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顯禮坐起身拍拍林天一的肩膀:“天一啊,當年我實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但我向你保證,我絕對沒做半點對不起你的事!如今孤鴻已逝,物是人非,過去的事我也不想再提,就讓它過去吧。”</br> 林天一把頭靠在沙發上,華容又默默遞來一杯熱茶,林天一順手接過,細細品完這一杯,心慢慢安靜了下來,神情也恢複爲往日的淡然,久久才道:“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br> 華容的茶已經添過三次寒霜水,在一片靜寂中,溫和開口:“你們慢慢聊,我再去取一點寒霜水。”</br> “夫人,我和你一同去吧!”夜芳輕盈起身,婉轉開口。她在這沙發軟墊上早已渾身不自在,似有芒刺在背,忍了這許久,也該透透氣了。</br> “林太太,不用麻煩了!”顧顯禮起身站起,“我看,這茶也喝得差不多了,我們打擾了這麽久也是時候告辭了!”</br> 華容微微一笑:“再坐會吧,這陳年花雕後勁比較大,等酒再醒醒走也不遲。而且那幾個孩子估計也玩得正開心哩!”</br> “喝了點酒也都有些困了,時候已經不早了,還是早些回家休息的好!”顧顯禮望向夜蘭,“你去把孩子們都叫下來吧!”</br> 顧夜蘭靜靜地聽林減言講完,這樣離奇的故事,也不知有幾分真幾分假。</br> “你是說,林叔叔夜夜對着木蘭鏡許願,最後他的誠摯感動了鏡中仙,在月圓之夜出現實現了他的願望,終于如願以償地娶到了你母親,還生下了一對可愛的龍鳳胎?”顧夜蘭不自覺地搖了搖頭,“我說,減言,這些故事都是誰告訴你的,這種謊話你也信?我都有些懷疑,這是不是你自己編的故事啦!”</br> “你也不信?”林減言認真地眨巴着眼睛道,然後嘴角呵呵一笑,“好啦,是我聽到的故事太零碎了,就根據自己的想象加工了一下。”</br> “好啊你,還白白浪費我這麽多時間來聽你的瞎掰!”顧夜蘭伸出食指戳戳林減言額頭,“看你這個調皮樣兒!哼!不理你啦!”說完,把畫冊拖過來,别過身,隻一個人認真看着。</br> 林減言吐吐舌頭,扯着顧夜蘭淡青色的衣衫撒嬌道:“哎呀,顧姐姐,我知道錯啦!”</br> 顧夜蘭低頭專注着畫冊上的勾勒,沒有理她。</br> “好啦,其它的我不敢說,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當年我爺爺是極力反對這門親事的,我父親的确是費了很大勁才娶上我母親的,這其中和木蘭鏡是有着千絲萬縷的關系。我記得在我年幼的時候,有一次不小心打碎了姨奶奶的化妝鏡,結果還被一通大罵,‘你這個死丫頭片子,木蘭鏡催生的破爛貨,你那爹也不知交了什麽好運,居然做上了我們華府的上門女婿,哼!别以爲你們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臭水溝的泥鳅還想翻身,真是天大的笑話!’”林減言講起往事還有點憤憤不平,“哼!還想動手打我來着。不過,你猜後來怎麽着,沒過多久,我爺爺病重去世後,她就被趕出了林家!”</br> 顧夜蘭把畫冊遞了過來,星眸微亮,淡淡道:“這樣幸福圓滿的一個家,也曾有過那麽多的不如意啊!”</br> “嗯。。。沒關系啦。。。昨日的悲傷,終将被遺忘。可以被遺忘的,都已不再重要啦。”林減言彎起剪水雙瞳,把頭靠在顧夜蘭肩上,可愛一笑,“也就童年有時會不快樂,那時候爺爺啊姨奶奶啊親戚們都喜歡林楓,六歲那年,搬了家,就都好了,我就在父母的疼愛下,看着葛飾北齋的漫畫,幸福快樂的長大啦!還遇到一個叫顧夜蘭的好朋友哦!呵呵。”</br> 顧夜蘭的心不知道被什麽紮了一下,六歲那年,搬了家,就都好了?一切卻是千差萬别!</br> “我不看他的漫畫。”顧夜蘭冷冷道,語氣裏有一刻的淡漠與疏離。她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态,因此轉圜了語氣補充道:“我所看的東西很多都是哥哥幫我購置的,他會依着我的喜好挑一些中國古典畫風的作品,我并不知道市面上都有哪些漫畫家哪些書籍,我已經很久沒有出門逛過街了。”</br> “那你采風的時候也不悄悄溜出去逛逛?”</br> “我隻看書。”</br> “夜蘭,我覺得你就是一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家閨秀,你住的房間也好,裝着打扮也好,行爲舉止也好,都帶着那麽點詩情畫意。”</br> 顧夜蘭低下頭柔聲一句:“應該是我與太多的東西都格格不入吧!”突然,又想起什麽似的擡起頭:“減言,你經常到處逛嗎?那你知道枯榮醫院嗎?”</br> 林減言思忖了一下:“枯榮醫院?這。。。我可以幫你查查。”</br> “哇!”門在這時突然被打開,林楓跳了進來。</br> 顧夜蘭被驚得身體劇烈一顫,林減言沖了過去,大喊起來:“林瘋子,進女孩子房間都不知道敲門的嗎?啊!我忍你很久了!拿命來!”跑到林楓跟前看見顧字墨跟在身後,連忙放下張牙舞爪的手,臉一紅,退了回來。</br> 顧字墨面上浮現一絲難色,更添了一抹謙遜溫和:“減言,不好意思,我本來準備敲門的,誰知林楓就直接斜沖了進來,吓到你們了吧!”說着,目光便落到了顧夜蘭身上,輕輕喚了一聲:“夜蘭。”</br> 夜蘭回過頭,答了一聲:“哥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