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沾衣細雨濃、珍珠濺落百花叢,容光不覺後人至、霧隐幽谷慕神農。
仿如仙境般的容光谷内,十數名神霄道宗弟子盡皆陶醉在絕美景緻之中。但此時衆人皆醉、唯蕭雲一人怒氣勃發,卻是因看到虞山蕭烈的留字。然而對這位比他早來此地兩千年的蕭氏禍害,少年再怎麽火大顯然也是無用。
心中怒火高漲的蕭雲也知現在憤怒徒增煩惱,遂勉強壓制住自己的情緒、平複躁動的氣息。十餘息後完全鎮定如初的少年也不出聲,隻是從乾坤袋裏取出幾卷符紙、當即上前用朱砂将石刻的《血融經》拓印。
不多時、三篇容光祝融留贈的石壁遺刻已被蕭雲盡數拓印好,就聽得這位最是年幼的練氣期大師兄發聲召集衆同門。直到此時、包括吳歡在内的十六人才如夢初醒,從那美侖美奂的絕佳景緻中掙脫出來回複自我,卻是都有了驚容。
“雲哥哥、剛才我看着這飛瀑流泉怎麽就醉了?這裏難道有幻陣?”被蕭雲喚醒的小姑娘吳歡、頓時爲自己如此失神心悸不已,卻是抱住雲哥哥的手臂驚聲急問。
“小歡、這裏是容光祝融的遺刻傳承之地,應該不會有什麽幻陣,你們也許是太喜歡這裏的美景了吧?不過剛才我也沒怎麽注意其他的,但三篇《血融經》我已取得了。現在離出列山之國的最後時間隻剩兩天,估計也不夠時間讓我們再仔細探索這裏,看來隻能早些回去了。”
“恩、也隻好這樣了,聽雲哥哥你安排就好。可惜這裏用不了千裏符、傳訊符,要走遍列山之國時間真是不夠。隻希望其他的師兄師姐們都已經出去了,不然的話也不會找了這麽久一個都不見。”
蕭雲見吳歡也贊同離開、當下也不再多作顧慮,随即召集同門就地使用挪移符返回列山之國入口之地。而蕭雲卻是自己當即使用挪移符先行,其意無非是爲同門們去探個前路、也是小心謹慎之舉。
于是一陣眩暈後,蕭雲便出現列山之國入口之地。卻不料還沒等蕭雲腳踏實地站穩,頓時隻覺殺氣臨身、有物來襲。驚怒間蕭雲急忙側身避過、随即擡眼看去,卻發現自己竟被二十幾個修士圍住。
原本蕭雲雖是有心滅殺仇敵于密境之中,但經曆了神山之颠的血屠、發現自己并不曾有任何複仇的暢快後,卻也是把心中的殺念淡去了幾分。然而此時再遇突襲的小殺星心境卻又不同,也隻怪得那蕭烈的留字,讓蕭雲怒意、殺念再次沸騰。
此刻被二十幾個練氣修士圍在當中的蕭雲,仍然是那一貫的沉默、冷酷作風,仿佛被吓呆了似的。衆修士見着紫袍少年也不喝問爲何偷襲他、隻是怔怔的呆立在原地不動,便以爲這小小的少年是被吓尿了、這才呆滞。
見到蕭雲此般表現,一直都在這入口之地阻殺他人、奪取密境中收獲的這夥修士,居然紛紛獰笑調侃,竟是有了調戲獵物的閑情逸緻。渾不知他們遇上的是個極端冷酷的殺星、自己的性命就隻在頃刻之間。
如此說其實一點都不過份,不說蕭雲在列山之國中收獲巨大,奇遇連連的實力暴增數倍。即算是以蕭雲未進列山之國前的修爲實力,滅殺這二十多個最高才練氣九層的小修士,也算不上是太難的事情。
“小子、尋到了什麽好東西沒有?有的話就快交出來,爺今天心情不錯,你有什麽寶貝能讓爺滿意、便饒你一命。”此時就見一個矮胖粗壯的黑面君喝道,顯然這位剛築基的修士、正是這夥殺人奪寶者的首領。
蕭雲聞言似乎從呆滞中回過神來,略一沉吟後卻是面無表情的輕聲細語答道:““哦、是嗎?那我就給你好了!”
