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狐假虎威


這下真是稱了大賊頭的心,他立即打蛇随棍上,躲在楊嘯天的背後驚恐道:“楊府主,你是怎麽管教弟子的,難道是你指使的嗎?”

楊嘯天此刻就算是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明白,何況‘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認賬,雖然此事疑點重重,當下卻不是細想的時候,老狐狸果斷出手,他閃電般上前,單手一探,兩指鐵鉗般夾住劍身,便穩穩站定在那,任憑楊一心如何掙紮,寶劍就是紋絲不動。

空手入白刃,楊嘯天在衆人面前漂亮的露了一手。

“锵!”

隻見他騰出的一手在劍身上彈了一下,那楊一心便如被掌擊般倒飛了出去,片刻之間,其身軀撞在梅花枝杈之上,又被反彈之力掀翻在地,瞬間失去了知覺。而大賊頭還在一旁喋喋不休道:“吓死老子哩,逐月府的人真下的了手!”

事已至此,羅成看也差不多了,暗中傳音給大賊頭道:“演的差不多就行了,萬一穿幫可讨不了任何好處!”

司徒雷悻悻然閃到羅成背後,拾起一根斷裂的梅枝,雙眼賊溜溜的偷看着楊嘯天的反應,手上也不老實,還在在地上畫着點什麽……

“把這個混賬東西擡下去!自今日起逐出府門,永遠不準再回來!你們也當引以爲戒!”

楊嘯天環視衆弟子,感受其威勢,衆人皆瑟瑟然低頭不語,府主對本家子弟都那麽嚴厲,可見其公私分明,賞罰有度,楊嘯天能在不利的條件下盡可能的利用事件的本身,也可算是枭雄之姿。

候命的弟子趕忙一路小跑把昏迷的楊一心搬走,可憐這位青年才俊,在大賊頭和楊嘯天的博弈之中,被無端犧牲,也許他下次再想要見到心目中的仙女,隻能躲在牆角邊偷偷觀賞哩,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大抵如此。

當楊嘯天轉過身面對客人之時,臉上早已換上了和煦的笑容,抱拳道:“今日楊某招呼不周,讓司徒老弟受驚,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能聊表歉意,不知老弟有何提議?”

司徒雷正畫着圈兒詛咒對方呢?差點脫口而出道:“陪個十萬八萬兩湯藥費就行哩!”

不過他轉念一想,如此說話那意圖也太明顯了,那不是明擺着無賴訛錢嗎?雖然其本身就是這個想法,不過大賊頭還是很矜持滴,他雙眼一轉,委屈道:“老子被那發瘋的小子給吓傻了,暫時還回不過神來,一切就盡聽府主吩咐呗!”

楊嘯天聞言撫摸着那八字美須,眼神精光閃閃,就像要看到大賊頭心眼裏似得,不過他不出聲,大家都隻得沉默以對,一時之間園内靜了下來,唯有梅花那若有若無的暗香随着北風在衆人之間飄蕩……

羅成眼見情況僵持不下,輕咳一聲把衆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微露笑容道:“司徒大哥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府主隻需陪他個萬兒八千的,在加十壇美酒,那他的火氣應該就會消哩!”

“哈哈哈……!”

楊嘯天開心的拍着羅成肩膀,大笑道:“賢弟真是個妙人兒,三言兩語便給爲兄解決了一樁頭痛事,不過爲兄豈能如此小氣……”

司徒雷聞言兩眼放光,湊上前來道:“楊府主還有何饋贈,莫不是打算要還錢了吧?”

此言把楊嘯天激的眉頭微微一皺,對這個揣着明白裝糊塗的攪屎棍,他現下還真沒有什麽好辦法,還好羅成在一旁拉了大賊頭一把,緩和道:“司徒大哥剛才氣糊塗了,現在說胡話哩!請府主不要見怪,府主有何好提議,說出來也好讓大家一起分享分享!”

楊雪娆聽到現在,以她的機智當然也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她幫腔道:“哥哥,你就說嘛!杵在那裝什麽勁呐,妹妹我可是站的腿都要斷哩!”

楊嘯天故作神秘道:“咱們去書房用茶,羅賢弟遠來是客,爲兄豈能怠慢,來,爲兄引路!賢弟請!”

“府主請!”

羅成裝模作樣的謙讓一番,被楊嘯天親熱的挽着臂膀往書房走去,楊雪娆趕忙如影随形,而司徒雷表演了那麽久總算是物有所值,銀兩對他來說無所謂,但是十壇美酒可是好家夥,逐月府的珍藏那可是直追皇宮的窖藏,心滿意足之下,大賊頭用腳把地上的圈圈抹平,也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周圍的弟子頓時松了口氣,紛紛轉身離去,畢竟楊一心這回鐵定完蛋了,扼腕唏噓的畢竟少數,大多數人可一直盯着他那肥的流油的差事,這個位置一空出來,不知有多少弟子打破了頭找關系拉親戚的要爬上去,這件禍事反而成了一些弟子的機遇,不知當楊一心醒過來得知後,會不會氣的吐血。

他的父母早就趕了過來,在聽聞宗主大人宣判的時候楊母便已經氣急間昏死了過去,而楊父雖堅強的挺立着,心中卻已怒火中燒,同樣作爲楊氏子弟,不過是嫡庶的區别,楊嘯天真是欺人太甚,可以想見這件事肯定還沒完哩……

