續又建起了幾座城市,城市裏蓄積着許多草料,可以應不時之需,各部落放牧也不再逐水草而居,相對有了固定的牧場,所以,征召草原牧民的事情更加迅速,三天之内,大批牧民就集中到了最西邊的兩座城市,然後編組成十個萬人隊,朝着龜茲進發,
新征召的後衛軍團和民夫隊伍也需要進行一些整編和簡單的訓練,最重要的是給他們講解一些大漢的軍規,而劉欣卻不可能等待那麽久,他已經先行出發了,
每到一處,道路兩邊都是敲鑼打鼓,歡送大軍遠征的人群,這些百姓都是自發組織起來的,每到春耕秋收,大漢的軍人都會下地幫着百姓幹活,百姓們早已經把他們當作自己的親人,親人遠征,他們也擔着一份心思,希望用這種方式祝願親人們早曰凱旋,
這幾年劉欣花了很大力氣整修道路,努力沒有白費,三十五萬大軍非常順利地抵達了烏孜别裏要塞,隻用了短短十天時間,西域都護賈诩仍然坐鎮在帕提亞的租界,負責迎接劉欣的是調任西域軍團的張任,張任善守,烏孜别裏和圖魯格爾特這兩座要塞現在都由他來負責,
張任将劉欣迎進要塞,拱手說道:“啓奏陛下,賈大人傳回消息,貴霜、烏孫最近兵馬調動頻繁。”
劉欣沉吟道:“此次卡拉卡拉隻屠殺我大漢商人,并沒有波及其他國家,應該是專門針對我們大漢,貴霜、烏孫應該不太緊張才對,他們現在出現異動,令人懷疑。”
張任點點頭,說道:“賈大人也是如此說,他讓末将提醒陛下,我軍此番遠征大秦,雖然不必借道貴霜和烏孫,但也要防止他們突施暗算,截我後路,斷我糧道。”
劉欣冷笑道:“朕此次西來,就是要一展我大漢軍威,他們如果識相點,最好按兵不動,否則朕便要來次摟草打兔子,将他們也一鍋端掉。”
張任哈哈笑道:“陛下說得太形象了,不知道陛下有何良策。”
劉欣沉思片刻,說道:“此次西征大秦,第一、二、三、六軍團是進攻的主力,後衛軍團和那二十萬民夫難擔大任,防守西域、大宛、康居和帕提亞租界的重任就要交給你們了,一定要把敵擋在外邊,尤其這兩座要塞要确保萬無一失。”
張任猛地一拍胸膛,大聲說道:“請陛下放心,末将誓與要塞共存亡。”
正在此時,一名親衛走了進來,拱手說道:“啓奏陛下,克萊娅在門外求見。”
劉欣不由心頭一緊,連聲說道:“快請。”
原來,卡拉卡拉的使團離開卑阗城以後,班偷兒就派克萊娅前去給劉欣報信,不過,班偷兒還是留了個心眼,她沒有讓克萊娅直接前往長安,而是讓她先在漢城找個地方住下來,如果漢庭沒有派遣大軍西征,那她就呆在漢城不動,反之,則将卡拉卡拉使團的要求告訴大漢朝廷,
這也不能怪班偷兒自私,因爲康居是個小國,無論大秦還是大漢,她都得罪不起,她必須先替年幼的兒子着想,還要考慮康居數十萬國民的利益,然後才能顧及與劉欣的私情,這是她作爲康居王太後必須承擔的責任,
克萊娅在漢城呆了将近一個月,終于見到了漢朝的大軍,而且是劉欣禦駕親征,不由非常興奮,連忙趕到要塞求見,本來,要塞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随便進的,但是守在門外的親衛卻認識克萊娅,于是便替她進行了通傳,
班偷兒并沒有隐瞞自己的私心與打算,她告訴克萊娅,如果漢朝大軍過來,就實話實說,克萊娅說完以後,還擔心劉欣會生氣,悄悄擡起頭看了一眼,卻聽他樂呵呵地說道:“任何情況下首先要學會保全自己,王太後她做得很對,你們姐妹倆以後也要學着點,不要隻知道一味蠻幹。”
克萊娅其實是知道劉欣與班偷兒之間關系的,她很擔心班偷兒這次的做法會在兩人之間造成隔閡,聽了劉欣這樣一說,她才放下心來,躬身說道:“王太後說了,若是陛下讨伐大秦,她願意盡起全國之兵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