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如隆冬的秋日裏,凜冽寒風卷起陣陣塵霧,令劫後餘生的凡人們又添新的苦難。已是流離失所的人們隻能躲在低窪避風之處,也隻有抱團取暖、肌寒交迫的他們才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然而在這反常寒冷的時節,一貫高高在上的仙師們卻是反而顯得情緒高漲、氣勢沸騰,倒也真是體現出了他們與低賤凡人們的不同。
清晨初至,攬霞峰上雲集了人族修真聯盟半數的元嬰大修士,原神霄道宗的正殿神霄殿中好不熱鬧。不過現在這大殿也不再叫神霄殿了,而是改名聯盟議事堂。
顯然原本的阖洲修真霸主神霄道宗,現在已是被吞并了九成,除了還有數千死忠的修士以外,就再也沒有留下其他什麽。似乎如此的結果也是必然,這修士若是不見利忘義、擅長内鬥,那還能叫做修士?
今日人族修真聯盟的聚會,确實是有着駭人聽聞的因由。隻因兩天前屍魁派宗門重傷修養的雨隍真君被斬,一日前劍神教宗壇被屠的消息,在迅速傳開以後引起了軒然大波。
而作出如此滔天罪惡的兇手,正是一直以來都被三大宗門追殺的邪雲。據說這個叫蕭雲的兇手還是個不大的少年,怎麽就能有如此的神通殺得了元嬰老祖?
各懷鬼胎的數十位元嬰大修士,看的看熱鬧、假的假憤慨,更有人幸災樂禍。這些恨不得蕭雲再鬧大些的元嬰老祖,無外乎想蕭雲多削弱些阖洲兩大宗派的實力,如此他們才好撿便宜嘛。
如此一來,人族同盟雖是拿出了合力圍剿邪雲人賊的官樣文章,但這一張廢紙也就隻有劍、酆、墨三老賊認爲是寶貝。其他事不關己的老祖們可不是傻子,你們兩宗滅了更好、說不定以後自己的宗門就是阖洲新霸主。
不過也因爲這件大事,竟無意間讓蕭雲的邪雲聲名遠振,來到此地抵抗異族的人族修士們,幾乎無人不知邪雲之名。無疑這極具諷刺意味的事情,蕭雲自己都沒有想到過。
此刻的蕭雲對這些一概不知,反而在隐蔽安全的祖地之中忙碌得不行。隻因嘟嘟的提早出現,這藏身之地原先由蕭雲精心布置的門戶陣法禁制,竟被千年老妖說成是破爛、白白浪費了地火之能。
于是蕭雲在嘟嘟這千年老妖的指揮下,又整整花了七天時間重新布置。不過如此一來、還真把門戶處的陣法威能提高了近十倍,現在即算是元嬰真君要硬闖進來,隻怕也是極其危險的不可能之事。
可見嘟嘟也不是白修煉了千年,還是很有些用處的。當然、這也不完全是嘟嘟的功勞,若沒有蕭雲席卷了屍魁派地庫中的修煉資源,就算千年老妖有遠強于蕭雲的陣道修爲,也實現不了無米之炊不是。
蕭雲此次的暗襲不但報了仇、雪了恨,收獲更是無比豐富。席卷了屍魁派存放修煉物品之地,無疑讓蕭雲收獲了許多的意外之喜。而其中最珍貴的便是九冥屍煞大陣之法,以及七具銅屍級煉屍。
蕭雲自己都沒有發覺,一塊黑不溜丢小石闆上刻錄着隻聞傳說的奇陣之法。據傳這九冥屍煞大陣爲天地間第一具僵屍将臣所創,若是有九具飛天夜叉級别的煉屍布陣,其威能甚至可抗天劫。
隻是這奇陣蕭雲現在還無法修行,即算是把銀屍肉殼祭煉成功,也還是少了一具最次都需要是銅屍的煉屍。何況要将新得到的七具銅屍都祭煉好,也無疑得花上近年的時間,少年現在可沒這閑功夫。
隻因蕭雲在屠戮劍神教宗壇時,風雲神劍驚現了未明的異變。居然把所有死在劍下的劍神教徒魂魄盡噬一空,且隐隐有生出靈性抗拒蕭雲掌控的異相發生。
對此百思不得其解的蕭雲,也隻能将神劍呈現出的異相詢問嘟嘟。也幸虧有這千年大妖的及時醒轉,讓蕭雲有了一個修煉經驗老辣無比、且極是忠誠的修行指引者,這才讓渾然不知自己修行出了極大謬誤的少年有了驚覺。
蕭雲和嘟嘟之間從來都沒有秘密,一番交流之下自然将要開創邪道,以及想将喜愛的風雲神劍,也祭煉成本命法寶的想法盡數告知。
卻不料想嘟嘟當即滿是疑惑的問道:“主人、你說你達到了相當于仙道金丹的心變境,那你經曆了天劫嗎?這無論是修行什麽,達到第三個力量層次都要經曆初九之劫,天道必然會降下九道天罰神雷。”
蕭雲聽得嘟嘟的話語頓時一楞,這初九、二九直至九九之劫、是個修士都知道,怎麽就把這個忘了呢?自己那裏又經曆過什麽雷劫,難道現在還沒有踏入心變境嗎?
