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關系破裂


這地道說是迷宮确實誇張了些,不過地下的空間實在大,岔路又多,要是第一次在裏面轉悠指不準就要轉暈。好在有司徒雷這識途老馬帶路,兩人在裏面兜兜轉轉始終沒走冤枉路,一路向北走了大約半刻鍾,眼前便出現了一個石室。

石室内麻雀雖小五髒俱全,生活用品應有盡有,看來是逃命時補給所用,連接石室的有三條密道,除了兩人進來的那條外,其他兩條一左一右,再往北則是死路。

司徒雷停了下來,提議道:“往左走便是皇宮中那老怪物的居所鳳儀殿,要不要去瞧瞧?”

“老怪物?”

羅成不解道:“皇宮之中還有妖怪不成?”

司徒雷失笑道:“就是楊家妮子口中的老祖宗,據老子估計,這老太婆已然不下百歲哩,不是老怪物是什麽?”

羅成聞言恍然大悟,不過人類的壽命竟然如此之長,還是讓他頗有興趣,他謹慎問道:“一般習武之人功力到達一定境界才能真氣内斂,煉氣化神,壽命也可大幅延長,這老祖宗會否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司徒雷搖頭道:“這個老大婆連姓名都很神秘,更是在大内深居簡出,江湖上基本無人知曉,老子也是機緣巧合之中才得知有這号人物存在,不過楊嘯天既然讓你去刺殺皇帝,估計也跟這老祖宗脫不了幹系!怎麽樣,去還是不去?”

“去!”

羅成點頭道:“不過謹慎起見,還是我一人上去,你在地道中接應,萬一出事,大爺還指望你帶路哩!”

商量既定,兩人便開始行動起來,當來到出口之時,羅成把耳朵貼在那石闆之上,先要探聽下裏面的動靜。

一聽之下,羅成的心裏便打起鼓來,因爲他似乎聽到了楊雪娆說話的聲音,都這個時辰了,那老家夥還找小輩談心,有點不合常理,既然這些皇親國戚還沒睡下,那麽随身的宮女肯定都還伺候在一旁,如此打開機關就格外冒險哩。

想到這裏,真氣意随心動陡然發撒開去,再三探查之下,羅成終于确定殿内隻有兩人,到底要不要冒險嘗試一下,他還是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司徒雷看着對方臉色陰晴不定,也隻能幹着急,最要命的是他的功力還不能聚音呈線,現下胡亂打着手勢,連羅成也看不明白。

羅成傳音道:“楊雪娆似乎也在裏面,要不要搏一搏?”

司徒雷聞言八卦之心頓時熊熊燃起,用力的點了下頭……

羅成心中默念爺爺保佑,依葫蘆畫瓢轉過九圈以後,那石闆便緩緩打開,當他閃身上去的時候,整個人石化在當場……

本以爲出口處還在那如廁之所,可惜偏偏天不從人願,香爐還是那個香爐,這次出口卻開在了床頭邊上,桌旁的一老一少驚訝的看着突然出現的羅成,楊雪娆的嘴型都能塞下整個鵝蛋,片刻的震驚之後,老祖宗微笑道:“這位便是雪兒口中的羅少俠吧?少俠夜遊皇宮,感覺如何?”

殿内燈火通明,羅成震驚之餘也在觀察這個神秘的老祖宗,聽聲音對方似乎早過了花甲之年,不過以面相來講說她老顯得十分勉強,沒有一絲皺紋的臉龐頂多四十上下,天庭飽滿,皮膚在燭火下略顯光澤,隻是眼眶有些凹陷,連眼神都帶着陰森了些,配合那刻意染色的紅唇,給人一種怪異的感覺。

盡管老祖宗已盡量和顔悅色的發問,但羅成總感到彼此之間格格不入,既然已被拆穿,他也鎮定了下來,略一抱拳,微笑道:“鄉野草民自在慣了,不熟悉宮中禮數,還請老祖宗多多包涵!”

一旁的楊雪娆嗔怪道:“你個壞家夥,怎的身體一好便出來遊蕩,也不好好注意着點,那大賊頭呢?”

能在老祖宗面前主動開口,看來這鳳鳴公主在宮裏的地位确實不低,羅成當然不能把同夥抖出來,信口開河道:“司徒大哥飲酒過多,早睡下哩,這暗道還是我深夜閑逛時無意間發現的!”

楊雪娆狐疑的走向密道口,往内窺探,裏面烏漆墨黑的哪有人在,她也隻能權當相信了,走到老祖宗身邊,挽着她的臂膀撒嬌道:“這羅成也真是的,本打算明日帶他見過皇帝哥哥再來拜見老祖宗的,現在可好,他自己便闖了進來,老祖宗你說他是不是該打?”

老祖宗哪還不知道這心頭肉的想法,微笑道:“是該打,要不老身将他打入天牢,明日午時處斬可好?”

楊雪娆聞言吓了一跳,搖着老人家的臂膀,軟語求饒道:“老祖宗,你在說什麽?他死了,人家也不想活哩!”

