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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自欺欺人


陽春三月、和煦的微風讓人沉醉,那遠古金烏化作的豔陽令人倍感溫暖。在這人族共祖的聖誕之日,這位俯視人間不知幾億幾千萬年的至陽天帝,卻也是撒落無數的金色微笑,竟要讓這衆生都沐浴在生機裏。

然而無盡的衆生之中,總是有那麽幾個不得天帝愛寵,卻似那亘古以來都不曾消融的九幽玄冰,與這滋潤萬物的季節大相徑庭。比如此時那煙岚雲岫的阖洲第一峰下,就有着一個如同從刺骨嚴寒中走出的孩童。

蕭雲沉默着緩步前行,自己今日所遭受到的一切必要謹記在心,若不是自己人小力弱,又那能有這般不得不受的屈辱?不過村裏教過自己的先生說得好,莫欺少年貧!光陰流轉、且看他日又是何般景象。

胡思亂想之中,蕭雲那小小的身影、跟從着大量求入山門的阖洲子弟,已是踏入通天路的登臨門戶。随即隻覺全身一陣沉重,竟是連馭風之術都不能施展,更不要說什麽祭出法寶、用出遁法,這通天路顯然隻能用雙腿攀登。

蕭雲确也曾被老祖宗仿佛交代過這通天路,當下也不像其他人一般吃驚。隻是暗噓了口氣心中想到,今日或許就是逗留此地的最後一日,總歸不能丢了師尊的臉,也不讓那老妖婆小瞧了自己。不就是通天路嘛,人不畏死,何以死懼之?

心中沒來由有了死志的偏激孩子,也不和大隊登路之人一起,卻是獨自沉默着緩步前行。那落寞的瘦小身影,在這擁擠的人人流中,顯得格外的從容、鎮定,卻又透出一股濃濃的悲憤、令人見之心生感觸。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如蕭雲這般緩慢,三千多十二歲以下的适齡子弟,早有着大半人急不可耐的踏上了第一層青色玉階,飛快的向着更高處發起了沖擊。其求道的意志确也是顯得份外堅定。

不多時,率先登上通天路的第一集團中,竟是有了上百人已登上五十級。這也讓那些攜兒帶女前來參加入宗試練的父母們好不興奮,一個個喜笑顔開得仿如自己子女已經成了真仙,那驕傲、自豪的神色也實是人之常情。

而此時的蕭雲才登上青色玉階的第一級,卻是在那起步之處了停住了腳步,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壓力再難擡步前進。這呆滞的瘦小身影,竟是遠遠落在了三千多人的身後,頓時引來一陣愚夫蠢婦的哄笑之聲。

這也難怪,看似紫袍仙童的蕭雲,卻是表現得連那從未修行過的孩童都不及,三千多人裏他竟是最後一個,居然落後六歲的孩童十級!如此差勁的表現也怪不得衆人嘲笑,但其中有何緣故誰又能知?

看着呆滞的蕭雲,衆多前來的凡人們并不知他的身份,于是仇富的心理難免暴發。皆笑這個外表光鮮的小道童卻是個繡花枕頭,先前的鎮定作派肯定是裝出來的,這一來真格的、卻是丢人大發了雲雲。

蕭雲如此之差的表現,很讓神霄道宗的大人物們覺得詫異。這個小禍害素有天才之名,怎麽就如此的名不副實?難道早先得到蕭雲天資絕世的消息都是假的?這可不要出什麽醜聞才好!

不過也有人對此喜聞樂見,正是那極其厭惡蕭雲的老處女。她雖深知蕭雲的修爲在同輩中絕無相匹的對手,也懷疑蕭雲此時的用意。但這小禍害在大庭廣衆之下出醜,也讓她倍感爽利,反正丢人的是蕭雲。

隻是急壞了吳歡小丫頭,深恐自己的雲哥哥有個什麽閃失,小小的心中也是有了主意。若是雲哥哥被迫離宗,那自己也與之同去,這修道什麽的那有親人要緊?宗門如此的容不下雲哥哥,那自己也不呆下去了!