思慮及此蕭雲有些明白嘟嘟在說什麽,當即便繼續問道:“嘟嘟你的意識是說,我現在就和仙道的假丹修士一樣,隻是僞心變的境界、還沒真正突破到第三個境界嗎?”
“我想應該是這樣,而且主人你這逆天之道必被天道敵視,主人你要做好迎接初九雷劫的準備,或許明日天劫就會到、又或許百年都不來。”
蕭雲聞言略一沉吟,不過少年旋即心中豪氣大壯,自己要開辟這逆天修行之路還怕個什麽天劫?反正該來的都會來,又能怎樣!
将自己心中怯懦強行屏棄的少年,此刻倒也不再擔心這天劫之事,卻是随即又問向了嘟嘟:“先不說這個天劫不天劫的,嘟嘟你知道這風雲神劍是怎麽回事嗎?”
嘟嘟聽得蕭雲的詢問、當即很是嚴肅的說道:“主人、隻怕被你斬殺的劍神教祀劍首座還沒死,現在他的精魄應該就藏身在神劍之中。”
蕭雲聞言又驚又疑,連忙急聲問道:“這怎麽可能?我親眼見他魂飛魄散的啊!”
嘟嘟看着自己迷糊的小主人,不禁有些顯得擔憂的歎道:“主人、你知道爲什麽修士隻要結丹成功、就會馬上開始祭煉本命法寶的原因嗎?”
“當然是想以後随着自己修爲提升,将孕養的法寶提升到後天靈寶啊。”
“主人、這後天靈寶再晉一級便是通天之寶,其靈性也不弱于人。所以說法寶也好、後天靈寶也好,但凡隻要得以成形便具備了靈性,隻是其靈性很是微弱,不足以與主人交流而已。”
“這和風雲神劍沒什麽關系吧?這可是神道之劍,不是什麽仙道法寶啊!”
“主人、你大錯特錯了啊,這神道本就修行精神念力與生民香火,擅長的就是精神溝通萬物之法,他們的傳承之寶又怎麽可能不具靈性?”
“而且劍神教本就以劍爲唯一護法之器,更是有專職的祀劍首座以精神念力長期祭劍、養劍。這風雲神劍既是傳承之寶,必然會在一代又一代的祀劍首座精神與神力孕養下、誕生出極爲高級的靈性。”
聽得嘟嘟的這番話語,卻是把蕭雲當即驚得不輕。若是這藏身神劍的祀劍首座精魄能夠神光傳訊,那祖地必然曝露無疑、自己真就隻能回神霄洞天了。但這樣回去怎麽可以?不奪回攬霞峰、又那有臉去面對兩個師妹?
“嘟嘟、那你說這該怎麽辦?難道把這對神劍丢到地火熔岩深處毀了嗎?”
