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已是迫不及待,傅之冬不管她,她便像是斷了線的風筝,拿起筷子就戳到盤子的底部,像是顯示自己真的不怕辣一樣,還特地将炒年糕滾滿了辣椒。
傅之冬的眉毛下意識地一斂,默不作聲的提前做好準備,扭開礦泉水的瓶蓋。
她毫不畏懼,一口放進嘴裏,嚼了嚼,皺眉嗯了一聲。
傅之冬有些緊張的看着她。
歡生眨着眼說:“一點都不辣啊!”
傅之冬抽了抽嘴角。
嘗了下味道後,歡生便徹底撒開了性子,夾着年糕不停地往嘴巴裏塞,傅之冬在一旁看得是擔心不已,這辣椒的後勁兒不小……
果不其然,歡生吃着吃着突然啊地一聲尖叫,然後用手使勁對着自己的嘴巴扇風,嗷嗷的叫喚着好辣,好辣。
傅之冬拿着水瓶往前移了一步,卻蓦地一頓,他問:“還吃嗎?”
“啊啊啊!”歡生此時隻覺得自己的嘴巴像是要噴火一樣,她不停地吸氣,額頭慢慢滲出了密汗,這,這韓國人也太實誠了吧!怎麽這麽辣!
舌尖已經漸漸發麻,歡生哪兒還挺得住,連忙妥協,擺手道:“不吃了不吃了,我再也不吃了,快,水!給我水!”
傅之冬皺着眉把水遞過去,歡生抱着瓶子一飲而盡,平時在他面前佯裝出來的淑女姿态瞬間灰飛煙滅。
傅之冬早在之前到韓國拍戲的時候就吃過炒年糕,當時他看到那盤菜的時候就揚言不會動筷子,後來阿克慫恿他,說一點都不辣,外加上要給對方韓國演員的面子,也就稍微吃了一點,然後不到十秒鍾,他的舌頭便已是受不住,連喝了好幾杯冰水,才稍微降了下去。
傅之冬把解辣的腌黃瓜放到歡生面前,示意她多吃點。
歡生發誓,這真是她從小到大吃到過最辣的食物,她吸了吸鼻子,夾了塊黃瓜壓在自己舌頭上,她感覺自己都快繃不住辣出眼淚來了。
媽啊,她再也不吃了,這滋味,就像是泡到一缸辣椒醬裏,渾身火辣辣的,皮膚灼熱的發疼。
好在她沒吃多少,隻吃了幾根便受不了認輸,盤子裏還有她咬剩的半根年糕,歡生默不作聲的把盤子拖到一旁,裝作剛才什麽事都沒發生,她一點都不想承認自己剛才那副丢臉的樣子。
傅之冬抿了抿上唇,有點擔心她的胃:“怎麽樣?肚子有沒有不舒服?”
倒還好,也沒覺得有什麽不适,歡生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沒事,我,我們忘記剛剛那一茬,來來來,吃東西,吃飯!”
傅之冬頗爲無奈的搖了搖頭,她現在的嘴唇像是抹上了豔麗的口紅,外加上她膚色白皙,以往抹的口紅顔色均爲淺粉,現在倒是顯得極爲性感和誘惑,他真想過去吻她。
或許是受她嘴唇的蠱惑,傅之冬鬼斧神差的将她晾在一盤的半根炒年糕夾起來,然後端詳了半響,毅然決然的放進嘴裏。
歡生愣住了,直到他蹙眉倒吸一口涼氣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連忙把水遞給他,責怪道:“你傻啊!你看我都覺得這麽辣,你還去吃,快快快,喝點水,來,吃快腌黃瓜!”
傅之冬的雙眉擰地像兩條毛毛蟲,他閉上眼睛,表情略顯痛苦。
傅之冬喜好淡食,口味不重,以往在家裏,婆婆因爲顧及到他,總會把菜燒的清淡一些,她也就将就,反正他回來的次數也不是很多。
而這次炒年糕真的超乎了她的極限,就連她這個平時吃辣這麽厲害的人也甘拜下風,也不知道他是抽什麽風了,居然還特地去吃!
歡生覺得,這男人是不是在她身邊久了,腦子也變得不好使了,那她可是罪過啊(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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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後導演組問傅之冬,看到歡生的反應已經說明很辣了,爲什麽還想着去吃呢?
傅之冬給出的理由很簡單,因爲好奇。
好奇那味道,所以就伸筷子了。
導演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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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火辣辣的炒年糕過後,兩人度蜜月的第一餐算是完美的落下帷幕。
根據導演組事先定好的酒店,傅之冬查看了一下地圖,發覺地方離得不遠,坐的士隻需要十分鍾的時間。
歡生一上了車就直言詢問傅之冬:“傅先生,你是不是被我影響到了?”
“什麽?”
“智商啊!”
