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中失蹤了,就在當天。
這讓李大力很難堪,大覺辜負了夏陽的囑托,沒臉來見她,繃着個臉拼命差人四處找,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動靜太大,加上老戰王奇迹的蘇醒過來還轉好了,而夏陽卻病倒了,太醫們又診斷不出個真正的所以然來,以至于對夏陽藥下了不少,卻完全不見有效,她依舊高燒不退,吃什麽吐什麽,直把惠武帝都驚得有些慌了——
開玩笑,東西北三關正打得兇呢,北狄又素來比東夷西戎更難纏更兇悍,要是這時候夏陽沒了,夏家軍知道了鬧起來怎麽辦?
或許夏家軍中并非人人都這麽在意這條僅存的夏家血脈,可夏家屹立兩朝不倒,魅力可見一斑,自還是有人願意将這根血脈一直當祖宗供着的,于是,她一旦這時候出事,就算夏家軍不反也勢必大亂,到時候,如何抵擋北狄那群瘋子大軍?
一旦北門關破,兵力空虛的帝都可就危險了!
所以說到底,現在夏陽萬萬還不能出事,于是,惠武帝也第一時間下令封城尋人,還貼畫像高價懸賞,隻可惜,他的羽林衛也不比戰王府的府兵護衛強到哪兒去,那邋裏邋遢的白胡子老頭兒,就好像從沒出現過一般,再沒人見過……
然而詭異的是,所有人正焦頭爛額的時候,夏陽居然自己就醒了過來!
更詭異的是,她一醒過來那些毛病就全好了,燒退了,能吃能喝還啥也不吐了。
太醫們全傻了眼——這不科學呀,絕對不科學!
可是,夏陽全好了又是事實,他們總不能把她綁起來解剖研究一番,于是隻能歸功于之前用的藥上——那麽多藥灌下去了,總有一副是對了症的……吧?
“找不到就算了,有時候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弄得太清楚比較好。”
夏陽其實自己也說不清楚,當時長街快馬的,究竟是怎麽在街旁的人海裏一眼就看到了那個并不起眼的白胡子老郎中,而後,就被他那懸壺濟世的破旗子誘發了“神醫”的靈感……
不過,雖然說不清楚,但她現在卻是可以很肯定——那老頭跟她絕對有某種很微妙的關系!
是什麽關系她卻一點都不想知道,因爲她有種強烈的預感——再次見面的話,她肯定會比這一次更慘!
所以,她真!的!一!點!都!不!期!待!再!次!見!到!那!個!老!頭!兒!
自然,就不能讓李大力再繼續找下去:“世外高人嘛,脾氣都是很怪的,來無影去無蹤神馬的太正常不過了,更何況,我若與他有緣,總會再相見,若是無緣,強求也強求不來不是?”
李大力卻當夏陽隻是爲了安慰他,更尴尬了,簡直欲哭無淚。
想他可是軍方培養的頂尖高手,江湖上亦難逢敵手,卻連個七老八十的老頭子都看不住,甚至連他就竟什麽時候走的怎麽走的都不清楚……
“郡主……”
夏陽怕他死腦筋了:“好啦大力叔,您聽我的準沒錯的,真的!真的真的不用再找了!”
“既然她都這麽說了,那就别找了。”還是老戰王眼力好,看出了夏陽似乎怕見那老頭,雖然他很奇怪也很想問,卻是不敢問,因爲他現在還是“戴罪之身”。
别問他“罪”從何來,他正委屈着呢……
要不是一起生活了幾十年的老伴兒像個瘋子潑婦般發飙,直戳着他鼻梁罵他老不修,揚言他再不聽陽丫頭的話徹底忌口,就跟他和離什麽的讓他丢盡臉,他才懶得……哼!
夏陽斜了兩眼老戰王,便又轉頭跟李大力道:“總之大力叔您聽我的就對了。好啦,時候不早了,我該去國子監啦,不跟你聊啦。”
說罷,一溜煙就不見了。
老戰王氣得吹胡子瞪眼,一肚子被無視的不滿隻能沖李大力發作:“她這是什麽态度?啊?什麽态度!真是越學越回去了,欠管教!太欠管教了!不行,趕緊給老子通知國子監,給她加課!”
李大力面無表情道:“老王妃說,郡主這樣就很好。”頓了頓,又補了句:“屬下也覺得郡主極好。”
老戰王氣得脫了隻鞋抽他。
**
百年一遇的寒冬确難熬,但到四月時,天還是如約的回暖了。
滿樹的綠芽兒精神抖擻誘人觀望,停課了數月的國子監,又開課了。
夏陽興高采烈翻上糖糕背,一甩鞭兒就飛竄了出去,追都追不上。
依舊寄宿戰王府的紫霞公主怨聲最大:“真是的,有車不坐非得騎什麽馬!她又不喜歡去上課,幹嘛那麽高興跑那麽快!”也不怕摔死。
落後正好聽到的巧玲默默淚——上什麽課啊上,他們家郡主完全是把國子監當菜園子逛的好麽好麽!昨晚還跟她數着哪兒哪兒肯定蘑菇多,哪兒哪兒肯定野菜多,運氣一好說不定還逮到些什麽睡了一冬的野味兒回去炖湯……
“你不樂意追,可以不追呀。”
李慧茹兩眼早退了青,夏陽病好後立馬湊着熱鬧的擠進了菡萏院住,與紫霞公主日夜都見的後果就是愈發的不和,此時聽到紫霞公主抱怨,立即忍不住的譏諷道:“不過也是,你若不跟着陽陽,就得回廟裏去呆着,呵呵呵,那日子确實更不好過呢。”
說罷,壓根不給紫霞公主發作的機會,揚鞭策馬就追夏陽去了。
李芮兒不敢留下來當炮灰,隻好咬牙也了追上去,果然遠遠了還能聽到紫霞公主發作的聲音。
李芷妍處境比較尴尬,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哄勸紫霞公主不成,還成了她出氣的炮灰……
“人都走了還做給誰看呢?”
紫霞公主看什麽髒東西一般看着李芷妍,開口更是尖酸刻薄:“你三哥如今出息得很,我聽說父皇對他都贊賞得很,照這麽下去,保不準哪日我二哥還得指望他行行好賞口飯呢,哪還用得上你來巴結我。”
李芷妍苦笑:“七妹……”
紫霞公主卻不願聽她說話,馬鞭兒一甩,策馬就跑了。
正在說話的李芷妍冷不丁就吃了滿嘴的灰塵,嗆得咳了起來。
佩兒皺眉不滿道:“紫霞公主也太……”
“佩兒。”李芷妍不悅的橫了她一眼,餘光四掃,見沒旁人才松口氣,忌憚的看了看戰王府大門,道:“時候不早了,走吧。”