此時就見蕭雲伸出右手、虛握成拳向前緩緩探去,仿佛還真像是有什麽東西要交出來。黑面君築基修士見狀大笑、正要再出言調侃蕭雲識相,可随即隻見蕭雲虛握的拳頭猛地張開、頓成立掌向他拍來。
黑面君能夠成功築基、當然也不會是什麽傻子,此時那裏還會不明白自己反是被這少年戲弄了。于是惱羞成怒之下也不打算再和蕭雲廢話,卻是立時運轉體内靈力、下殺手結果了這膽大包天的小子再說。
而這二十幾個修士中也有人依稀認得蕭雲,已是回想起這早先在會盟場遠遠見過的紫袍少年、知道蕭雲并不是個好惹的人物,随即便高聲向黑面君示警:“師叔小心,這是神霄道宗的蕭雲,是個厲害的殺星!”
可惜這遲來的提醒還是晚了一點,這該死的人終歸是逃不了死局。于是黑面君聞聲一驚後,就見蕭雲向前探出的手掌前方、離着自己隻有尺許距離的虛空中,近丈大小的血色巨掌憑空而現、其浩大的靈威幾與金丹真人無異。
如此威勢驚人的血掌突然臨頭,黑面君頓時亡魂大冒、就待疾速側身避過,但這血靈天經中的不傳密術又豈是易與?本以爲自己可以随意生擒蕭雲的黑面君、在自恃修爲、毫無防備下,隻覺無法抗拒的收攝之力把自己罩定,竟是絲毫都争脫不開。
于是風雲突變的場中暴發出一聲驚駭至極的慘叫。衆修士便看到那彌漫着恐怖靈威的血掌虛空一攝,黑面君首領頓時被攝入血掌之中。随即那巨大的血掌開始合攏,已被禁锢在血掌中的黑面君,立時便被碾壓得口噴鮮血不止。
見築基期首領在如此恐怖的血掌之下一息都招架不住,其餘二十來個練氣期的修士驚魂欲裂間那還敢面對蕭雲這小殺星。卻是紛紛轉身就逃,無不想以最快的速度狂奔至門戶、離開密境保住自家性命。
然而在殺意沸騰的蕭雲面前,顯然這已是不可能之事。紫袍小殺星遇襲避開後,早就在第一時間發動了邪煞‘痛苦’出擊。此時這二十多個修士已被邪煞侵入了識海還不自知,可笑這些人先前還在調侃蕭雲。
沉默的紫袍少年随即單手一捏訣印,二十幾個逃命的練氣修士頓時倒地不起,卻是哀嚎慘叫成一片。可惜此刻滿腔怒火、殺意沸騰的蕭雲并不知道什麽叫做憐憫,一雙如血的紫紅雙眸中隻有殺氣滿盈。
半空中巨大的血掌越握越緊,被血掌禁锢的黑面君已是不聞人聲。此刻七竅之中血如泉湧的築基修士、顯然已是奄奄一息、命不久矣。而那紫袍的恐怖小殺星依然面無表情,一雙手更是負于身後、緩步來到血掌近前。
垂死的黑面君忽然感覺血掌碾殺自己的力道一松,随即再次聽到蕭雲那很是平淡的輕聲細語:“你們在這裏多久了?有沒有見過神霄道宗的弟子?有幾個?”
“饒饒命!我我我們也也才來三三天沒沒見”
蕭雲聞言默默無語、似乎在思索什麽。片刻後紫袍少年看了滿面血迹的黑面君一眼,也不見有什麽動作、隻是血眸中精芒一陣暴閃。而那巨大的血掌随即拳握,瞬間将黑面君完全握于掌内。如此的結果不想而知,掌中之人隻怕是不複人形。
三息之後就見那如同少年冥王的紫袍身影、很是随意的将手一揮,巨大的血掌頓時憑空消散。而從半空中掉落的竟是一個黑色的幹枯肉團,就如同一枚完全脫去了水份的大号枯萎松果。顯然黑面君已被血掌攝光了肉身中所有精華,連肥料都做不成了。
蕭雲默默的轉過身來,卻隻是看了倒地的衆修士一眼、似乎也不打算再行逼問。片刻後蕭雲正要捏動訣印、催動邪煞吞噬這些修士的魂魄,卻不料此刻虛空中一陣波動,吳歡已是使用挪移符來到了此地。
“雲哥哥、這是怎麽啦?他們是誰?”吳歡見到場中景象也是當即大驚,在寒髓井前苦修了近二十天的小姑娘現在已是練氣九層。不過争鬥的經驗不比蕭雲豐富,但此時也知祭出陰煞珠全力戒備。
“小歡,不用害怕!都是些不知死活的卑鄙家夥,專門在這裏截殺返回的修士。不過他們馬上都要死,也算是除了害。小歡、你的陰煞珠被寒髓之水淬煉後威力增了不少吧?要不要拿這些家夥試試威力?”