傅之冬笑着調侃:“你倒還知道你智商不高。”
“……”
歡生雙手環胸,把頭扭在一旁,輕哼一聲。
傅之冬無奈搖頭,難得想要和她一起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卻被這傻瓜當成智商問題,傅影帝表示,下次他再也不玩這種浪漫了,尤其是有個智商随時下線的老婆,因爲她永遠都不會懂:)。
* * *
酒店的環境良好,辦理了登記手續,兩人乘坐電梯來到指定樓層。
導演組得到酒店的允許,率先就在房間裏安置了好幾個360度無死角的無人攝像。其實這麽一路下來,歡生已經習慣了身邊跟着攝像師,有些時候權當他們不存在,但有時卻又因爲他們而時時刻刻的提醒自己,現在是在拍攝節目,不是私底下,他們要有分寸。
酒店的房間面朝南,光線充足,從上往下看樓層有些許高,歡生有恐高症,下意識的往後退了一步,正巧撞到什麽東西,很溫熱,是人的胸膛。
傅之冬不知何時來到了她的身後,他的下颌虛放在她的頭頂上,瞧着她的樣子問道:“怕高?”
歡生臉紅的點了點頭。
傅之冬開起了玩笑,把手撐在陽台上,将她圈在自己懷裏,不容她逃跑,然後一步一步逼近她,兩人肌膚相觸,歡生自然是緊張的往前挪,一步又一步,他将她緊逼陽台的牆面,隻需低頭,便足以看見大好美景。
歡生閉着眼睛不敢去看,兩人貼的很近,他灼熱的呼吸聲似有似無的貼近她的耳朵,低沉沙啞的聲音響在耳畔,他一步步的引誘她,說:“你睜開眼睛看看,不吓人。”
歡生哆嗦着不敢,聲音有些發顫:“讓,讓我出去!”
傅之冬沒答應,繼續誘哄她睜開眼睛,聲音比第一次還有溫柔有耐心:“你看看,不高。”
他在幫她,沒有什麽是戰勝不了的,内心的恐懼或許隻需要她勇敢的睜開眼,便一目了然,正如他們兩個,隻需要她多想想,她便能明白,他對她的态度和舉止是獨一無二的。
可歡生那個時候哪想到這麽多,隻覺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用手遮住眼睛,聲音竟不知不覺帶有哭腔,這可把傅之冬吓到了,他急忙與她拉開距離,歡生感覺到後,連忙跑向衛生間,留給他一個無措害怕的背影。
心髒隐隐作疼,像是被人攥成了一團,傅之冬擔心她,連忙跑過去,用力的敲了敲門,緊張地問道:“歡生,你沒事吧!怎麽了?你開開門,我不開玩笑了,歡生?”
歡生捧冰涼的冷水不停的拍在自己臉上,那種小時候的記憶鋪面而來,零零散散,像是被打碎的玻璃,隻餘下一些拼湊不齊的碎片。
但毫無疑問,歡生是真的被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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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過去五分鍾,歡生才拽開把手,傅之冬還在緊張地敲着門,看見出來的歡生他蓦地一怔,心裏松了口氣,可她臉色顯而易見的蒼白,還是讓他擔心不已。
他隻是想幫她,卻沒想到弄巧成拙,心裏不乏産生愧疚,傅之冬攙着歡生走到沙發旁,讓她坐下,然後貼心的給她到了杯水,語氣含着絲絲愧意:“沒事吧?要不要緊?看起來臉色不太好,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第一次看到他這麽緊張,歡生心裏有些小感動,她擺了擺手,笑着搖頭:“沒事,隻是有點不适應,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傅之冬倒也不是沒看過恐高的人,他是演員,吊威亞這種事屬常見,他不經常使用替身,除非真的危險系數很大,難度很高,不得已的情況下,他一般都是親自上陣。
拍戲的時候有些女演員害怕,威壓才上升一點,就哭着喊着降下來,可這反應和剛才歡生的截然不同。
恐高症是因爲缺乏安全感,但若是身體觸碰地面或者有其他可以支撐的東西時,恐高症便也會随之消失,可剛才歡生的身體緊貼地面,身後又有他保護,按道理,哪怕心裏還是會産生恐懼,但也不至于臉色發白,大口喘氣,出現心率不平衡的狀态。
傅之冬心想着,這莫非跟她體質較弱有聯系?歡生身體不好他是知道的,常年生病,這身體内的機能難免會受到損害,可能本身就有恐高,又因爲身體不好,所以才會出現那種反應?
但無論如何,這是唯一能解釋她剛才那種狀态的原因了。
傅之冬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裏,手指有些泛涼,應該是剛才吓得,心裏湧現出内疚,他的聲音自然而然就變得溫柔:“休息一會兒,我帶你去遊樂園玩,你不是一直想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