“呵呵呵……”

老祖宗愛憐的點了下對方的額頭,笑道:“傻丫頭,世間男子哪有真心之人,天下的權利、美色、财富他們每一樣都想争奪,但到頭來隻會越陷越深,反而失去了自己的本心。羅成,你說呢?”

沒想到老祖宗轉而向自己發問,羅成尴尬之餘,仔細思索了起來,沉吟片刻後,他答道:“權利、美色、财富,吾之所欲也,但君子愛财,取之以道,羅成也隻能在這紛紛擾擾的江湖中慢慢摸索!”

“嗯!不錯!”

老祖宗深深的望了一眼羅成,點頭道:“你沒有像那些僞君子般矢口否認自己的渴求,實屬不易,君子愛财取之以道說的也不錯,真是年輕有爲,雪兒的眼光真不錯!”

聽聞老祖宗不吝贊美,楊雪娆比羅成還開心,從台上端起玉碗,送到對方面前,恭謹道:“老祖宗,該服藥哩!雪娆祝老祖宗福康長壽,永遠這麽年輕!”

“乖!”

老祖宗端過玉碗,卻沒有急着服用,摸着對方的秀發,感概道:“對女子來說,人生能得一良配足矣,老身還真是羨慕我家雪兒哩!羅成,你過來!”

羅成聞言趕忙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老祖宗身旁,頓時一絲血腥味飄了過來,羅成不禁皺了下眉頭。

老祖宗細細的打量着羅成,這個年輕的小夥子不論是長相還是氣度都非常人所及,老人家看‘姑爺’是越看越喜歡,她将玉碗遞給羅成,微笑道:“此乃大補之藥,服之不僅對内力有裨益,更能延年益壽,今日老身便賜給你喝哩!”

羅成接過玉碗,一看之下,驚駭欲絕,這鮮豔的紅色分明是鮮血,如何能喝得下,起先他還有所懷疑,現在更是确定無誤了。他舉着玉碗質問道:“此藥是何物?”

眼見羅成神色不善,老祖宗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眼中意味難明,楊雪娆何等精明,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妥,解圍道:“羅成,你真是見識少,這補藥不是人血,是巨樹神的守護‘樹精靈’的精血,用百餘種名貴中藥調制百日而成,世間少有,你别不識貨,趕緊謝恩呐!”

楊雪娆不解釋還好,話一出口,羅成便氣炸了肺,圖武的話一瞬間浮上心頭……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羅成喃喃自語,對楊雪娆的眼色不理不睬,陡然間他把玉碗往地上奮力一摔,大吼道:“如此滅絕人性的慘事,虧你們還能雲淡風輕的說出來,真是禽獸不如!他們在哪裏,你把他們怎麽樣了?”

“砰!”

随着玉碗在地磚上碎裂,楊雪娆的心也一陣絞痛,她茫然得望着一地狼藉,捂着性感的朱唇,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而老祖宗卻坐的四平八穩,她一邊的嘴角微微上揚,平淡道:“笑話!老身難道還要親自去清點庫房中牛羊的數量嗎?羅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老身望你好自爲之!”

“牛羊?”

羅成指着對方,不可思議道:“這麽多鮮活的生命,你竟然把他們當成牛羊一般對待,可以想見爲了你老的長壽,這肮髒的地方到底殘害了多少生靈!”

“老毒婦!納命來!”

破擊刀瞬間出鞘,風馳電掣般斬落,一旁的楊雪娆連驚呼都沒來得及,那刀鋒便已到老祖宗的頭頂……

也沒看清老祖宗有何動作,隻覺大袖一拂,破擊刀便蕩了開去,羅成中門大開,驚駭之下,一隻做工精巧的錦繡花鞋已近在眼前……

羅成隻覺胸口一痛,連人帶刀橫飛了出去,落地後又翻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來,他立即爬起,以刀駐地,迅速内視自身,發覺已受了不輕的内傷。還有一股未知的真氣在體内橫沖直撞,再打下去真是不容樂觀。

這時老祖宗站了起來,一步一步走向羅成,瞧着那身軀相當瘦弱,每一步卻在地面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而由之産生的震蕩激的羅成的心神一陣煩躁。

看到老祖宗的舌頭微微露出,輕舔着自己的紅唇,深知其習性的楊雪娆猜到其動了殺念,她趕忙攔在羅成身前,苦苦哀求道:“老祖宗,您念在雪娆服侍身旁這麽多年的份上,這次就饒過他吧!”

這時羅成的心中也傳來了丹老急切的警告聲:“由你體内的真氣觀之,傷你的人名可能是萬紅遙,她乃是兩百多年前楊氏先祖之正妻,其紫羅真勁已達至境,理通萬物,你絕非對手,趕緊走爲上策!”

就在萬紅遙一愣神的功夫,羅成從密道口一躍而下,由司徒雷接應,兩人飛速往遠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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