已是見慣了鮮血、對殺戮早就麻木的蕭雲,顯然沒把這些在他看來都該死的修士當成人命。隻是毫不在意的輕笑着,提議吳歡用這二十多個修士的性命,來試無上神泉祭煉後的陰煞珠威能。
然而吳歡看着這些倒地不住慘叫的修士,或許源于天性的婦人之仁發作,反而有些可憐這些該死的殺人奪寶者。善良的少女怎麽都不忍心親手去殺戮這些正承受痛苦的修士,蕭雲的話語頓時讓她作了難。
“雲哥哥、真要都殺了啊?這可是二十多條性命啊!能不能放了他們啊?”
“小歡、放了可不行!你能保證他們以後不再去害人?要不是他們鬥不過我,隻怕現在倒在地上的就是我了,這些專門殺人奪寶的卑鄙家夥、可不會和你講什麽仁慈!”
“哦那雲哥哥你就讓他們别這麽痛苦好嗎?我看着心裏不好受”善良的小姑娘雖然知道雲哥哥說得正确,但仍是很難接受如此慘烈的一幕。顯然這具備正常心靈的少女,比起心理已扭曲成形的蕭雲要脆弱得多。
蕭雲聞言點了點頭,随即一捏訣印。不到三息時間、二十餘個練氣修士的魂魄已是成了邪煞的食物,卻也是死得個徹底的幹淨、不留下一絲生命痕迹。
然而吳歡初次見到如此多的修士被屠殺,當即情緒竟莫名的低落。也許這都是因爲少女的善良,再怎麽明白這些修士該死、也還是心中不忍,這才有了心緒不甯的正常反應。
蕭雲見小歡有些情緒不佳,連忙像以前一樣開始和少女嬉笑逗樂。卻不料此時的少女不知是精神受到了屠殺的震撼、又或是本心中對殺戮的反感使然,竟是沉默的抱着少年的手臂,任蕭雲怎麽逗都有些反應遲鈍。
或許這就是人和人的區别、這就是命運的作弄,一對本是青梅竹馬的小情侶卻都是秉性剛烈、輕易不會改變心中觀念的人。而兩人之間就因處世之道的不同,在日後更是相互生出太多的誤會與波折,更是在外因的誘使下幾乎生離死别。
而此時的兩個少年人顯然并不知道彼此性格的差異,且都因年幼很是懵懂、即算是覺得有些心情不暢,也不會去思考他們并不懂的事情。于是兩個小情侶都有些情緒低落的等待着,直到神霄道宗的另十五個弟子紛紛到來。
“大大師兄!這裏怎麽回事?你被伏擊了?有沒有受傷?”見到滿地的屍首,當即就有弟子驚問。
“沒事、沒事!這都是些專門殺人奪寶的家夥,還傷不到我!不知道你們這次在密境裏有沒有收獲,這些家夥的乾坤袋我也用不上,就都給你們好了、自己去拿吧。”
“謝大師兄!大師兄就是厲害!哈哈!”衆神霄道宗弟子聞言大喜,随即馬屁不絕于耳、手底下的功夫卻也是不耽擱,也沒用幾息時間就飛快的把戰利品打掃了個幹淨。
或許是此刻群情激奮的熱鬧場面感染了小姑娘吳歡,情緒低落的少女俏臉上終于回複了幾分笑容。蕭雲見此卻也是沒來由的心中一陣輕松,隻是還年少的他并不明白自己這樣的情緒反應就是代表着愛、這種至高的情感。
此刻列山之國門戶之地,重聚的神霄道宗弟子們得到了最後一份密境中的收獲,紛紛興高采烈的喧鬧個不停。雖然如此的收獲與那卑鄙的殺人奪寶并沒太大的區别,但本性極度自私的修士又那裏顧得了許多,何況主導者還是少不更事的蕭雲。
或許人性本就是如此,總是滿口說出的都是仁義道德、事到臨頭究竟如何卻待驗證。不過蕭雲此刻感覺到了快樂,這被衆多同門阿谀奉承、肆意吹捧的滋味,他并不認爲是毒藥、是捧殺、是虛情假意、是能讓人堕落的無形殺着。
當然、要求剛剛十一歲的小小少年明白太多的人性、顯然是不可能之事。于是今天正好年滿十一周歲的蕭雲、終于在這殺戮之後得到了歡樂。此時心情很是舒暢的少年笑容不斷,卻是在歡歌笑語中、對着這群不知究竟算不算兄弟的同門興奮大喝:“兄弟們、我們回去、我們凱旋”
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