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沒有!”騎兵見大汗此時已經怒不可遏,隻當今天難逃一死,吓得舌頭打了結。
升恒強忍着怒火道:“那後面發生了什麽,你們要這樣沒命地逃回來。”
“因爲頂禮祭祀走之前告訴我們,她要去的冥湖附近就是失骨病發源的地方。如果沒有她的信号,我們千萬不能靠近。”騎兵低着頭說:“因爲大家都知道這個失骨病的厲害,而頂禮祭祀在滿是病人的村莊裏呆了好多天都沒有事,我們大家都認爲她就是被神靈庇護的那個人。對于她說的話自然是深信不疑。”
“所以你們就不管裏面發生了什麽,自己先跑了回來?”升恒把馬鞭子往地下狠狠地一摔:“可是你們難道不知道她隻是個不會武功的女人嗎?她甚至連弓箭都拉不開,她這樣的人,遇到危險能怎樣自救?”
騎兵們面面相觑,尴尬地沉默了片刻後道:“大汗,不是我們不救頂禮祭祀,也不是我們沒有信義,實在是當時的情況太過可怕了。”
“我們等待了沒有多長時間,就聽到冥湖方向傳來了一陣巨大的聲音響,那個聲音就像好幾個女人在一起凄厲的慘叫,就别提多瘆人了。我們本想過去看,可是沒有頂禮祭祀的信号,也不敢貿然靠近,正當我們猶豫的時候就看到冥湖附近火光沖天,我們馬上就往着火的地方趕了過去,可是那火實在着的太過邪性,就像長了眼睛會飛會跑一樣,蔓延極快,一看到我們過來,那火便向着我們沖了過來……”
升恒聽到這裏,拿拳頭狠狠地砸了一下身邊的桌子。他責怪自己爲什麽沒有想到,當初允央提到四百年前記載時,就說過她也認爲當時出現火勢不可控的情況,很不可思議,現在看起來,是因爲這火起得太過詭異,燃燒極快。
可是他恨自己當初爲什麽沒有多考慮一些,爲允央準備一個火勢失控後的撤退計劃,如果有了這樣的準備也不至于到了今天這個地步。這些日子裏,自己總是想着怎麽與她多呆一會,卻沒有想爲她考慮更多,冥湖之行這麽危險全靠她一個人在謀劃。
這時,有騎兵見升恒臉色鐵青,害怕大汗會怪罪他們,就壯着膽子爲自己辯解起來:“大汗,有所不知。關于這個冥湖有許多古怪的傳說,最近流傳最廣的就是說湖上有女人的怨魂……”
旁邊人見升恒忽然目露寒光地瞪了這來,就知這個騎兵說錯了話,忙拽了拽他的衣服讓他閉上了嘴。
此人還算機靈,馬上把話咽了下去,再也不敢發出一聲。
升恒也不理他們,隻管對仆人說:“給我備馬,再挑一隊精兵在出去路口等着我。我要去冥湖!”
仆人馬上低頭道:“是,大汗,馬上去辦。”
但是他在離開之前,低聲地請示道:“大汗若要出門,這裏跪着的所有人該怎麽辦?”
升恒頭也不擡地說:“這裏跪着的所有人都革去官職,放他會離部落五十裏的沙丘裏放駱駝。”
仆人擡眼輕掃了一下地上跪着的這一百号人,對着升恒恭敬地說:“是。”
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升恒已經一掀帳簾走了出去。
令他意外的是,外面已經站滿了大大小小的赤谷權貴,他們都伸着脖子向帳篷裏張望。畢竟,有人從冥湖回來了,帶來了那裏的已被燒成焦土的消息。
在允央還沒有出發之前,權貴們就都已經知道了她這一行的目的,就是爲了徹底消滅失骨病。而據說這種可怕的病就來自于冥湖,而隻有燒了那裏,才能徹底将這種可怕的病消滅。
由于失骨病在赤谷的肆虐讓它成爲了赤谷人共同的敵人,所以這次不管是支持升恒的還是反對升恒的,全都放下了成見,自覺地在豹神大帳門口聚集。
他們本想進帳去打聽消息,可是剛到門口就聽到升恒在裏在大發雷霆。衆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後,推測是不是這一行進展的不順利,才讓大汗這般惱火。
但是聽到後面,這些人知道冥湖那裏已經着起了熊熊的大火。他們就暗自想着,既然那裏已經被燒成了灰燼,那麽頂禮祭祀之前所說的失骨病源頭是不是就算徹底消除了?于是,他們爲了等待一個确切的消息,不肯離去,一直等着升恒的露面。
他們的心思,升恒如何能不知道。雖然,此時升恒心急如焚,但是他必須壓制住怒火,盡最耐心地解釋:“頂禮祭祀已經圓滿的完成了任務,将冥湖邊上毒害族人的東西,全部都銷毀了。大家這回可以高枕無憂了。”
赤谷權貴們聽到升恒的這話,全都如釋重負,高聲歡呼起來。
他們激動地沖了上來,想要抱起升恒把他抛起來,以示慶祝。可是升恒現在怎會有這樣的心情,他果斷的搖着頭拒絕了,可是人們的熱情已起,如何能這樣輕易地就被壓制下去。
就算升恒沒願意參與,這些權貴們自己就先樂不可支地載歌載舞起來。
大家死裏難生,患病的親人與朋友眼看着就有了救,誰能不高興?于是,他們也不顧不得立在一旁冷若冰霜的升恒,互相說笑着,舞蹈着,熱熱鬧鬧地往部落裏的廣場地方湧去。
一些沒有得到消息的赤谷百姓,聽到帳子外面的歡聲笑語,都走出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在得知失骨病已被消滅的消息,臉上的愁雲慘霧一掃而光,都喜氣洋洋地随着這支狂歡的隊伍向前走去。
就這樣,這支隊伍越來越壯大,沉寂多日的部落又恢複了往日的熱鬧。
升恒看着遠去的人群,聽着一浪高過一浪的歌聲,口哨聲,忽然愈發覺得悲涼起來。
他默默地轉過身,接過仆人過來的缰繩,飛身上馬。
剛要離開,仆人又把一包鼓鼓囊囊的幹糧遞了過來:“大汗,事發緊急,沒來得及準備更多,這已是廚房裏的所有了。”
升恒點了下頭,也沒有多話,接過包裹,放在馬背上。接着他腳下一用力,跨下坐騎長嘶一聲,四蹄騰躍,向着前方風馳電掣地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