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妃娘娘求您什麽事呀?”繡果兒好奇地問:“是好事吧?”
允央故意繃着臉說:“何以見得呀?”
“這還不好看嗎?娘娘平時想見皇上也沒有這樣過,倒是今天顯得特别心切,而且看起來娘娘心情也很好,所以肯定是好事。”繡果兒胸有成竹地說。
允央低頭卷着絲線,不再理她。
繡果兒卻顯得意猶未盡:“娘娘,奴婢猜,辰妃娘娘會不會是要去宮外的古寺進香啊?反正她喜歡做這些事,專門來啓祥軒裏拜訪您,肯定是想和您結伴同行。其實這也沒什麽不好,皇後娘娘和敏妃娘娘去避暑北遊了,您與辰妃娘娘也去城外古寺轉轉不是很正常嗎?”
允央聽到這裏放下手裏的絲線,輕輕笑了起來:“本宮身邊的侍女真是很有意思。以前飲綠在時,本宮一有點事情,飲綠就來問‘娘娘是不是月信不準,是不是幹嘔想食酸?’你呢,總是問娘娘是不是要出殿遊玩,是不是要出宮要遊玩?一樣的侍女,卻總是操不一樣的心。”
繡果兒有些忐忑地說:“娘娘不是怪奴婢吧?”
允央神色安然地繼續卷起了絲線:“其實今天辰妃過來,是想讓本宮幫她促成一段姻緣。”
“是什麽姻緣呀?”繡果兒一聽就來了勁,追問起來。
“辰妃的意思是想等霓川郡主回來後,就請皇恩準,将她許配給睿親王,成爲睿王府的王妃。”允央語氣平和地說。
“啊,霓川郡主這麽快就要出嫁了呀!太可惜了!”繡果兒一臉的失落。
“睿親王,扶越,人中麒麟,皇子中人才最出衆的一個,他作霓川的夫君還有什麽可惜的?”允央一臉詫異地問。
“奴婢覺得可惜是因爲霓川郡主嫁了睿親王就不能常進宮了,就算進了宮也不能像現在這樣随意出門玩耍,隻能匆匆來,匆匆走。奴婢想想都覺得傷心,奴婢可喜歡郡主了!”繡果兒此時真是一臉的委屈。
允央知她對霓川情真意切,便幫她攏攏腮邊的碎發:“你呀别光想着讓霓川和你玩了。你若真的關心她,就要爲她的将來想想。霓川是借住在皇宮裏的别國公主,雖然皇上封了她郡主,算是有了品級,可是她卻無父無母庇護,也沒兄弟姐妹扶持,若沒有一位好夫君,她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呢?”
繡果兒也明白這個道理:“辰妃娘娘若是願意霓川郡主作睿王妃,那是再好不過了。看起來,辰妃娘娘比奴婢想像中通情達理多了,奴婢再也不嫌棄她的木闆臉和香灰味了。”
允央沉下臉道:“才說兩句就沒了正形,要是讓劉福全聽見,好好掌你的嘴。”
“這不是在娘娘身邊嗎?若是在外面奴婢斷不敢說的。”繡果兒吐了下舌頭:“既然這樣,那霓川郡主什麽時候嫁過去呀,還能來啓祥軒裏過個中秋節嗎?”
允央又看了看外窗外,情緒有些低落地說:“這些本宮與辰妃說了都不算,還是要等皇上定奪。隻是,今天皇上爲何遲遲不過來呢?”
繡果兒聽到這裏,一拍胸脯說:“既然這關系霓川郡主的終身幸福,那奴婢可是義不容辭,奴婢這就去正殿去請皇上!就算遇上劉公公也不怕!”
允央笑着從她手裏把紗線捆接過來:“既然你這麽有底氣,就去吧!若是皇上回來了,就說本宮備了些新鮮的點心果子,請皇上過來品嘗。”
繡果兒站起身,拉直了衣服上的褶皺,一臉正義凜然地往外走去。
允央垂下眼睑,繼續卷着彩線。
過了一會,就聽門口傳來繡果兒沒精打采的腳步聲。允央擡起頭:“皇上沒回來嗎?”
繡果兒一臉頹然道:“回來是回來了,不知爲何今晚皇上寝殿外的公公們全都兇巴巴的。奴婢還沒走到殿門口呢,就被劉公公給趕了出來。看那樣子,若是奴婢再多留片刻,隻怕立即就要挨闆子呢。”
允央聽完神情有片刻驚訝的凝滞,自她進宮以來,劉福全對她以及她的侍女都還是比較客氣的,像今天這種情況還是頭一次遇到。
于是,允央把笸籮從膝上放了下來,低聲說:“大概皇上今天又有大量國事要處理,沒有空來啓祥軒了,咱們把這些燈先熄了吧,隻留内殿裏的兩盞就行了。”
繡果兒看允央本來喜氣洋洋的臉上,此時蒙上了一層薄霜,就知道今夜誰的心情都不好,所以也不敢多言,聽話地在跟在允央身後,把流光華彩的宮燈一盞一盞熄滅了。
雖然滅了宮燈,允央還是坐在炕桌旁對着燈火看了一會書。
繡果兒知道娘娘心裏還是有一絲希望,皇上會像往常那樣,從外面邁着大步子走進來。
于是,繡果兒試探着問了一句:“娘娘,要不奴婢再去前院瞧瞧,也許皇上這會子已經忙完了,可是又怕您歇下了,不便過來。”
允央揚了下眉,攔住了她:“皇上若是想來,這些都不算什麽。本宮現在擔心的是,皇上身邊的人從未這樣如臨大敵過,難道說外面真的出了什麽事?”
繡果兒茫然地看着允央:“不會吧,娘娘您想多了。”
允央沒再解釋什麽,隻是沖她擺擺手:“時候不早了,你也下去歇着吧。”
繡果兒今天出奇的懂事,她睜大眼睛認真地說:“奴婢不累。娘娘看書,奴婢理絲線陪着娘娘。”
允央放下書看着繡果兒。
“娘娘,要不奴婢給您上一盞冰糖碧糯血燕羹,補氣又安神。”繡果兒說。
允央忽然有些心酸地笑了。
“娘娘,您不高興嗎?您不喜歡奴婢變乖嗎?”繡果兒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不是。”允央輕抽了下鼻翼:“若不看你的臉,本宮還以爲剛才的話是飲綠說的呢。你怎麽變得像起她來,你才多大……也這樣老氣橫秋的。”
“那奴婢就不要像她。”繡果兒眨眨眼睛說。
“這就對了。”允央莞爾一笑:“你就是你,她就是她,這世間都隻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