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記耳光利落地扇到顧夜蘭白嫩的鵝蛋臉上。</br> “你給我滾!”夜芳一隻手扶住胸口,身子氣得發顫。</br> 顧夜蘭嘴角浮上一抹嘲諷,轉身出了卧室,跑下樓梯,迎着客廳裏投來的詫異目光,“嘭”地一聲把暗花鐵門重重摔上。</br> 客廳裏坐在沙發上正在細心削蘋果的顧字墨停下了水果刀,看着扶着雕花欄杆從樓梯走下來的搖搖欲墜的夜芳,連忙扶了上去:“芳姨,怎麽了?”</br> 夜芳眼睛裏噙着淚水,焦急地拉着顧字墨的手:“字墨,快,快去把你妹妹夜蘭找回來!天都黑了,快去,快去!”</br> 顧夜蘭順着樓道一路往下,對那個不屬于她的家已經是厭惡至極。她已經受夠了!她都不知道她算什麽?顧顯禮情婦和她的前夫的女兒,想想都他媽惡心!她怎麽會有這樣一個貪慕虛榮的媽啊!爲何爸爸要把她遺棄給夜芳,她的爸爸啊,那個疼她愛她的爸爸!不是這個位高權重的顧顯禮!即使顧顯禮和夜芳結了婚,她的名字也從夜蘭跟着改成了顧夜蘭,那又怎麽樣?他們一輩子都不可能是一家人!</br> 夜蘭快走到樓道的盡頭時,黑暗的轉角處突然沖出一個人來,對着她大叫一聲“呱!”,她突然受驚,低呼了一聲“啊!”,身體跟着劇烈一抖。</br> 樓道裏的燈被這一吓,“啪”地一聲亮了起來。夜蘭捂着胸口看清楚了眼前這個人,原來并不是什麽兇神惡煞,而是一個滿臉寫着抱歉與她年齡相仿的小姑娘。</br> “對不起,對不起!我剛剛聽上面門響的聲音,我以爲是我弟弟林楓下來了!”林減言看着被她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子,吐了吐舌頭,“實在的對不起,吓到你了真的對不起!”</br> 顧夜蘭帶着火氣睨了林減言一眼:“無聊!”說完,就要往前走。</br> “诶,诶,诶!你是新搬來的對不對?從來沒見過你。我叫林減言,就住在302,還不知道你叫什麽?”林減言笑嘻嘻地拉住了她,“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改天請你到我家來玩,我給你賠罪!”</br> “無聊!”顧夜蘭生氣地甩開林減言的手。</br> “夜蘭!”顧字墨正好追了上來,他快速走到顧夜蘭身前,擋住了她的去路,“快跟我回家去吧,外面天都黑了!芳姨。。。。。。”</br> 夜蘭冷笑一聲:“哼,芳姨!對啊!那是你的芳姨,不是我媽!”</br> “夜蘭,你又在亂說什麽?好啦,别生氣了,沒事了,我們一起回家吧,晚飯你都沒吃,餓了沒?蘋果我都給你削好了,回去吃吧!”顧字墨語氣溫柔地勸解顧夜蘭。</br> “顧字墨!一直裝作關心我會不會很累!”夜蘭死死地盯住顧字墨溫潤的眸子,盯得顧字墨居然低下頭去。</br> “嗯。。。。。。那個。。。。。。那個。。。。。。哦!你們就是301新搬來的顧家吧,我們是鄰居哦!呵,呵,呵!”林減言在安靜怪異的氛圍中硬生生地擠出話來,顯得氣氛更加尴尬了。</br> 顧字墨這才注意到站在顧夜蘭身旁的一個梳着兩條麻花辮的可愛姑娘,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便對林減言禮貌地笑了笑:“你好,我叫顧字墨,這是我。。。。。。妹妹。。。。。。顧夜蘭。”</br> 夜蘭嘴角勾起一絲不屑,越過顧字墨,走出樓道口,消失進小區花園的黑暗中。顧字墨一下子慌了神,急急地跟了出去。</br> “顧家大哥哥,你别慌,我去幫你把顧夜蘭找回來。這裏的地形我特别熟,這花園不是一時半會能走出去的,你放心!”林減言快步走到顧字墨的前面給他帶路。</br> “謝謝你,我還沒問你叫什麽名字呢?”</br> “我叫林減言!”</br> “減言,你以後就叫我字墨就好了。”</br> “不,不,不,我看,我還是叫你。。。。。。顧哥哥吧。”</br> 月亮懸挂在無雲的夜空,像天的眼睛,冷冷地窺視着北平城内綠樹林裏暗藏着的這座諾大的富宅區。此時正值盛夏時分,樹影沉沉,顧夜蘭沒走多久就徹底迷了路,往前看是樹,往後還是樹。路燈顯得昏昏欲睡,燈光被這些黑影壓得根本照不清腳下的路。唯有月光出奇地亮,狠狠地把樹影砸在她臉上,嘲諷着她。</br> 顧夜蘭,你以爲你能去哪裏?你根本就無處可逃!