嘟嘟聽得主人的話語卻是笑了,随即略顯得意的說道:“主人、倒不至于這樣。說起來這還真算是件好事,這風雲神劍經此異變後,或許以後很有可能會晉爲後天靈寶級數了。”
“哦?這又是怎麽回事?”蕭雲顯然被嘟嘟弄迷糊了,不是說這神劍之靈被狡猾的祀劍首座控制了嗎?
“主人、這送上門來的神修精魂怎麽能不要,這可是好東西啊!主人正好采用煉器與搜魂之法将他的記憶盡數消磨,然後将其飼與神劍之靈。如此極度壯大神劍之靈後,神劍的品級和威能也必然會随之大增。”
“主人你想将這風雲神劍祭煉爲自己的法寶,完全可以采用血靈道君傳授主人的血煉之法,再輔以此地極爲難得的洶湧地火持續粹煉。便可以避開主人你因僞心變境界、力量層次不足的尴尬。”
“最後主人便可采用魔念大法,輔以血靈道君傳授主人的血殿祭煉之法。扭轉神劍内部的神紋。如此便不但能盡除此劍分辨劍氏血脈的能力,還可讓主人添篆馭寶符文。”
“若是主人此番祭煉神劍成功,也必然會消除以往馭使神劍力不從心的弊病。這本是神道護法之器的風雲雙劍,便可以真正成爲主人你逆天邪道的護法之寶!”
蕭雲聞言之下頓時大喜,原本他就很是煩惱自己的邪道修爲之力無法盡展神劍之威,如今被嘟嘟找到了器的解決辦法,還裏還會再作猶豫。
興奮不已的蕭雲當即就要依嘟嘟所言,前往地下煉丹之所的深處祭煉風雲雙劍,不想卻被再次出言的嘟嘟阻住!“主人且慢!這神劍可隻有這一對,主人不要毛躁沖動好不好?”
蕭雲一楞,不過當即回過神來略有尴尬的笑道:“是啊!嘟嘟你說得對,我還是太心急了。要不我先用煉魂鼎煉化神劍之靈,先抹出祀劍老賊的記憶,你看怎麽樣?”
“主人說得太對了,趁這段時間煉魂鼎煉化老賊記憶,主人正好可以用從屍魁派弄來的靈器熟練煉器法訣。反正這些低級靈器多的是,隻要能讓主人主人祭煉神劍成功,就浪費再多也不妨事。”
嘟嘟的建議無疑立時就被蕭雲認可,随即就見少年疾步向着地下深處的熔岩之地行去。也隻是高速行走了不到百息,蕭雲已是來到一處及目火紅的灼熱地下空間。
此刻就見蕭雲緩步來到那流動不息的熔岩河畔,卻是當即催動訣印,從力海真我輪中召出一直都在溫養的手指頭大小煉魂鼎。
就聽得少年口中有一連串的密咒迅速流過,那小小的青銅黑鼎竟随着蕭雲的咒語聲急速變大。直至數息時間過去,小黑鼎已是恢複成三丈三尺三寸的原形,就這麽黑光缭繞的立在熔岩之河中。
蕭雲見煉魂鼎已完全催動,旋即飛身而起來到巨鼎上方。少年已是取出風雲雙劍在手,要将其置于煉魂鼎内煉化劍體中作祟的殘餘精魄。
此刻的風雲神劍似乎也感應到了危機臨頭,竟然銀光大作的開始了掙紮,更有陣陣略顯詭異的劍鳴之音接連響起。
奈何這被劍仁易私自盜取的神劍,似乎本就命中注定要歸于意外得到它的蕭雲,現在才被殘餘精魄催動掙紮,顯然怎麽都是爲時已晚了。
随即就聽得清脆的金鐵之音響過,風雲雙劍已被蕭雲投入到逐漸轉爲紅黑色的巨鼎之内。“咣铛”一聲巨響緊跟而來,卻是那碩大的鼎蓋覆于鼎口之上。
于空中略微退後的蕭雲也不耽擱,雙手輯指虛畫不止、口中也有串串上古巫咒吟過。
此刻就見那立足熔岩河中的巨鼎光芒大盛,紅黑雙色霞光交輝間好不驚人,且似有無數存在于歲月中的祭祀之音在吟唱不止。