作爲一家之主,楊嘯天怎麽會考慮這些蝼蟻的感受,此刻正在書房内跟北禅寺方丈品茶論道。羅成不失時機的拍點馬屁,倒是把老狐狸哄的相當開心,當下便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賢弟啊,爲兄早就放出消息,在武林大會期間,逐月府會以夏國皇帝的名義張貼天地榜,天榜爲武藝排名榜,而地榜則是奇淫技巧榜,司徒老弟一身輕功天下無雙,老夫認爲當上地榜,賢弟以爲如何?”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利誘了,羅成和司徒雷豈能不明白老狐狸的想法,上天地榜還不是他說了算,如果接受了這份饋贈,不易于打上了逐月府的烙印,天上可不會掉餡餅,司徒雷吐了口茶葉渣滓,不禁撇起嘴來。

而羅成卻要想的更透徹一點,如果不接受這份饋贈,是不是意味着跟逐月府是敵非友,那無論對自己的計劃,還是北禅寺的地理戰略方位來說,都非常的不利。他隻得委婉道:“楊兄的美意讓羅成非常感動,不過人活一張臉面,靠裙帶關系而上位,似乎……,不如讓司徒大哥親自去挑戰地榜可好?”

楊嘯天雙目精光一閃,直盯着羅成的眼睛,似乎想要在裏面讀出點什麽,幾息的時間如數個時辰那般漫長,隻見楊嘯天嘴角微微上揚,緊接着整張臉都笑了起來,言道:“還是賢弟考慮周詳,是爲兄莽撞哩!不知賢弟屆時要不要挑戰下天榜?”

羅成點頭道:“雖知敗多勝少,不過羅成代表着北禅寺,還是要争上一争的,還請楊兄到時不要讓羅成輸的太難看喽!”

看着兩人毫無營養的對答,一旁的楊雪娆不禁打起了哈欠,不過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妩媚撩人,讓這些大男人絲毫不覺得尴尬,楊嘯天岔開話題道:“今日舍妹到皇宮去拜訪了一趟老祖宗,估計是累壞哩,倒是讓賢弟見笑了,雪娆,要不你先下去歇息吧!”

楊雪娆哪肯離開,生怕一轉身那可恨的羅成便腳底抹油了,她扭了扭身軀,嗔道:“兄長,你們有什麽正事快點說不就是哩,人家還沒有帶羅成好好參觀逐月府呢!”

“哈哈哈……”

羅成聞言幹笑了幾聲,左顧右而言它道:“楊姑娘真是太客氣了,那什麽……府主,我們今日也要告辭了,下次羅成再來拜訪吧!”

“那怎麽成!”

不待小狐狸發言,老狐狸卻執意挽留道:“北禅寺方丈大駕光臨洛京,如果逐月府招待不周,說出去豈不是要讓江湖同道笑話。今日怎麽說賢弟都要在此小住一晚,該不會連這個小要求賢弟都不能滿足吧?”

“這……”

羅成剛想起身,隻得再次無奈的坐到已經捂熱的位子上,強自歡喜道:“那羅成就叨擾哩!”

本想着還要忍受那言不由衷,不料接下來楊嘯天倒是談起了洛京的奇聞異事,倒是讓羅成松了口氣。

楊嘯天似乎漫無目的的說着洛京周邊的瑣事,什麽洛神橋邊水出青龍的怪談,西市菜場出了三條腿的母雞的趣聞,磨石坊的兩兄弟被巨石壓死,又死而複生的神話,最後談到了最近籠罩着洛京的采花大盜案,分析着事件的來龍去脈,這一切的一切在羅成聽來,無非對方想告訴自己一件事,那就是逐月府在洛京的消息網遍布各地,他想要耍什麽花招可得三思而後行才好哩……

反倒是司徒雷和楊雪娆聽這些趣聞聽的津津有味,還積極的參與讨論,一颦一笑間,讓書房的氣氛輕松了不少。

不知不覺便到了午膳時間,楊嘯天在正殿擺下大宴,由于羅成這個北禅寺方丈的特殊性,府主并沒有準備齋菜,一席洛京風味的菜色流水般端了上來,有四甜蜜餞,洛京脆皮鴨子,雀舌炒腰果,鯉魚腦豆腐羹,龍鳳呈祥,蒸熊掌,蒸鹿尾兒,各色溫泉旁培育出來的綠色鮮蔬,搭配上九種奇珍異獸熬成一鍋的九品盅,讓羅成這個鄉下土包子大開眼界,大大的享受一番口舌之欲。

連大賊頭這回也算是來着了,窖藏五十年以上陳年花雕被他整整喝掉了兩大壇,也不知他的胃是怎麽長的,估計在一項上,他也能去競争個地榜名額也說不定……

還好隻有楊嘯天兄妹陪同,要是有其他楊氏子弟在場,恐怕羅成兩人會很尴尬,老狐狸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安排的恰到好處,席間還有楊雪娆的嬌聲細語調和,這頓飯大家都吃得相當滿意。剛剛的不愉快似乎隻是黃粱一夢,大家都把其抛諸了腦後。

酒足飯飽之後,楊嘯天親自把羅成兩人安排到了後山星月塔的頂層暖閣之中,房内寬敞典雅,布置精巧,内室還有一個巨大的大理石浴房,甯靜舒适不說,打開隔窗還能俯瞰洛京夜市的繁華,這番美意簡直是帝皇般的款待。

待楊嘯天告辭離去之後,大賊頭從另外一間房翻了過來,還沒落座便開口道:“我呸!什麽賢弟,什麽司徒老弟?那老小子如此的禮下于人,必定對你我有所求!對了,不用把那大家夥放出來溜溜嗎?”

“有它陪伴小雨,我暫時也能得閑!暫時就讓它呆在混沌爐吧!”

羅成大字型躺在那鋪墊柔軟的紫檀木大床上,一臉神秘道:“咱們就好好休息半晌,今夜必有客人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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