</br> 蟲鳥漸漸都入睡了,在這一片死寂中,突然有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沙,沙,沙。”“沙,沙,沙。”。。。。。。那聲音像一隻魔爪一下下撓在她的心頭,把她所有的驕傲一點點都掏空。她又有什麽好驕傲的呢?這麽多年了,她還是那麽膽小,還是那麽怕孤獨的夜。她以爲習慣了那麽久的黑就能不再怕夜晚了,可是,一離了那個家,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她的身體開始慢慢抖了起來,心裏也止不住地開始顫栗。</br> 一縷香氣慢慢飄了過來,這熟悉的味道讓她的情緒慢慢被安撫下來,她被這香氣牽着往黑暗裏走去。樹影漸漸褪開,燈光也微微亮了起來,她走到一處開闊的草坪,草坪上支着畫闆,畫闆上的陰與影素描的正是前方的那株夜香木蘭。</br> 夜香木蘭,沒有人能比顧夜蘭更熟悉這種花了,她就是伴着這幽幽的椰香來到世上的,這香氣伴随了她整個快樂孩提時光,可是,後來,這花到底是枯萎了。</br> 她環顧四周,居然沒發現一個人,這畫的主人不知何時就消失在了夜色裏。她走到畫闆前,細細打量着那副畫,沒有細細勾勒隻有草草地幾筆卻也顯得精緻,把此刻夜香木蘭朦朦胧胧的神韻描畫得分毫不差。突然來了一陣風,攜着香氣,把畫嘩嘩地吹起,那些畫居然就連成了一副,木蘭的夜來花開圖。她嘴角漫上一縷笑,原來,還可以這樣。</br> 林減言帶着顧字墨在林間穿行,一路走一路說話:“顧哥哥,你别擔心,一會兒就能找到你妹妹了。”</br> 顧字墨看着周圍黑壓壓的一片,心裏越發着急:“減言,這小區花園怎麽到處都是樹,這麽大,我們沒和夜蘭錯過了吧。”</br> “顧哥哥,你就放心吧,這小區的路雖多,但我們現在走的路是涵蓋這個小區的,告訴你一個秘密哦,隻有這一條路是通的,無論她在哪裏,都能順着這路發現的。你跟緊我,要是一不小心走岔了,就隻能原地打轉了。”林減言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看了顧字墨一眼,“就像,鬼打牆一樣!”</br> 顧字墨伸出手拍拍林減言的肩:“調皮鬼,别調皮了,我們還是快點把夜蘭找到吧!”</br> 林減言被顧字墨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擊得心漏了一拍,通紅着臉,躲開顧字墨的目光,迅速低下頭去,輕輕“嗯”了一聲。</br> “呱!”</br> “啊!”林減言的背被重重一拍,吓得跳了起來,“啊!林楓,你這個瘋子,瘋子!”</br> 林楓耳朵上架着一根枝條,叉着胳膊哈哈笑着:“林減言,你怎麽還是這麽傻啊!果然,媽媽生我們的時候把腦子都給了我!哈哈!”</br> 顧字墨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心裏還念着夜蘭,隻得有禮貌地打斷他們:“減言,這位是。。。。。。”</br> “我弟弟!”</br> “她哥哥!”</br> 林減言和林楓同時開口,又憤憤地瞪向對方。</br> “我說,林減言,你不錯诶,又去哪裏勾引了一個小白臉。”林楓這才注意到顧字墨,便伸手摟着林減言的肩,沒好氣地說。</br> 林減言把林楓的手打落:“林楓,你能不能正常一點啊!這是我們的新鄰居好麽!什麽小白臉,他叫顧——字——墨!”</br> “我們終于也有鄰居了,不容易啊!”</br> 林減言瞪了林楓一眼,拉着顧字墨就要走:“顧哥哥,别理他,他就是這樣老沒正經,我們快去找夜蘭吧!”</br> 林楓邪邪一笑:“原來她叫夜蘭啊,夜香木蘭,好名字!”</br> 顧字墨立即停住了腳:“你見過她了嗎?你見過夜蘭了?她在哪裏?”</br> “林楓,你知道就快點說!”林減言沖着林楓大喊着。</br> “不就在那裏嗎!是她嗎?”</br> 顧夜蘭看着畫漸漸出了神,那些花瓣像飛入了她的腦裏,花開花落,外面傳來什麽聲音把花瓣攪亂了,紛紛擾擾,片片花瓣似飛刀,劃割着心一絲深似一絲的疼痛,她的頭一暈倒了下去。</br> 顧字墨和林減言順着林楓的手看過去,顧夜蘭不知什麽時候站在遠處的一條長椅前,一動不動,突然身體一軟,栽了下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