蕭雲見煉魂鼎已是催動完畢,便返身來至熔岩河邊,随即取出得自屍魁派的大量低級靈器,在大妖嘟嘟的指導下苦煉煉器之法。
時間便在酷熱得如同煉獄般的空氣中消逝,轉眼已是一個月後。從來都沒有修習過煉器之道的蕭雲,至此已是煉廢了近九成得自屍魁派的靈器,不過确也成功祭煉出七件,其威能也比往日更甚。
蕭雲如此奢侈的煉器之道修煉方式,無疑就是一個典型的敗家子。也隻有蕭雲這從不缺乏修煉資源、沒了就去搶的莫名其妙修真富二代,才能幹出這令無數修士羨慕嫉妒恨的荒唐事。
而此刻的紅黑巨鼎早已沒了動靜,那若隐若現的祭祀之音仿佛又重回了上古時空。顯然風雲雙劍中祀劍首座的殘魄已成了純粹靈能,再也沒了任何記憶可以作祟。
然而蕭雲并沒有馬上就開始祭煉神劍,依然任由煉魂鼎鎮壓着神劍吞噬了殘魄靈能而大壯的靈性。少年再次在嘟嘟這血道大妖的指導下,開始研習蕭氏本族所傳的血煉之法。
又一個月後,将成功祭煉出的七件靈器血煉失敗得隻剩兩件,已是消耗了自身大量精血的蕭雲,這才開始入定盤坐回複己身。手握頂級靈石持續入定的少年,又花了半月才将自己的狀态回複到最佳。
終于出定的蕭雲,随後便在嘟嘟的指導之下,取出大量的靈石、煉材,開始着手布置出一個極爲巨大的煉器法陣,這一布置就是整整三天過去。
待陣法布置妥定、蕭雲也不休息,隻見巨大的煉器法陣在少年法訣催動之下靈光大作,竟把這火紅一片的熔岩河畔、立時渲染得五顔六色。
而被煉魂鼎鎮壓兩個半月之久的風雲雙劍,已是在蕭雲催動法訣之下、瞬間落于法陣中央之處。巨大的煉魂巨鼎更是如影随行,竟翻轉倒扣于法陣上空,無數縷黑暗幽光當即将此地虛空封鎖。
見法陣已是完全布置成功,蕭雲張口便噴出九滴本命精血投入陣中,随即更是催動魔念大法滲入已經盡數發動的陣法。
随着蕭雲的持續催動,法陣中黑光、血芒、魂祭之音長久不絕,更有風雲雷動、來回縱橫。這酷熱的地下熔岩河邊,此刻就如同諸神聚會的場所。
七日之後,沒有一刻停息過的法陣猛然巨震,所有的靈光、血芒以及其他冥冥中隐現出的各種玄妙力量,竟如同被不可抵抗的旋渦吞噬,盡數彙聚于法陣中心之處,形成一個僅六尺的晶瑩光球。
一刹那之後、黑紅光球猛然炸開,無聲中億萬微如塵埃的靈芒回旋席卷,竟平地卷起一陣完全由靈能組成的紅黑旋風。
持續維持法陣、血煉神劍七晝夜的蕭雲,此時狀态不想可知極其不佳、确也是到了強弩之末。但執拗的少年仍是在遲來的風吼雷聲之中、擡眼向着法陣中央所在看去。
就見一柄紅黑邪光閃耀不息的古怪長劍于空虛浮,竟時刻都在用極其微弱的靈性召喚着蕭雲。仿佛它就是蕭雲的兄弟、就是終生都應該和蕭雲在一起的夥伴。
因辛勞而虛弱不堪的蕭雲,感應着那新生邪劍傳來的一波又一波意念,頓時忘記了自己的無力。少年旋即飛身向前,伸手就把這合二爲一、真正屬于他的邪劍緊握在手中。
虛弱的蕭雲再次噴出一滴本命精血,在邪劍三尺六寸的劍身上留下最後一個屬于他的血之烙印,随後少年竟激動的奮起全身之力、擎劍向天虛斬而去。
血芒閃耀間、蕭雲稍顯沙啞的聲音在嘶吼:“神劍合、化血芒,必斬天數”(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