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市西段的一家小酒樓中,羅成等四人圍坐在雅間内吃着銅鼎,也就是原始的火鍋。在冬日裏吃這個最能暖人心肺,看着切成薄片的牛羊肉在開水中上下翻騰,再配上大蒜、鹽巴、辣椒等佐料,讓羅成等人食欲大增。
醉仙樓雖說是去不得了,誰讓羅成和司徒雷這對活寶在那裏現眼了兩次,這閣鼎樓也不失爲一個好去處。這處所在還是大賊頭介紹的,現在都已經到後半夜,樓下大廳内的食客竟然還是如此之多,看來也有其獨到之處。
不過智能礙于戒律不好參與其中喝酒吃肉,他隻是端着清茶看着衆人大飽口舌之欲,這并不妨礙清修,作爲得道高僧他反而面露微笑,因爲剛才的大戰實在驚險,如此放松下來大吃一頓,他又怎麽忍心苛責。
司徒雷吃着涮羊肉,品了口店中獨有的燒刀子白酒,臉上的表情别提有多享受了,旁邊的羅成笑道:“瞧瞧你的吃相,剛才大戰玄月,也沒看你出這麽多力氣呐!”
小雨在爐中涮着綠油油的蔬菜,幫腔道:“要不是雷大哥及時阻礙了那妖人的腳步,成哥哥還能在這吹大氣嗎?人家覺得雷大哥在此役功不可沒,成哥哥可不許亂說。”
“還是小雨姑娘講話中聽!”
司徒雷斜眼看着羅成,不屑道:“羅小弟,你娘的不就是在那念念經嗎?你又出了多少力,還敢在這裏大言不慚,小心玄月那厮回來打你屁股!”
“哈哈哈……!”
力戰之後,大家都籠罩在玄月的恐怖陰影裏,那厮幾乎不畏刀劍,武功詭異強橫,他們單對單絕無僥幸。如今羅成兩人胡言亂語倒是讓衆人輕松不少,智能不适時宜的問道:“小雨姑娘,爲何到最後要放那妖人一馬,難道有何隐情不成?”
這個問題羅成和司徒雷早就想到。隻是他們都選擇性遺忘,不想讓小雨難堪,現在既然智能提了出來,羅成也不好插科打诨。他隻能端起酒杯來掩飾尴尬。
小雨猶豫了片刻,低頭道:“玄月是不能死的,我就隻能說這麽多!”
這句話怎麽想都讓人摸不着頭腦,一時間四人都陷入了難堪的沉默,羅成幹笑了一聲解圍道:“也許玄月那厮命不該絕。不過這次他受了那麽重的傷,也有好一段時間不會出來作惡哩!司徒大哥,你知會過連褚了沒?”
司徒雷點了點頭,開口道:“對于玄月的逃脫,師弟的态度有些奇怪,他似乎并不生氣,還揚言下次要親自動手鏟除這妖人!話說你們看清楚最後打玄月一掌的人了嗎?”
聽到連褚沒有計較,羅成輕輕舒了口氣道:“那人一直等到最有利的時機才果斷出手,隐忍和捕捉機會的能力都屬頂尖,我本來還以爲是燕飛雪。但仔細一想當時的情況,那人的體型根本不對,看來應該是萬紅遙無疑了!”
“萬紅遙?”
智能大吃一驚,沖口而出道:“這位女施主如今還在世的話,豈不是已經兩百多歲?人的壽命可以如此之長嗎?”
羅成淡然一笑道:“這也沒有什麽好驚奇的,這妖婦的壽命可是用累累白骨堆砌而來的,總有一天老天爺會向她讨回利息。反而我們北禅寺倒是起了非常大的變故,說出來夠讓大師驚訝一陣的!”
智能眉毛一抖,問道:“什麽變故?”
羅成随把清涼寺的所見所聞告訴對方,兩人四目相對。智能卻沒有過多驚訝之色,開口問道:“如今池家兩位施主方丈是怎麽安排的?”
看他的神情似乎早有所覺,羅成咕哝了一聲道:“還在混沌爐中靜養,已無性命之憂。”
“唉……!”
智能長歎一聲道:“三十多年了。貧僧還以爲師叔已經放下了癡念,想不到……”
原來三十多年前,掌握惠州實權的三大家族爲領土的糾紛而大大出手,戰事膠着了數年都沒有平息,其間未嘗沒有其他大勢力的挑撥。時任北禅寺武僧團練執事的慧輪認爲這是收複失地的大好機會,不料卻遭到了紅葉方丈的反對。當時紅葉大師除任方丈,地位還不穩固,慧輪糾集了一幹親信打算廢掉方丈,而後謀取惠州,不料紅葉方丈敢作敢爲竟然先發制人,把叛亂消弭在萌芽期,事敗後慧輪就被紅葉軟禁在菜園之中,其後惠州的小門派逐漸抱團抵制三大家族,霸海盟悄然成立,而三大家族也湮滅在了曆史的長河之中。一直到羅成接任慧輪才不知被誰放了出來,陰差陽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
羅成聽完後反複琢磨,沉聲道:“看來慧輪一直在暗中操縱,不然他的勢力不可能在半年之間發展的如此龐大,想想我們在惠州遭遇的軍隊,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招募的到的!”
司徒雷冷笑道:“誰說不是呢?智能大師,爲何你不早點提醒我等?”
大賊頭的話明顯有責怪之意,智能豈會不知,他低宣佛号道:“佛門中人向來勸人向善,貧僧怎好無緣無故揭人瘡疤,隻要慧輪師叔一心向善,貧僧定然不會提起此事的!”
智能言行如一,正直不阿,大家哪會真的怪他,司徒雷也是不岔而咕哝兩句,對智能還是相當尊敬的。
如此整個北禅寺内部的紛争基本浮出水面,結合段昊的來信,羅成已經基本可以确定慧輪的陰謀,當下拍闆道:“如今多想無益,我們唯有盡力而爲。智能你帶來的人不多,作爲斥候則綽綽有餘,一定要盡快尋得那神秘軍隊的動向,并飛鴿傳書于本座,司徒大哥負責聯系惠州,小雨嘛暫時就保護我吧。其他各方面都已經準備充足,到時就看老天爺到底站在哪一邊哩!”
司徒雷點頭後舉杯道:“爲天下蒼生,幹杯!”
“幹!”
智能以茶代酒,其豪氣一點也不輸給年輕人,解開了心結,他一身輕松。如今難題都交到了羅成手中,他隻需要聽命就是,這才是他最喜歡的辦事邏輯。
這頓酒一直喝到寅時三刻才結束,大家随後各自散去,羅成帶着小雨馬不停蹄趕去逐月府,畢竟在宮中圍捕玄月興師動衆,還是要跟老狐狸楊嘯天打聲招呼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