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一時間,燕青經過将近十天的趕路終于趕到了蒼州昆吾山下,他沒有急着上山,而是先進了飛仙鎮去打探消息,畢竟師父帶着一行人趕去炎州參加武林大會,如今卻隻有他一個人回來,師父亡于洛京城外,冷傲叛變,潘梓淩失蹤,如今他連師父的遺體都沒找到,他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那麽多同門師兄弟。
潘梓淩那日在燕飛雪師徒入營行刺之後就失蹤了,據燕青估計對方肯定是發覺事情不妙便先行遠遁,如今該已返回了昆吾派,那厮先入爲主的情況下,到底派中還有幾人支持自己他根本不敢去想,也隻有在附近先觀望一下了。
望仙樓之中,燕青要了張台子,幾碟小菜,一壺清茶,便打發起了五髒廟,而他的雙耳也不閑着,一心二用偷聽着其他食客的對話。
洛京武林大會幾乎可以用虎頭蛇尾來形容,因楊嘯天身死的消息并沒有封鎖,已經傳遍了天下,如今武林人士大都對天地榜嗤之以鼻,不過天榜上排名前幾的青年才俊倒是成了大家的談資,尤其是那紅槍薩克遜最爲讓人津津樂道。
而大家談論最多的竟然不是炎州之亂,反是雷州驚雷山附近的大戰,昆吾派的叛徒李瑞海如今竟然做了北禅寺的都督,在與海賊的交戰中,以少勝多,幾乎用不到三成的兵力将幾千海賊打的狼狽鼠竄,間接救下了不少州内的百姓。
其實開始李瑞海堅持的相當辛苦,而北禅寺的五千援軍來的相當及時,武天壽帶軍趕到後直插海賊的後路,配合都護府的軍隊前後夾擊之下,海賊衆還沒撐到半個時辰便已崩潰,接下來便隻剩下乘勝追擊哩。
此役北禅寺方面損失了幾百兄弟,而入侵的海賊幾乎全軍覆沒,隻餘少部分登上賊船倉皇向海中逃竄,而這個好消息已經通過飛鴿傳書通知了北禅寺。相信不久後洛京的羅成也能高興上一把。
對于李瑞海的所作所爲,大家褒貶不一,有人認爲其叛出昆吾派就是不忠,如今改投别門作戰英勇。隻不過是沽名釣譽而已;而有些人則聲援其爲百姓考慮,其實他如今作爲石州都督,完全可以禍水東引,将雷州的軍隊也拉下水,但是據可靠消息。李瑞海作戰時并沒有放一個海賊過自己的防線,以保雷州的内地不受荼毒,在很多人看來他不失爲一個好漢。
燕青聽來聽去,都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而面前的酒菜倒是已經一掃而空,他本想回頭去叫小二哥再上些來,卻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薛留中,看這厮趾高氣昂的模樣似乎遇到了什麽美事,他大搖大擺的進門之後,便向掌櫃道:“老爹。兒子我如今坐上昆吾派的執事哩!”
他爹薛掌櫃聞言老嘴都笑歪了,一向摳門的他向大夥兒揚聲道:“大家吃好喝好,這頓老漢我做東!”
大廳中爆發出一陣恭維贊歎之聲,燕青趕忙背過身去躲避,看着薛家父子進了内堂,他便悄悄跟了上去。
話說望仙樓後堂之中還有溫泉,薛掌櫃溺愛獨子,特意在兒子的房後開辟了一汪獨立的泉眼,而燕青看到兩人進屋之後,便從外圍繞了進來。如今蹲在溫泉邊上,靠騰起的霧氣和山石作爲掩護偷聽裏面的談話。
薛掌櫃一進屋子便迫不及待的問道:“兒啊,你上次不是說觸怒了派中的權貴,将來一輩子也很難擡頭了嗎?怎麽今日卻能當上執事?”
薛留中故作矜持。坐下喝了口茶,才悠然道:“如今師父将要登上昆吾派之主的寶座,我這個師父最器重弟子當然水漲船高,做上執事有什麽稀奇的,再磨練個幾年當個護法都沒問題!”
“是嗎?”
薛掌櫃聽完心花怒放,覺的兒子終于出息了。不過轉念一想他便習慣的搓着手道:“那麽你師父喜歡點什麽寶貝,他老人家初登掌門之位,咱們該有所表示才對!”
薛留中尴尬的挪了挪身子,猶豫道:“據孩兒所知,師父好像不并在意金銀珠寶,不過禮多人不怪,這些東西也是應該的!如果老爹認識一些貌美的良家女子的話,不妨給我師父撮合一下,我師父可是憐香惜玉之人!”
薛掌櫃一聽心中便已雪亮,什麽撮合都是鬼話,簡而言之兒子的師父是個色鬼,要是能貢獻幾名美麗的少女上去,那麽兒子在那色鬼的心目中便能占據一席之地,這麽想來的話他便笑道:“此事便交給老父,孩兒放心好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哈哈大笑起來,這對父子面對觸手可及的地位都心神搖逸,渾然不覺這麽做有什麽不對,也算是‘虎父無犬子’哩!
外面的燕青心知也聽下去也得不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了,便悄悄退去……
……
洛京皇宮的馬廄之中,羅成正爲張暴的請求而爲難,他完全想不到對方找他竟是爲費天倫求情,原來張暴一文不名的時候正是費天倫的父親楊明生将其招入軍中,才一步步爬到了皇宮西門偏将的職位,可以說費家對他有知遇之恩。上次費天倫卷入了楊氏内亂也是靠他暗中運作,那厮才能僥幸豁免,如今因沖撞楊喆而被都護府收押,楊帆怎麽可能賣張暴的面子,萬般無奈之下,他隻有來求助羅成了。
可惜羅成跟楊雪娆的關系……,他現在也隻能用搖頭來表示無奈了,而且楊帆那小子跟自己也不撚熟,想來想去這事還得落在楊喆身上。他擡頭望着對方開口道:“張暴兄弟,幫人也要看看對方是誰,你救的了他幾次?”
張暴歎息道:“此事本将豈會不知,隻是飲水思源,這份恩情總是要還的,如今楊明生家雖然被楊帆查抄了,但是還有不少親族在外,他們的意思是隻要我幫了這回以往的恩情便一筆勾銷,張暴懇請羅兄幫幫忙!”
羅成聞言心中對張暴的義氣非常佩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羅某盡力而爲,不過費天倫此人太過剛愎自用,總有一天會作法自斃的,希望張兄要與他劃清界限才好!”
“兄弟曉得了!”
張暴感動道:“羅兄弟的人情張暴幾輩子都還不完,以後但有驅策,張暴無不從命!”
“好了,好了!”
羅成笑道:“羅某不日便要離開洛京了,希望張兄弟平時可以照拂一下羅府,那便是幫了兄弟一個大忙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