可惜吳歡不知,正是因她對蕭雲的這番真摯情意,才讓蕭雲越發被那性格乖張的老處女厭惡。而事實上,蕭雲這無妄之災也是來得必然,活了近千年、一生情感都被壓抑的老處女,又怎能不心理扭曲?

此時的蕭雲卻完全自把自行,他也懶得理會衆人的嘲笑,隻是靜靜的感應着這青色玉階上所有的靈力波動。老祖宗曾告訴過他這通天路雖是難走、卻是一番難得的造化,這九色玉階分别對應五行、三奇、太極。

而蕭雲雖是化解了體内的隐患,但要完全消弭不阻修行卻是要利用這通天路。隻有盡力吸收這天地大道中最基礎的九種靈力,來中和、化解他那源自妖、魔、道三大體系、相互沖突的弊病,才能盡化日後修行的阻礙、築牢根基。

此刻蕭雲踏足的青色玉階,正是對應三奇中的風。而久久呆立不動,卻是他正在運轉老祖宗傳授的融靈訣,全力将這些幾近液化的風靈力吐呐于丹田之中。由此便能激發他本就初步融合的靈力、再次完全融合爲一體。

此時蕭雲丹田中紅中略紫的靈力氣旋,正被持續融入青色的風靈力。在全力運轉老祖宗傳授的融靈訣之下,蕭雲那經初步融合、但仍有些不穩的靈力氣旋、越發的趨向穩定、均衡。

顯然這由精修五行生克之道近兩千年的老祖宗、特意傳授蕭雲的融靈法訣,确是力助其拓展修行路的不二法門。這生克平衡之密術、此刻盡顯取乾坤大衍之力、奪天地造化之功!

此時蕭雲也有了其他驚喜發現,丹田中那由浩瀚血靈力凝成的血靈晶球,表面也有了些微不可察的消融。化作絲絲細小已極、但持續不斷的血靈力,也紛紛加入到蕭雲的丹田氣旋之中,隻是其效率緩慢無比罷了。

而這才第一級的青色玉階,顯然還沒有足夠的靈壓,可以激發蕭雲血靈聖體法門的自行運轉。于是在蕭雲完全熟悉了青色玉階的特性之後,便按照老祖宗的囑咐,讓自己的肉身在越往上行、靈壓越大的壓迫之下,進行伐毛洗髓的蛻變。

于是在第一級青色玉階上呆立了足足有近百息的蕭雲,終于在衆人的恥笑聲中、再次踏出了一步來到了第二級之上,不過旋即又再次停止了下來。這讓本就在恥笑他的圍觀衆人,頓時暴發出更大的不屑之聲。

看到蕭雲如此不堪的表現,弟子群中的黃膺隻覺心頭無比舒暢,當即和左右三五同門說道:“我就知道這小妖怪名不副實,他若是能登上百級,不、不、不,隻需他登上八十級,我就不叫黃膺,以後叫我膺黃,哈哈!”

這時一個膀大腰圓的黑面君弟子卻是不信,當即置疑道:“黃師兄,這不至于吧?那些還修真家族的小子都登了近七十級了,這蕭雲怎麽也是練氣期十一層啊,這百級應該是不難吧?”

