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叔和司馬二人聽了十三娘的安排,心下有些擔心。
先不說神器除了聖君無人會催動,哪怕十三娘會,她的修爲也不足以支撐啊。
十三娘道,“這倒是不用擔心,我會有分寸,若是不行不會硬來。”
太叔與十三娘接觸也就那麽一會兒,但司馬卻跟了她兩年,知道十三娘年紀不大但有城府,行事也穩重,斷不會胡來。聽她說得笃定,司馬便沒有異議了,唯獨有一件事情——
“按照你的轉述,這是打算将整個天空機關城池搬到另一個相對安穩的荒蕪世界。這倒是解決的好辦法,但我們并不确定那個世界情況如何,城中數百萬凡人吃穿用度總該考量周全。以我的意見,不如先準備個幾日,通知城内凡人,讓他們做好心理準備,以免生亂。”
司馬對凡人并無多少善意,但協助十三娘襄助凡人是聖君的命令,他是在其位謀其政。
十三娘道,“是我的疏忽了,這事情我讓一号通知下去。”
一号是最特殊的機關人,十三娘經過它的允許後看過一号的核心、驅動以及内部鑲刻的陣法。不得不贊歎,那位“宸沅尊者”是個機關造詣高到令人驚歎的強者,僅從一号内部鑲刻的核心陣法,她便能看出對方有着怎樣的奇思妙想與機關天賦,幾乎觸摸到創造生命的禁區!
一号非人非物,不是動物也不是植物,甚至連頑石都不算不上。
頑石還能汲取天地精華成精化形的可能,而一号的軀體卻是木石金屬所造,毫無成精化形的根基,這就是徹徹底底的死物!但死物卻衍生出了完整的三魂六魄,自然稱得上“活靈”。
這三魂六魄并非天生地養,不入輪回,屬于超脫三界六道之外的“例外”。
當然,一号說十三娘就是失憶了的“宸沅尊者”。
這麽誇她,聽着倒像是在自戀。
一号的能力遠比她想象中強大,不僅有着強大的學習能力和悟性,還能協助她管理整個天空機關城池。城池内有凡人數百萬,機關造物數十萬。這些機關造物除了最基礎的指令,其餘都是一号在操控。十三娘忙得抽不開身,一号甚至幫她造好了城外的機關飛龍巡邏列陣。
對于十三娘而言,貼心能幹的一号不僅僅是一個機關人,而是最親近的親人。
某日,她偶然看到一号給自己更換磨損軀體零件,十三娘便生出了一個大膽的念頭——宸沅尊者留下的筆劄内容如星海一般龐大複雜,她偶然間讀到對方用機關術創造了一具完美的身軀,并且給身軀命名爲“七号”,那幾乎是最完美無瑕的傑作,宸沅尊者本人也稱“七号”爲畢生巅峰之作,軀體擁有着媲美元嬰修士的實力,本身還能修煉成長,最重要的是,這具身體不會磨損,更加适合機關造物——如果她能給一号制造這麽一具身體的話,不是完美?
既然一号總說自己是“宸沅尊者”,那麽“宸沅尊者”能做到的,她應該也能做到?
筆劄之中還記載着制作七号的詳細内容,包括無數次失敗記錄以及最後的成功。
十三娘一點點吃透這些,心中隐隐有了把握。
站在巨人肩上看世界,自然比自個兒摸索要容易得多。
十三娘不僅學了“宸沅尊者”的筆劄,她還有幸學到神器“機關天工匣”内的精髓。
“機關天工匣”可是真正的神器,裏面不僅記載着那位大能的畢生絕學,還有神器誕生之時以天道法則凝聚而成的機關秘術。十三娘能在兩年内建成這麽龐大的機關城以及機關大軍,将萬千陣法融入城中,抗住魔物一次次侵襲,“機關天工匣”的功勞是最大的。
集齊材料,她便有信心爲一号建造出一具不亞于七号的完美身軀。
不——
比七号更加完美!
隻要這具身體不毀不滅,一号便能永生不死!
這點,七号做不到!
十三娘剛生出這點兒念頭的時候,她便感覺心髒出來熟悉的顫栗。
這點兒顫栗是來自“宸沅尊者”的,與她産生了共鳴。
每逢此時,十三娘才有些相信一号說的話——她與“宸沅尊者”是一個人。
“宸沅尊者”妄圖以木石死物創造三界六道之外的生靈,她也妄圖木石死物挑戰連聖人都做不到的“永生不死”,本質都是離經叛道!需知,來曆顯赫如聖君——落日宮大能也有氣運衰敗,被牽連進浩劫而身隕的危險,十三娘卻試圖用外物讓一号這個“死物”獲得永生。
十三娘翻了翻“宸沅尊者”的“遺物”,發現對方搜集了不少制作材料。
不過,其中有一些材料可以用更好的神物替代,達到更好的效果。
這些暫時不提。
目前最重要的還是開啓異界通道,将天空機關城池轉移,離開凡界。
一号操縱城内機關部隊,向城内百姓通知了這一決定,以免轉移的時候引起慌亂。
精心準備了數日,十三娘加派機關人種植、囤積催生的米糧果蔬。
那位“宸沅尊者”估計是個很有生活情趣的人,筆劄中有不少有趣的機關陣法——例如催生、加速谷物果蔬成長,一日内能收獲四五批成熟的糧食;例如汲取空中的水汽,再将彙聚而來的水淨化成幹淨的水源;例如将葡萄大小的果子變成半徑三尺那麽大的巨型水果……
這些有趣的機關陣法供應城内數百萬凡人的吃喝。
哪怕去了異界,也能很好的生存、繁衍下去。
“二位可準備好了?”
精心備好一切,十三娘詢問太叔和司馬二人。
二人齊聲道,“準備妥當。”
十三娘擡手撕開天域九重圖的封條,虛空一擲。
畫卷宛若有靈一般自動展開,展開的畫卷空空如也,什麽圖像也沒有。
十三娘腦中牢牢記着聖君授予的兩段咒語法訣,運轉靈力,驅動其中一段。
下一瞬,花卷中心倏地多了一滴好似綻開的墨汁,墨暈向四周展開。隻見那一滴墨汁暈染之後,屢屢墨汁向畫卷四周蔓延,好似水墨畫一般,熏染開一副痕迹淺淺的圖像,随着時間推移,圖像漸漸清晰起來。畫卷上面出現一副陌生的圖,上面繪着一片寬闊的陸地,
從墨汁出現到整一幅圖露出全貌,不過三五個呼吸時間。
司馬與太叔二人實力不低,自然能察覺出畫卷上面屬于異界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