聽得這番言語,黃膺這才醒悟自己剛才太過得意妄語了,正待再找理由改口,卻是被身邊另一個弟子說出的話語打斷:“看,那小妖怪又上了一級,好象他速度加快了。”

黃膺慌忙應聲看去,就見蕭雲果然登上了第三級。他正想說些這不過是最低的三級、算不得什麽雲雲,可話還沒出口蕭雲立時又踏上了第四級。把個黃膺想說出口的話語頓時被憋住、好不難受。

而此時的蕭雲一發不可收拾、速度越來越快。在圍觀衆人的詫異中、短短二十息之内,原本顯得很是繡花枕頭的蕭雲,竟是連登二十九級來到了青色玉階的第三十級之上,這才再次停駐。

此時黃膺看着那仍是鎮定、仿如沒有感受到壓力的小小身影,一張白淨面皮真就和他的姓氏成了一樣,黃了!蕭雲這完全打他臉的登階速度,确是讓他有了生吞蒼蠅妖的感覺,于是吱嗚了好片刻後才出言強撐臉面。

“這才三十級呢,算得了什麽?我入門的時候就登了九十九級,也就比他大兩歲”

可惜黃膺的這番強撐話語,卻成了被更爲有力打臉的因由。登上第三十級的蕭雲感應着身周逐漸加強的靈壓,自己修煉的血靈聖體似乎有所反應,但還是不夠足夠靈壓來被動引發功法運轉。

于是蕭雲隻在第三十級上停留了不到五息,便再次開始了快速攀登。此時那小小的紫袍身影已是追上了三千登通天路的落後之人,且逐漸在向着第二集團人群接近。這也讓圍觀的嘲笑之人,再也笑不出來。

蕭雲這一番快速攀登之下隻是花了短短的幾息時間,就飛快的追到了第一集團的尾巴、在第六十級上停了下來。看到蕭雲再次停頓,擔心再次被打臉的黃膺總算是舒了口氣。

可是蕭雲似乎今日就要專門與他作對,在第六十級上也隻是停了不到三息。蕭雲那早已修到血靈聖體第二層、赤瑩境界的肉身,顯然要比其他人強悍、堅韌,這第六十級玉階上的靈壓竟還是不夠。

随後在圍觀衆人的驚異中,那小小的紫袍身影又開始了飛速的攀登。而這次蕭雲直接超越了所有先他登階之人,直接來到了第一百一十一級之上。這時蕭雲的血靈聖體法門才感應到足夠的靈壓、自行運轉起來。

此時登上這青色玉階的頂端蕭雲竟盤坐下來,渾然不管那開始自行運轉的血靈聖體法門,卻開始全力運轉融靈訣,吐納這些比第一級玉階濃郁了上百倍的風靈力。這一盤坐入定、就是一個時辰。

清靈真君看着蕭雲那盤坐修煉中的身影,心中卻是好不懊惱。這小禍害沒想到竟如此的詭詐,先是示弱、後又發力狂登,這顯然是扮豬吃虎、故意讓那些恥笑他的人被打臉,真不是個好東西!

而小丫頭吳歡卻是滿心的喜悅,心中不斷爲自己的雲哥哥加着油。若不是寒着臉的師尊就在身邊,爲蕭雲表現無比興奮的小丫頭、隻怕早就開始了歡呼,這對師徒的差别還真是天隔地遠

此時青色玉階頂端的蕭雲,卻是完全不知這些與他相親、相恨之人的表現,隻是全力的行功修煉。直到一個時辰之後,蕭雲按照老祖宗反複交代的平衡生克之說,感覺被自己納入丹田氣旋的青色風靈力已不能再多,這才結束了修煉。

于是在山門前人海的圍觀下,就見那小小的紫袍身影随即開始了通天路上的攀登,而這次蕭雲已是踏上黃色土行玉階的第一人。即算蕭雲盤坐修煉了一個時辰,但仍是領先了身後最近之人有十九級。

衆人懷着各自不同的心理,看着那仍是沒有一絲異樣的蕭雲,此刻再也沒有任何的嘲笑聲音出現。無數被打了臉的人隻覺羞愧難當,這個孩子的鎮定再也無人敢說是裝出來的。

于是随着蕭雲在那黃色土行玉階上飛速的攀登、一大群鴕鳥妖出現了,并整齊劃一的埋下了那顆怎麽也修不出靈智的甚小頭顱,開始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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